原本打算回翁法罗斯中属于自己和丹恒老师的房间补觉的辉,却被昔涟牵起了手。
“辉,可以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辉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同意。
接着,在昔涟的牵引下,辉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上一秒还是冰冷的金属空间,下一秒,脚下已是柔软的土地。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泥土芬芳和麦浪清香的空气。
放眼望去,金色的麦田无边无际,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几座朴素的木屋错落有致,构成一幅宁静祥和的田园画卷。
辉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一动。
“这里是……哀丽秘榭?”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它不是已经被毁灭了吗?”
“是通过我的记忆重塑出来的。”昔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要小瞧现在的我。你以为我刚才说通过记忆再创天地,只是在开玩笑吗?”
“也对,现在的你可不是迷迷了?”
听着她的话,辉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本来就不止是那个只会发出“迷迷”叫声的粉色小精灵。
他不禁有些怀念她那粉色的、毛茸茸的形态。
“我还是迷迷啊!只要你想,我可以随时变回去哦!”说完之后,昔涟转过头,佯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而且你忘了吗?当初我还是迷迷的时候,说我抱起来没有小伊卡舒服。这些话,我可都一字不差地记着呢!”
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的记性可真好。”
“那是当然!怎么样?现在的这个我和小伊卡在你面前让你选一个给你当抱枕,你会选谁?”
辉扭过头,不敢看她带着挑逗的眼神,“我选小伊卡!我还没教会它唱《耀斑》!”
可是辉却没想到,这时的昔涟突然贴近他,踮起脚尖轻轻舔了一口他的脸,“恩!果然!是谎言的味道!”
辉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昔涟脸上的捉狭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真诚的情感。
她的目光越过麦田,望向远方的天空,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到翁法罗斯,谢谢你愿意去了解我们的故事。”昔涟转回头,那双梦幻般的粉紫色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他,“谢谢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还是选择趟这趟浑水,来帮助我们。”
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嘴上却不饶人:“我才不是为了你们。要不是三月七那个笨蛋掉进了翁法罗斯,我才懒得管……”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根纤细温润的食指轻轻粘贴了他的嘴唇,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昔涟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辉能清淅地看到她眼中的笑意。
“没想到你还是个傲娇。”她轻声说,“其实不舔我也是能分辨辉你有没有说谎哦!明明内心深处,早就决定了要来这里,不是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魔力:“如果你真的不想和翁法罗斯扯上任何关系,大可以在找到三月之后,就立刻带着星穹列车的人离开。可你没有。”
“你留了下来,来到了奥赫玛,见到了我,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我说的没错吧?”
事到如今,辉又有什么好反驳的呢?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没有过多的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不远处。
那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巨大的树冠投下大片的阴凉。辉走到树下,什么也不想,放松地向后一躺,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草地里。
昔涟也跟着走过来,在他身边安静地躺下。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湛蓝天空。
阳光通过叶片的缝隙洒下,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舒适。
辉缓缓闭上了双眼。
明明昨天还说今天要休息一天的……
可黑塔女士的一通紧急通信,让他不得不临时赶去和几位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开会,商讨有关帝皇权杖和翁法罗斯的事。
虽然精神上的博弈并不算太累,但在这样安宁祥和的氛围中,一股倦意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听着耳边的风声和麦浪翻滚的沙沙声,辉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沉沉睡了过去。
昔涟侧过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守护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旁。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的另一端。
半神议院,黎明云崖。
这里是元老院的权力中枢。
今天,这里持续了多年的庄严肃穆,被三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破了。
来古士走在最前方,他那机器人偶的身躯在这里却一点都不违和。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道身影。
左边的是一位蓝毛小矮子,头上带着一顶染着蓝色火焰的皇冠,手持一柄权杖。
右边的则是一位黑色长发御姐,她的脸上还有身上有着一些异于常人的鳞片,可这些却无法掩盖她的绝世美貌反而让她显得更加优雅神秘。
刻律德菈,以及海瑟音。
两位早已在千年前陨落的半神。
或者说,用她们更广为人知的名号来称呼——暴君“恺撒”,以及她身边最亲近的战士,“海列屈拉”。
千年前,当第一次逐火之旅失利后,那位以铁腕统治奥赫玛的暴君恺撒便离奇地消失无踪。
她的消失,让被压制了无数岁月的元老院找到了机会,重新夺回了权力的顶点。
而如今,那位被后世无数人恐惧、也同时被无数人敬畏的暴君,回来了。
这是由来古士按辉的意思,通过打捞回收站捞上来帮忙的人手。
一路上,所有见到她们的元老院长老,无不面露骇色。
他们看着那张只存在于史书画象上的冷酷面容,看着那双散发王者威严的瞳孔,一个个都象是见了鬼一样,僵在原地。
终于,在来古士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元老院的权力内核,黎明云崖的最高处,也是距离黎明机器最近的崖顶之上。
此刻,大殿之上,一位衣着华贵、神态倨傲的老妇人正站在主位上,冷眼看着走进来的三人。
她便是如今元老院被推举到明面上的代表,凯妮斯。
在凯妮斯以及她的祖祖辈辈,数不胜数的凯妮斯看来,无论是曾经的黄金裔,还是现在的半神,都是阻碍他们攫取更高权力的绊脚石。
因此,她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些依靠血脉和神权的存在。
所以,她并不把刻律德菈以及她的剑旗爵海瑟音放在眼里。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两个已经死去的古人,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骗子罢了。
可是,当那两人一步步走近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威压,而是一种久居人上、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统治者,才能形成的绝对气场。
凯妮斯脸上的嚣张渐渐凝固,她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在凯妮斯颤斗的双瞳中,那个蓝发的暴君停下了脚步。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冷酷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般在山顶处炸响。
“刻法勒的火种,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