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讨回利息(1 / 1)

沉暇白提着果子一路往初园去,路上连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瞧见,畅通无阻。

院中的尸体消失了,而主屋窗棂下,一抹淡粉色身影蹲在那,正在徒手挖土,她身旁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尖。

女子衣袖绑在手臂上,她肩头铺陈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风不断吹起她青丝,那张侧脸冻的很红。

一旁幸儿撑着伞,却挡不了全部风雪。

沉暇白心狠狠揪了一下,他把果子丢给馀丰,阔步上前,将地上的姑娘抱在怀里,“阿初。”

入怀一片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崔云初手上,指甲里积满了土,黑黑的,脏脏的。

她昂头,对上了沉暇白微红的眸,一笑,“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又来了?翻墙吗?有没有遇上人?”

沉暇白没有回答,垂眸看向了她挖的坑,眉头皱的很紧。

崔云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说,“别怕,张婆子尸首被抬出府了,没有葬在这,我挖着解闷的。”

她挣脱开他,继续挖土,“我没疯,不会把尸体埋在窗户底下的。”

那是失心疯才能干出来的事,她不是。

沉暇白没有拉她离开,而是侧着身子蹲在身子,替她挡去大部分风雪,“那你挖土做什么?”

“解闷啊。”崔云初说,“我待在屋子里无聊,不知晓干什么,就寻个事情打发时间。”

她低着头,挖的十分认真且用力,就象再完成某种任务,全身心的投入。

“阿初。”他抓住她冰冰凉凉的手腕,塞进自己袖子里取暖,“我陪着你打发时间,好不好?”

崔云初眼梢依旧很红,但唇始终是上扬着的,“我以为你白日不会来的。”

她笑着,“以前我总喜欢躺床上,可今日躺着太难受了。”

以往每一次遇到难过的事,她就会躺尸般歪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连续躺几日就能恢复过来,再次生龙活虎。

可这次,她翻来复去,怎么躺都不舒服,心口揪揪的,甚至有些想吐。

她以为,他今日不会来了,

崔云初看着那个大大的黑坑,“等我挖的再深一些,等天黑,等明日天亮,没准我就又好了。”

沉暇白没有言语,无声从幸儿手中接过油纸伞,撑在崔云初身旁,“好,我陪着你,你想挖多深,我帮你。”

崔云初,“脏脏的,别弄脏了你的白衣服。”

沉暇白握住她的手,在他袖口印下了一个黑手印,小小的。

崔云初盯着那个小手印,他袖子略微撩起,露出了他虎口上的牙印,崔云初定定看着,一眨不眨。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开始挖土,只是伴随土被挖出,落下的不止是雪,还有晶莹的水珠。

崔云初穿的不多,沉暇白倚靠在她身侧,尽量将温暖传递给她,在一旁帮着她挖。

崔云初突然停住了动作,说,“我不想挖了,我们进屋吧。”

沉暇白说了声“好”,把油纸伞递给幸儿,他伸出手臂穿过崔云初膝盖与后腰,直接将人抱起。

崔云初倚靠在他胸口,眉梢眼角都很红很红。

“我以为,你今日不会回来。”

这句话,她在他耳边说了好多遍,象是欢喜,象是稀奇,象是委屈,也象是不舍。

幸儿端来了热水,沉暇白握住她的小手放入水盆里,拿帕子仔细的给她擦洗。

“幸好我来了,可以陪你打发时间,没让你挖一日的土。”

崔云初笑起来。

“你说得对,早知晓你来,我就等着你,便不去挖土了。”

给她披上大氅,沉暇白将她抱坐在腿上,仔细帮她剔去指甲缝隙中的尘土。

两个人都低着头,盯着崔云初的手指瞧。

“沉暇白,我想过生辰。”

沉暇白微怔。

云初说,“大雪纷飞的季节过生辰,能记忆深刻,来年应会有不少人记得。”

“好,”沉暇白答应。

“我想邀请京中所有贵女,还有郡主,公主,过一个盛大些的生辰。”

沉暇白动作一顿,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声线温柔,“要不等年后过可好,春暖花开,你想邀请谁都可以。”

“不。”云初皱着眉,“我就要下着雪的时候,越快越好。”

沉暇白抬眼望着她,突然托起她脖颈,吻了上去。

他的吻比起以往每次都要轻柔,唇舌细细摸索着云初唇的轮廓,与她舌尖相抵。

“阿初,”他手掌放在她心口的位置上,轻轻的揉,“交给我,我替你缓解疼痛。”

崔云初笑着,眼中却弥漫着水雾,“我嘴里有些苦。”

“我给你买了甜果子。”沉暇白将一旁小案上的油纸包打开,捏起一颗果子,喂入崔云初口中。

崔云初嚼巴嚼巴吞下,沉暇白立即又拿起一颗,接着喂她。

二人相互依偎着,一个吃,一个喂,一直不曾间断。

“很甜。”崔云初弯了弯眼睛,手臂搂住沉暇白脖颈,头搁在他肩头上。

“谢谢你。”

崔云初声音很小,这一刻,她好象明白了云凤的话。

有人疼你入骨,视你如命,陪你身侧,风雨兼程,如何舍得放弃。

终有人替她缓解疼痛,在她口中发苦时喂她果子,揽着她,度过低谷。

不用痛的辗转反侧,将自己一层层鲜血淋漓的剥开,再重新缝合。

“我与沉大人不曾相识之前,崔云初也活的很好。”她伏在他耳侧,轻声细语的说道。

欺负她的人一直都很多,不论手段如何,她都从不曾让那些人好过过,就象顾家那个畜生,纵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休想从她崔云初手中讨得半分便宜!!

她声音很软,很轻,却透着无尽生命力,与不服输的执拗。

沉暇白扬起唇角,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好,那本官便来做阿初的后盾,你只管往前冲,不必再瞻前顾后,因考虑后果而受掣肘,你放开了做,不论是谁,你的沉大人都可担着。”

崔云初扯唇笑了起来。

他说的对,过往的她,瞻前顾后,考虑后果。

比如,若那时,有沉大人,那一脚就不会踹在顾家子的子孙根上,出鞘的,就是她藏在袖中的刀,用力划破那畜生的咽喉。

比如,若有沉大人,她便不会在犯了错,要跪祠堂时,一次次在老东西面前揭露伤疤,提及过往去装可怜,以逃脱责罚,怕他真让她冻死。

沉大人这三个字,滋生了她无尽胆量与勇气。

往后,她便也敢于孤注一掷,毕竟,有人给她撑腰。

崔云初红着眼,她歪在他肩头上,抬起一只手捧着沉暇白的下巴,让其对着自己,“沉大人,我愈发喜欢你了。”

她微微倾身,主动凑上红唇。

二人吻的忘乎所以,馀丰进来又急忙捂住眼退出去,禀报道,“主子,刑部那边递来消息,答应了主子的要求。”

沉暇白从云初软软的唇上移开,替她将额前碎发拨至脑后,“白与红最是相衬,我带阿初先去讨回些利息。”

也不知温热的血,能否化开冬季的雪。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奥特:打人这么狠,你是科学家? 快穿之小系统努力降低宿主黑化值 黑道风云:我的京城姐姐 程序带我穿越回去 凡人:一世仙路 五虫道主 极品娇娇穿六零,最野糙汉忙宠妻 穿到七零嫁糙汉,我让全村吃饱饭 语音厅直播后,我成了蓝星顶流 盗墓:木樨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