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朔风凛冽。
幸儿拿来了一件淡粉色大氅,沉暇白对其颜色并不满意,亲自去衣柜旁挑选,崔云初抱着他腰不肯松开。
沉暇白嘴上说着她粘人,嘴角的笑却晃人眼睛,幸儿第一次深刻认识到春风得意四个字的含义。
“我抱着阿初一起。”
崔云初脑袋埋在他肩头不说话,沉暇白一手托着她腰,抱着她,去了衣柜旁挑选。
可衣柜打开,他目光却瞬间被某一个角落吸引过去。
“原来,阿初那么喜欢寒梅。”
崔云初微微偏头,顺着他目光看去,那绣着梅花枝的淡粉色肚兜却已被某人眼疾手快的揣进了袖子里。
“……”
崔云初眼中浮上震惊,“你…你拿我那个干什么?你要穿啊?”
“回去欣赏。”
崔云初脸红的滴血,“你是不是有病。”
沉暇白托着她往上颠了颠,将她后背抵在了衣柜上,“我是谁?”
“你是奸夫,是贱人。”
沉暇白勾唇,侧脸在她胸口上蹭了蹭,“不对,我是阿初的沉大人,是阿初的夫。”
“那你也有病。”谁家的夫会藏他家夫人的肚兜啊,不是有病是什么。
“我都不藏你裤衩。”
“……”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话打破,硬生生有了几分下流。
沉暇白咬牙,偏头在她锁骨处用力咬了咬,“不解风情的小东西。”
崔云初撇撇嘴,“还给我。”
沉暇白不接话,目光在那些各式各样花色的薄小布料上一一划过,又有了往下观望的趋势。
崔云初脸烧的都要炸开了,抬手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不许再看了。”
沉暇白手一松,崔云初整个人就倒在了衣柜里,他的身子也压了上去,衣柜中空间狭小,近的彼此呼吸都清淅无比。
“你,你又干什么?”崔云初问。
“被你打晕了,让我缓缓。”
“……”
你咋不往地上摔,往地上晕,倒是会挑地方。
崔云初再次撇嘴。
沉大人愈发没脸没皮了。
沉暇白给她选了件白色大氅,和他身上的颜色交相辉映,二人站在一起,宛若金童玉女般,十分相称。
他亲自弯腰给她系上大氅,软软的狐狸毛贴着云初脖颈间,只露出一张艳丽的小脸,便被沉暇白牵着手出门去了。
二人刚离开,便有小厮去崔清远书房中禀报,“相爷,沉大人带着大姑娘出门去了。”
崔清远淡淡抬眼,应了一声,继续垂头批阅文书。
管家挥手让小厮退了出去。
如今相爷的态度,是愈发让人琢磨不透了。
崔云初手自始至终都被他牵着,就连在马车上,都是坐在他怀里,始终不曾松开,“你要带我去哪?”
沉暇白,“公主府。”
崔云初面上的柔软倾刻间化为了冷沉,眉头紧锁。
沉暇白抬手,将她锁着的眉头一点点展平,“为夫说了,带夫人去讨利息。”
崔云初,“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为夫,夫人的叫上了,你也不嫌臊得慌。”
沉暇白闻言,眉梢一挑,“怎么,莫非京城中还有人敢撬本官的墙角?”
“……”
崔云初不理会他,沉暇白捏住她小脸,与自己对视,“若谁敢,本官就敲断了他的棍。”
“……”
崔云初抬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巴掌。
马车在公主府停下,不及落车,响亮的行礼声便传进了车厢,崔云初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转眸看向了沉暇白。
沉暇白一笑,率先兀自下了马车,馀丰把车帘掀起,沉暇白骨节有力的手掌朝着崔云初伸进去。
沉暇白的身后,穿着慎刑司统一服饰的士兵列成几队,将公主府团团围住,每人手中执着一把尖刀,气势骇人。
此时,那些人弯腰拱手,正对沉暇白行礼。
崔云初心狠狠悸动了一下。
她俗,肤浅,虚荣,此时此刻,只觉无比威风!!
她抿着唇,把纤纤玉指放在沉暇白掌心,被他牵着下了马车。
二人站在最中央的位置,白色大氅在风中微扬,无比的相得益彰,男子锋利的五官只有在望向身旁女子时,才会露出丝丝温柔。
而那成百上千的士兵,则成了二人的陪衬,将此情此景衬托出无与伦比的气场。
馀丰,“二公主就在府中。”
沉暇白握紧了崔云初的手,低喝,“开府门。”
不及公主府看门小厮阻拦,馀丰已经带着几个人将大门强硬撞开,有人慌慌张张往府中跑,馀丰手中尖刀脱手飞出,直直钉在那人前方。
“谁敢动,死。”馀丰话一出,准备离开的小厮都抱着头蹲在了墙角,吓的瑟瑟发抖。
公主府大门敞开,馀丰等人靠两侧站定,沉暇白牵着云初的手,阔步往府中走去。
崔云初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男子,白雪将天地都照的很亮,他侧脸尤其的清隽锋锐,发冠高束,衣袍摆动间,气场十足,露出他劲瘦挺阔的腰背。
带着杀伐果断的冷沉与狠厉。
崔云初又一次感受到了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仿佛不属于她一般。
“放肆,这可是御赐的公主府,岂容尔等乱闯。”尖锐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太监,他身材瘦小,挡在主院门口,看着乌泱泱的慎刑司士兵,脸皮都在发抖,明显是在硬撑。
主屋门窗紧闭,静的悄无声息。
但所有人都知晓,萧岚一定在。
馀丰拔刀的声音又响又脆,“昨日西街上的老妇,是你杀的?”
小太监双腿发软,“不,不是我,老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馀丰手中的刀偏离了他的脖颈,抬起一脚踹在小太监腹部,一个抛物线径直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台阶上。
小太监哀嚎了好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没有人阻拦,众人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公主院中。
小太监捂着肚子,艰难开口,“此乃公主闺房,公主身子不适,你们不能擅闯。”
萧岚再怎么样,那也是皇家公主,代表着萧皇室的颜面,莫说是为了一个下人,就算她本人犯了滔天大错,那也是体面赴死,非普通士兵可以折辱。
何况,沉暇白并没有缉拿萧岚的圣旨,若是硬闯,那便是以下犯上。
萧岚背后,还有太后,崔云初蹙了蹙眉,看着紧闭的房门,冲沉暇白微微摇了摇头。
沉暇白,“皇上有旨,二公主萧岚,纵下人行凶,罚禁足三月,行凶之人,判其死刑。”
他声音不大,在沉寂的院中铿锵有力,一语落,院中依旧静寂无声,房门紧闭。
宛若里面真的空无一人。
沉暇白给了馀丰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