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哥把最后一块烤红薯塞进保温桶，拍了拍盖子：“这桶够严实，等会儿给胡同口张奶奶送去，她腿脚不利索，出门买东西不方便。”
淑良阿姨正擦着桌子，闻言抬头：“我刚蒸了两笼糖包，一起送去。张奶奶牙口不好，糖包软和，正合她意。”
小宝抱着变形金刚跑过来：“我也去！我要给张奶奶看我的擎天柱，她上次说想看。”
“行，带你去，”赵大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路上别疯跑，雪还没化透，当心滑倒。”
三大爷揣着瓜子跟出来：“我也去串串门，顺便问问张奶奶她那老伙计王大爷来不来，昨儿说好了一起下棋的。”
二大爷提着鸟笼：“我也去溜达溜达，让我这画眉跟张奶奶的百灵对对嗓子，看谁叫得好听。”
秦城推着李大爷的轮椅：“李大爷，您也去透透气？张奶奶前几天还念叨您呢。”
李大爷点头：“去！好几天没见着她了，正好拉拉家常。小贵，你不去？”
闫埠贵正对着相机屏幕傻笑：“我把刚才舞龙的视频剪剪，发院里群里，让没看着的街坊也乐乐。你们先去，我剪完就来。”
赵大哥拎起保温桶：“走喽！淑良妹子，糖包放哪儿了？我带上。”
淑良阿姨把糖包装进布兜：“这儿呢，用棉垫裹着呢，保准到了还是热的。小宝，把你那擎天柱放好，别路上掉了。”
一行人踩着雪往张奶奶家走，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在胡同里回荡。小宝举着擎天柱，时不时停下来对着雪堆比划：“擎天柱，变身！打倒雪人怪兽！”
赵大哥笑着喊：“慢点跑，别把张奶奶家的门帘撞坏了。”
三大爷凑到李大爷身边：“张奶奶那百灵鸟，叫得是真好听，去年庙会还拿过奖呢。”
李大爷点头：“可不是嘛，比二大爷这画眉有精神。不过二大爷这画眉也不错，嗓门亮。”
二大爷不服气：“等会儿就让它们比比，我这画眉保准不输。秦城，你说是不是？”
秦城笑着应：“都好听，各有各的味儿。前面就是张奶奶家了，我去敲门。”
他刚走到门口，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张奶奶裹着棉袄探出头：“我就听见动静了，想着是你们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赵大哥把保温桶递过去：“给您带了烤红薯和糖包，热乎着呢。”
张奶奶接过桶：“你们啊，总这么客气。快进屋坐，我刚烧了热茶。”
淑良阿姨扶着张奶奶：“您身子骨还好？前几天听三大爷说您有点咳嗽。”
张奶奶摆手：“好多了，吃了两副药就没事了。快坐快坐，我去把百灵鸟提出来，让它跟二大爷的画眉对对嗓子。”
二大爷赶紧把鸟笼挂好：“正有此意！让它们亮亮嗓子，给大伙助助兴。”
张奶奶的百灵鸟一见到画眉，立马“啾啾”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婉转。二大爷的画眉也不甘示弱，跟着“叽叽喳喳”唱开了，嗓门洪亮。
小宝拍着手笑：“都好听！都好听！象在唱歌呢。”
三大爷嗑着瓜子：“我看是张奶奶的百灵略胜一筹，声音更润。”
二大爷瞪眼：“你懂啥？我这画眉叫得有气势，跟唱戏似的，有板有眼。”
李大爷笑着说：“别争了，都好。张奶奶，王大爷没来？三大爷说他要来下棋。”
张奶奶往茶杯里倒热水：“来了来了，在里屋呢，说要等你们来了一起下。老王，出来吧，人到齐了。”
王大爷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副象棋：“来了来了！就等你们了，三大爷，今儿咱好好杀两盘。”
三大爷摩拳擦掌：“奉陪到底！昨儿让你赢了，今儿我得捞回来。”
赵大哥往炉子里添了块炭：“你们下棋，我们喝茶聊天。张奶奶，您这屋里真暖和，比我们院那炉子旺。”
张奶奶笑着说：“我这是新换的炉子，省煤还暖和。淑良妹子，你那糖包蒸得真好吃，比我那孙女买的强多了。”
淑良阿姨脸红了：“您喜欢就多吃点，我那儿还有，吃完了再给您送。”
三大爷和王大爷摆开棋盘杀得正酣，时不时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二大爷和张奶奶逗着鸟，时不时点评两句。赵大哥和秦城聊着开春修葡萄架的事，李大爷在一旁听着，偶尔插句话。小宝则拿着擎天柱，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给这个看看，一会儿给那个瞧瞧。
闫埠贵推门进来，手里举着相机：“张奶奶，王大爷，给你们看我剪的视频，舞龙队那段，可精彩了。”
张奶奶凑过去看：“哎哟，拍得真清楚！这龙跟活的似的。小贵这手艺，真不赖。”
王大爷下棋的手都停了：“让我瞅瞅，我大孙子就爱看这个。拍得好，拍得好！”
闫埠贵得意地笑：“等会儿我再去拍点院里的兔子，剪进去，更热闹。张奶奶，您要不要跟我们回去看看？灰灰和白白可乖了。”
张奶奶点头：“去！正好我也闷得慌，去瞅瞅那俩小家伙。老王，你去不去？”
王大爷摆着手：“不去不去，我得跟三大爷分个胜负。你们去吧，我赢了棋就过去。”
三大爷哼了声：“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们先走，我把他赢了就来。”
一行人往回走，张奶奶拉着淑良阿姨的手，一路说个不停。“你不知道，我那孙女在国外，一年就回来一次，家里冷清得很。还是你们院好，热热闹闹的。”
淑良阿姨笑着说：“您要是觉得闷，就常来玩，我们院随时欢迎。赵大哥烤的红薯，三大爷炒的瓜子，管够。”
赵大哥接话：“就是！等开春了，我给您种点青菜，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二大爷逗着鸟：“等我那画眉再练练，给您唱段《贵妃醉酒》，保准比戏院里的还好听。”
李大爷点头：“二大爷这嗓子，是真不错。前儿社区比赛还拿了奖呢。”
张奶奶笑着说：“那我可得好好听听。小宝，你那兔子真不咬人？我小时候被兔子咬过，到现在还怕呢。”
小宝拍着胸脯：“不咬！可乖了，还会舔手呢。我带您去看，它们肯定喜欢您。”
回到院里，闫埠贵赶紧跑去柴房看兔子，小宝也跟着跑过去。“灰灰！白白！出来看客人了！”小宝喊着，把手里的白菜叶递过去。
两只兔子从窝里探出头，看了看张奶奶，又看了看白菜叶，尤豫了一下，慢慢走了出来，叼起白菜叶就往窝里跑。
张奶奶笑着说：“真乖！比我家那只猫懂事多了。淑良妹子，你把它们照顾得真好。”
淑良阿姨笑着说：“小宝天天给它们找吃的，比照顾自己还上心。赵大哥，把烤炉再烧旺点，张奶奶怕冷。”
赵大哥往炉子里添炭：“来了！张奶奶，您坐这儿，离炉子近，暖和。我再烤几个红薯，给您尝尝。”
张奶奶坐下：“不了不了，刚吃了糖包，不饿。我就是来看看，你们院这气氛，真好。不象我家，冷冷清清的。”
李大爷叹了口气：“都一样，孩子们大了，各有各的事。不过咱自己得找乐子，凑在一起，就不冷清了。”
二大爷把鸟笼挂在葡萄架上：“听听我这画眉，叫得多欢。张奶奶，您那百灵也带来了，让它们再对对嗓子？”
张奶奶笑着说：“好啊！让它们比一比，看谁更厉害。”
两只鸟又唱了起来，引得院里的麻雀都飞了过来，落在葡萄架上，叽叽喳喳的，象在当评委。闫埠贵举着相机，左拍右拍，忙得不亦乐乎。“这画面太好了，剪进纪录片里，肯定受欢迎。”
淑良阿姨端着茶水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上：“喝点水，润润嗓子。张奶奶，您尝尝这茶，是秦城从老家带来的，挺提神。”
张奶奶喝了一口：“真香！比我那茉莉花茶还好喝。秦城，你老家在哪儿？这茶真不错。”
秦城笑着说：“在山东，老家山上种的，没打农药，纯绿色。您要是喜欢，我回去再给您带点。”
张奶奶点头：“那敢情好，谢谢你啊，秦城。”
赵大哥的烤红薯又好了，香气飘了满院。“快来吃红薯！刚出炉的，甜得流油。”他喊着，把红薯分给大家。
小宝拿着红薯，跑去找兔子：“给你们闻闻，香不香？可惜你们不能吃。”
兔子闻了闻，往窝里缩了缩，引得大家都笑了。
三大爷和王大爷也回来了，一进门就吵吵嚷嚷的。“我赢了！我就说我能赢吧。”三大爷得意地说。
王大爷哼了声：“就赢了一盘，得意啥？下次再下，我准赢你。”
张奶奶笑着说：“行了行了，都是老伙计，别争了。快来吃红薯，赵大哥烤的，可甜了。”
三大爷拿起一个红薯：“还是红薯实在，输赢都不眈误吃。王大爷，你也吃一个，消消气。”
王大爷接过红薯：“谁气了？我这是不服气。等会儿咱再下两盘，我非赢回来不可。”
闫埠贵举着相机：“三大爷，王大爷，你们下棋也拍下来，放纪录片里，肯定有意思。”
三大爷点头：“拍！让大伙看看我的棋艺。王大爷，你可别耍赖啊。”
王大爷瞪眼：“我啥时候耍赖过？下棋就得有输有赢，输了就认，不象某些人，赢一盘就到处显摆。”
大家都笑了起来，院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太阳慢慢西斜，雪开始化了，屋檐上的冰棱滴答滴答往下滴水。张奶奶站起来：“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们，让我热闹了一天。”
淑良阿姨赶紧说：“再坐会儿呗，晚饭在这儿吃，我包饺子。”
张奶奶摆手：“不了，我那孙女该打电话来了。以后我常来，你们可别嫌我烦。”
赵大哥说：“欢迎还来不及呢，咋会嫌烦。我送您回去，路上滑。”
“不用不用，”张奶奶说，“秦城推着李大爷，正好顺路，让他捎我一段就行。”
秦城点头：“张奶奶，上来吧，我推您。”
张奶奶坐上轮椅，秦城推着她，李大爷坐在旁边，一路说着话，慢慢往家走。
三大爷和王大爷又摆开了棋盘，二大爷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支招。赵大哥在炉边烤着土豆，淑良阿姨在厨房准备晚饭，闫埠贵则在整理白天拍的照片，小宝拿着擎天柱，在院里跑来跑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晚饭时，大家围坐在桌旁，吃着饺子，聊着天，其乐融融。“今天真是热闹，”赵大哥说，“张奶奶高兴，我也高兴。”
淑良阿姨点头：“是啊，人多就是好。等过了年，咱再请些街坊来，聚聚。”
二大爷喝着酒：“我赞成！到时候我再唱两段，给大伙助兴。”
三大爷接话：“我多炒点瓜子，再弄点花生，管够。”
秦城说：“我去买点肉，淑良阿姨包饺子，咱好好热闹热闹。”
李大爷笑着说：“好啊，我也跟着沾沾光。小贵，到时候多拍点照片，留着纪念。”
闫埠贵点头：“没问题！保证拍得漂漂亮亮的。小宝，到时候你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呗？”
小宝拍着手笑：“好！我给大家表演擎天柱变身！”
大家都笑了起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暖的。烤炉里的炭火还在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象是在为这热闹的夜晚伴奏。
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没人知道明年的今天会是什么样子，但每个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热热闹闹，开开心心，有说有笑，就象这炉子里的炭火，一直烧着，暖着每个人的心。
转天一早，院里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青石板上深浅不一的纹路。淑良阿姨正蹲在葡萄架下翻土，准备开春种点豆角。赵大哥扛着梯子从外面回来，梯子上还沾着泥点。
“淑良妹子，帮搭把手！”赵大哥把梯子靠在墙上，“昨儿张奶奶说她家房檐漏雪，我去给她糊层油布，免得化雪时渗水。”
淑良阿姨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去吧，你那老腰别又闪着。”她摘下围裙往绳上一搭，“正好顺道给她送点刚蒸的馒头，热乎着呢。”
赵大哥笑着把油布递过去：“成，那你当心点，梯子稳当得很。对了，把小宝带上，让他跟张奶奶的猫玩会儿，省得在院里拆家。”
小宝正抱着擎天柱追兔子，听见这话立马蹦起来：“我去我去！张奶奶家的小花猫会爬树，比灰灰白白厉害多了！”
淑良阿姨捏了捏他的脸：“去了可别薅猫尾巴，上次把李大爷的鹦鹉吓掉了毛，忘了？”
小宝吐了吐舌头，抓起两个馒头塞进口袋：“知道啦！我给小花猫带个鱼头，昨儿赵大爷钓的，我特意留了个大的。”
张奶奶家的院门没关，虚掩着。淑良阿姨推开门时，正看见张奶奶坐在炕沿上缝袜子，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小花猫蜷在她脚边打盹，听见动静“喵”地一声跳起来，直往小宝腿上蹭。
“哎哟，是你们啊。”张奶奶扶了扶眼镜，“快坐，刚烧的红枣茶，给你们倒上。”
小宝已经抱着猫蹲在门坎上，举着鱼头逗它：“小花快看，大不大？赵大爷说这鱼最鲜了。”
淑良阿姨把馒头放在灶台上：“刚出锅的，您趁热吃。我先去糊油布，一会儿就好。”
张奶奶往灶膛里添了块柴：“不急不急，喝口茶暖暖身子。昨儿回去啊，我那孙女视频，我跟她说你们院多热闹，她直羡慕，说等暑假回来非要住几天。”
淑良阿姨笑着往梯子上爬：“欢迎啊，让她住我那屋，跟小宝作伴，正好教他写作业，那小子一提算术就头疼。”
“可不是嘛，”张奶奶嗓门亮起来，“我那孙女数学好，上次视频还给我讲鸡兔同笼呢，说得头头是道。对了，三大爷跟王大爷分出胜负没？昨儿听他们吵得凶。”
小宝插嘴：“三大爷赢了两盘，王大爷气的中午没吃饭，后来赵大爷给了他块烤红薯才笑了。”
张奶奶笑得直拍腿：“这俩老小孩，比你们还能闹。”
淑良阿姨糊完油布下来时，正看见秦城推着李大爷过来，李大爷腿上还放着个竹框。
“张奶奶，给您捎了点苹果，”秦城把筐子递过去，“老家寄来的，面甜，您牙口能咬动。”
李大爷拍了拍筐子：“这苹果在树上挂到霜降，甜得很。前儿听您说想吃酸的，特意挑了几个带点果酸的。”
张奶奶往他们手里塞红枣：“你们啊，比我那亲孙子还贴心。快坐，我给你们煮苹果汤，放俩桂圆，补补气血。”
正说着，二大爷提着鸟笼来了，画眉在笼里蹦跶，见了人就“啾啾”叫。“张奶奶，听听我这画眉，昨儿练了《穆桂英挂帅》，比上次有劲儿吧？”
张奶奶凑近了听：“哎哟，这调门，真有股子英气！比戏楼里那老生唱得还带劲。”
二大爷得意地扬着下巴：“那是，我天天给它听唱片，一句一句教的。等您孙女回来，我让它唱《红娘》，保准她爱听。”
院里渐渐热闹起来。三大爷和王大爷果然又扛着棋盘来了，刚进门就吵吵着要“一雪前耻”。赵大哥拎着钓竿往缸里放水，桶里的鱼扑腾着溅水花，是刚从护城河钓的。
“中午炖鱼汤！”赵大哥往灶膛里添柴，“淑良妹子，你那酸菜切一把，配着鲜得很。”
淑良阿姨在案板上切菜，菜刀“咚咚”响：“再放点豆腐，李大爷爱吃。小宝，别让猫偷鱼，刚收拾好的！”
小宝赶紧把小花猫抱起来，猫爪还沾着鱼鳞：“它就闻闻，没偷！”
李大爷坐在炕边看棋，时不时插句嘴：“王大爷，马别往那跳，三大爷等着吃你的车呢！”
王大爷瞪他：“你懂啥，这叫诱敌深入！”说着把马往前一推，果然被三大爷的炮吃了，气得直拍大腿。
张奶奶端着苹果汤出来，笑得眼睛眯成缝：“慢点喝，烫。你们啊，下棋跟打仗似的，动静比隔壁装修还大。”
三大爷喝着汤笑：“这叫气势！下棋没气势，啥棋都赢不了。”
鱼汤炖得奶白时，闫埠贵举着相机跑进来：“张奶奶，快来看！我把昨儿的视频剪好了，给您孙女发过去？”
张奶奶凑到屏幕前，指着画面里的舞龙队：“这龙真精神！还有二大爷这画眉，叫得比喇叭还响。”
闫埠贵调大音量，画眉的叫声混着院里的笑闹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淑良阿姨盛着鱼汤，赵大哥往每个人碗里放香菜，小宝追着猫跑，三大爷和王大爷还在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发过去发过去，”张奶奶抹了抹眼角，“让她看看，咱这院比城里的游乐场热闹多了。”
淑良阿姨往她碗里多放了块豆腐：“等她回来，咱就在院里搭个戏台，让二大爷唱段《 》，赵大哥烤鱼，三大爷炒瓜子，保准她不想走。”
赵大哥接话：“再让秦城去摘点野枣，泡酒给张奶奶您喝，去年泡的那罐，味儿正得很。”
秦城笑着点头：“我再去山里采点蘑菇，炖鸡吃，后山的榛蘑香着呢。”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小花猫舔着爪子，画眉在笼里梳理羽毛，锅里的鱼汤“咕嘟”冒泡，象是在说：这样的日子，就该热热闹闹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