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希望星,核心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来自不同星域、不同侦查小组的加密数据流如同繁星般汇聚、解析、重组,最终化为一张不断蔓延、细化的情报网络图谱。图谱的中心节点,标注着几个醒目的红色高亮目标:露露耶遗迹胶囊、托雷基亚奥特曼、阿布索留特人、泰迦升华器。
“根据光之国共享的情报,以及我们自身小组的初步探查,”情报官指着屏幕,向站在指挥台前的居间樱、加尔、达伊尔(远程投影)和希莉丝(远程投影)汇报,“可以确认,托雷基亚奥特曼曾短暂出现在银河系边缘的‘赫尔卡’星云黑市,其目标似乎是获取某种高纯度的‘混沌能量结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点,该星域附近记录到一次极其短暂、但能级异常高的异常空间波动,特征与迪亚波罗使用的金色漩涡有673的吻合度。我们有理由怀疑,托雷基亚与阿布索留特人之间存在某种接触或交易,而交易物之一,很可能就是失窃的泰迦升华器原型机。”
“至于露露耶遗迹胶囊……”情报官切换画面,调出一份由光之国科学技术局提供的、高度简化的能量封印结构图,“其内部封存着大量处于‘石化静滞’状态的超古代黑暗巨人石像。根据希卡利长官的补充说明,这些石像并非完全‘死亡’,在特定的、高强度的黑暗能量或‘钥匙’的激发下,它们存在被短暂唤醒或力量抽取的可能性。理论上,任何一个被唤醒的石像个体,都拥有不逊于普通奥特战士的基础战力。”
听到这里,指挥中心内所有在场的温沃奇星人,无论是技术人员还是警卫,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他们看向屏幕中那些模糊的、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像轮廓,又看向站在前方的指挥官泊尔塞(居间樱)——这位拯救了他们文明,给予他们新生的“光之巨人”,其力量的源头,正是与这些石像同源的超古代巨人!
一种混合了敬畏、担忧与强烈责任感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他们敬畏于那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担忧于这股力量落入恶徒手中的后果,更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使命感——绝不能让这份与“恩人”同源的危险力量,被用于破坏与毁灭! 这种使命感,丝毫不亚于光之国战士对守护宇宙秩序的执着,它源自文明濒死复生后对“守护者”最朴素的回馈与追随。
“必须找到它们。”加尔副官的声音斩钉截铁,灰绿色的脸庞绷紧,“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它们的下落。这不仅仅是光之国的失窃案,也关系到我族恩人力量的源头,更关乎未来可能出现的、由这些石像组成的恐怖军团!”
“目标明确,那就行动。”居间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通知所有外勤小组,提高警戒级别,重点收集与‘混沌能量’、‘巨人石像’、‘金色空间技术’以及‘高纯度黑暗结晶’相关的信息。优先保障自身安全,情报收集为主,避免正面冲突。”
“是!”
命令迅速下达。双子星警备队刚刚铺开的情报网络,如同被注入强心剂,开始朝着几个关键方向全力运转。
数周后,位于英仙臂边缘的“梵顿-7”自由贸易殖民星。
这是一颗被梵顿星人改造得适宜多种族居住的繁华星球,巨大的透明生态穹顶下,风格各异的建筑鳞次栉比,来自不同星系的商船、旅客穿梭不息。这里是有名的情报集散地和物资中转站。
一艘涂装着双子星徽记、经过伪装的小型“隐星”侦察飞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处相对僻静的私人船坞。舱门打开,三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调查员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位经验丰富的温沃奇星老兵,名叫科尔特。
他们的目标,是寻找一位“老朋友”——当年曾为还是宇宙游侠sakura的居间樱指引前往新领域宇宙道路的那位梵顿星人商人,格里姆。格里姆常年混迹于各大贸易枢纽,人脉广阔,消息灵通,是获取某些“非公开”信息的理想人选。
经过一番周折,科尔特小组在一家充满异星情调的饮品店深处,找到了正和几个奇形怪状的宇宙人谈笑风生的格里姆。看到科尔特等人身上隐约散发出的、与当年那位“sakura”相似的气质(经过训练和装备强化的战士气息),以及他们出示的、带有泊尔塞特殊加密印记的信物,格里姆那对招牌式的大耳朵动了动,绿豆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哦!是sakura小姐……不,现在是泊尔塞阁下的朋友们!”格里姆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用他那略显滑稽但流利的宇宙通用语说道,“听说阁下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组建了自己的势力?真是令人钦佩!不知这次找老格里姆,是有什么生意要照顾,还是……需要点‘特别’的消息?”
科尔特没有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希望借助格里姆的情报网络,留意关于“露露耶遗迹”、“泰迦升华器”、“阿布索留特人活动”以及“高纯度混沌能量”的相关线索,报酬从优。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尤其是“阿布索留特人”和“露露耶”,格里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绿豆眼中闪过慎重。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梵顿星人特征),沉吟片刻。
“这些名字……可都不简单啊,朋友们。”格里姆压低声音,“阿布索留特人,最近在一些高端圈子里风声很紧,但具体动向成谜,他们的空间技术神出鬼没。露露耶……更是传说中的禁忌。至于混沌能量和泰迦升华器……”他摇了摇头,“我没直接消息。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们在圈子里放出风声,用我的渠道留意。但我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来打通关节。你们也知道,这年头,纯情报生意不好做,很多消息需要‘等价交换’,或者……一些紧俏物资来铺路。”
科尔特会意,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新希望星总部。很快,加尔副官的远程通讯接了进来。
“格里姆先生,久仰。”加尔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科尔特手腕的设备上,他向格里姆点头致意,“感谢您过去的帮助,以及这次愿意合作。关于报酬和‘铺路’的物资,我们可以谈。双子星警备队虽然初创,但也有一些特产资源,比如温沃奇星系特有的几种稀有水晶矿,以及我们与某些文明合作的初级生态修复技术……或许有您感兴趣的?”
格里姆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和加尔就物资种类、数量、交付方式以及情报的详细程度、时效性进行激烈的“讨价还价”。谈判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涉及了不少技术细节和商业条款。
“……所以,初步协议就是这样,格里姆先生。”加尔最后总结道,“第一批用于打通渠道的矿产样品和技术资料,我们会通过可靠的渠道尽快送达您指定的地点。希望您的情报网络,能给我们带来有价值的消息。”
“放心吧,加尔先生,我老格里姆的信誉,在圈子里还是值几个钱的。”格里姆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说起来,你们温沃奇星人原来的母星系……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听说被破坏得很严重?如果有什么‘残留’的资源不好处理,需要‘清理’或者‘回收’……我这边也有些门路,价格好商量。毕竟,废墟里有时候也能淘出点宝贝,或者……腾出干净的空间,将来也好规划,对吧?”
格里姆的话暗示得很明显。加尔闻言,眉头微蹙,但并未动怒。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然后缓缓道:“旧母星系……确实已无恢复价值。长老会……近期也在讨论相关议题。具体的,我需要回去商议。您的提议,我们会纳入考量。”
这并非完全是托词。温沃奇星长老会内部,确实有过是否要彻底拆解、回收旧母星系残骸,以获取最后一批资源,全力支持青霖星和新希望星发展的激烈讨论。只是这个决定太过沉重,涉及种族情感与记忆,一直悬而未决。
“理解,理解!”格里姆笑着点头,“那么,合作愉快!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科尔特队长。”
初步协议达成,气氛轻松了一些。科尔特小组又和格里姆确认了一些后续联络的细节,便准备起身离开,返回藏匿的飞碟,等待下一步指令。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饮品店,步入殖民城繁华的、被柔和人造光照亮的街道时——
“呜————!!!”
凄厉刺耳、穿透力极强的城市防御警报,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穹顶下的空间!警报声并非单一的音调,而是急促的、代表着“极高速度不明物体突入大气层”的特殊频率!
“什么情况?!”
“是怪兽吗?!”
“快看天上!”
街道上的行人瞬间陷入混乱,惊叫声、奔跑声四起。
科尔特小组反应极快,立刻背靠墙壁,举目望向穹顶之外的天空。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佩戴的战术目镜捕捉到了一道速度快到扭曲的火红色轨迹,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无视了殖民星轨道防御平台仓促射出的拦截光束,悍然撞穿了最外层的能量护盾,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猛坠而下!
“好快!”科尔特瞳孔收缩。这速度,远超常规陨石或大部分宇宙怪兽的突入速度!
“总部!梵顿-7殖民星遭遇高速不明物体突袭!目标坠向市中心!请求指示!”科尔特第一时间向新希望星汇报,同时向不远处待命的“隐星”飞碟发出预警。
“这里是双子星警备队!请梵顿星防卫军注意!我方侦查单位遭遇突发袭击,正在评估威胁!重复,正在评估威胁!” 科尔特也用公共频道向本地防卫军发出了警示。
然而,那火流星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在警报响起后的十几秒内,它已经穿透了中层防御网,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和灼热的气浪,狠狠砸在了市中心一片相对空旷的广场与交通枢纽区域!
“轰隆——!!!”
地动山摇的剧烈爆炸!耀眼的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冲击波瞬间摧毁了方圆数百米内的建筑玻璃和轻型结构,碎石与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爆炸声、建筑倒塌声响成一片!
“启动应急预案!疏散民众!地面部队集结!空中单位前往目标区域!”梵顿星防卫军的指挥频道里一片混乱但仍在竭力运转。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科尔特小组的“隐星”飞碟,以及附近几架闻讯赶来的梵顿星武装飞行器,已经呼啸着冲向了爆炸中心区域上空。飞碟释放出强大的扫描波束,同时用多种语言广播着疏散警告。
“检测到高能量生命反应!目标未消散!正在移动!”飞碟驾驶员急促的声音传来。
“不能让它继续破坏城市!准备投放‘加伊尔’!”科尔特当机立断,向总部申请授权,同时通知梵顿星方面,“我方将投送重型作战单位进行拦截!请友军单位注意识别,提供火力掩护与区域清空!”
“授权通过!加尔副官命令:阻止目标,尽量控制破坏范围!驾驶员,准备接敌!”总部指令迅速下达。
“隐星”飞碟腹部的重型投送舱门打开,牵引光束锁定下方一处因爆炸而清空、相对稳固的区域。
“咚——!!!”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高达58米的钢铁巨兽——加伊尔,在弥漫的硝烟中巍然屹立!它的复眼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刚刚从撞击坑中缓缓站起的、被烟尘与残余火焰包裹的身影。
“目标确认!高能量反应源!”加伊尔驾驶舱内,两名经过严格筛选、精神同步率最高的温沃奇星驾驶员,迅速稳定心神。机长负责战术机动,炮手负责武器锁定。
“斯派修姆放射炮!最大功率!发射!”机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指令。面对这种高速突入、破坏力惊人的不明威胁,必须以最强火力先发制人,尝试一举重创或逼停!
加伊尔胸甲滑开,露出内部疯狂旋转凝聚的能量核心!下一瞬,一道比在新希望星试验场演示时更加粗壮、凝实的蓝白色破坏光线,如同愤怒的光龙,撕裂空气,带着净化与毁灭的双重气息,朝着那烟尘中的身影,结结实实地轰了过去!
“轰——!!!”
光线准确命中!爆发出比刚才撞击更加耀眼的能量火光!周围的建筑残骸在高温与冲击下再次崩塌、汽化!
“命中!”炮手报告。
然而,机长和炮手,以及空中“隐星”飞碟和梵顿星飞行器上的所有乘员,脸上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凝固了。
烟尘被爆炸的气浪吹散少许。光线命中处,地面被熔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但那个身影……依然站立着!
它摇晃了一下,身上缭绕的火焰与黑烟被震散,露出了下方那令人不安的躯体。
那是一具大致呈现出奥特曼轮廓的身躯,但一切都显得……粗糙、扭曲、不协调。
身高约五十五米,体型比普通奥特曼显得更加魁梧粗壮,甚至有些臃肿。体色是一种暗淡的、仿佛褪色金属般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如同劣质陶器烧制失败后产生的龟裂纹路,这些裂纹并非装饰,而是真实的缝隙,从中不断逸散出三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纠缠在一起的光芒——一种是不祥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邃黑暗;一种是炽烈的、充满侵略性的暗金色;还有一种,则是微弱却顽固闪烁的、属于奥特战士的……银白色?
它的面部模糊不清,只有两个凹陷的、散发着混乱红光的眼窝,以及一张仿佛被粗暴撕开又胡乱拼凑的、没有任何嘴唇结构的裂口。它没有彩色计时器,胸膛中央只有一片更加密集的裂纹,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能量核心。
加伊尔的全力一击,在它的胸膛和左肩位置留下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甚至打碎了部分灰白色的“皮肤”,露出下面仿佛由混乱能量凝聚而成的、不断蠕动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内部。但,也仅此而已。伤口处没有流出任何“血液”,只有更多的混乱光粒逸散。它的动作,似乎也只是因此而迟滞了一瞬。
然后——
“吼……呃啊啊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了痛苦、暴怒与无意义嘶吼的咆哮,从那张裂口中迸发出来!这声音仿佛能直接冲击灵魂,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与恶心。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混乱的红眼,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的钢铁巨兽加伊尔。
没有任何奥特战士应有的技巧或章法,它的动作充满了原始的、野兽般的狂暴与……一种令人不安的僵硬感,仿佛这具身躯并不完全受控制。度与力量,却恐怖得惊人!
“咚!咚!咚!”
它迈开大步,直接撞穿了一栋半塌的大楼,碎石纷飞中,朝着加伊尔猛冲而来!空中的梵顿星飞行器和“隐星”飞碟立刻开火,密集的机炮光束和导弹如同雨点般砸在它的身上,炸开朵朵火花,却只能略微延缓它的速度,在那粗糙的灰白“皮肤”
“高周波爪!佩丹尼姆机炮!拦截它!”加伊尔驾驶员怒吼。
加伊尔双臂探出高频振动的利爪,双腕机炮全开,交织出密集的火力网。
然而,那混沌的身影根本不闪不避,只是略微偏转身体,用相对完好的右肩和手臂硬扛了部分攻击,暗金色的光芒在体表一闪,竟将不少能量攻击偏斜开去!它瞬间冲到了加伊尔面前,在加伊尔挥爪迎击的刹那,猛地抬起右脚,一记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的侧踹,狠狠蹬在了加伊尔相对薄弱的腰部装甲上!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碎裂声!加伊尔那重达四万八千吨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一脚踹得离地而起,向后倒飞出去,连续撞塌了数栋废墟建筑,才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烟尘!驾驶舱内警报声凄厉响起,内部结构受损,两名驾驶员被巨大的冲击震得七荤八素,口鼻渗血,一时间难以操控。
“加伊尔!!”科尔特在远处目眦欲裂。
“开火!全力开火!掩护机甲!”空中的飞行器拼命倾泻火力,试图阻挡那混沌身影继续追击。
但那身影看都没看倒地的加伊尔,似乎对彻底摧毁这个铁疙瘩兴趣不大。它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那双混乱的红眼,扫过空中那些如同苍蝇般骚扰它的飞行器,又扫过远处惊慌逃窜的梵顿星平民,最后,定格在了城市更深处,那座最高的、闪烁着殖民星主能源与控制核心光芒的指挥塔楼。
一种混合了毁灭欲望与……某种空洞“饥饿”的意念,仿佛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它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迈开脚步,开始朝着指挥塔楼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地走去。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燃烧着混乱能量的焦黑脚印。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终于能稍微看清,在这具粗制滥造、充满裂痕的混沌身躯背后,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依稀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晶石碎片,那光芒,与周围的黑暗与暗金格格不入,仿佛是被强行“镶嵌”
那光芒的波动……依稀让人联想到……光之国的战士,但更加古老,更加……悲伤。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