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希望星,北部荒漠试验场。
朗斯奥特曼现在的心情,只能用“懵圈”和“恼火”来形容。
他,光之国宇宙警备队的新晋战士,手持传说之枪朗基努斯之枪的奥特战士,刚刚结束了在另一个星系的巡逻任务,顺路来探望恢复中的好友兼前辈居间樱,顺便——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活动活动筋骨”。
然后,他就被热情(?)的副官加尔和首席技术官达伊尔“邀请”到了这个尘土飞扬的地方,美其名曰“协助进行新装备实战数据收集”。
“实战数据?收集?”朗斯当时还挺起胸膛,觉得是展现自己训练成果的好机会。他甚至想象了自己如何潇洒地躲开机枪扫射,然后一记漂亮的斯派修姆光线解决目标。
现实是——
“咻咻咻咻——!!!”
他刚刚在加尔“测试开始”的指令下变身,摆出战斗起手式,还没看清对手在哪里,来自四面八方的、拖着白烟的微型追踪导弹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马蜂,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哇啊!”朗斯手忙脚乱地撑开一面小型奥特屏障,导弹撞在屏障上炸开连绵的火光,震得他连连后退。“搞什么?!偷袭啊?!”
烟尘未散,一个巨大的阴影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到了他面前!是那台名为“加伊尔”的钢铁巨兽!它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远程武器,而是直接将那颗狰狞的兽型头颅,当成了最原始的攻城锤,以接近两马赫的惊人速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朗斯仓促举起的手臂上!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朗斯只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洪荒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全速前进的星际战舰迎头撞上,惨叫着再次倒飞出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深深沟壑!
“咳咳……这、这玩意儿的力气……”朗斯头晕眼花地爬起来,胸口计时器已经开始微微闪烁。他看向远处那台缓缓转身、复眼锁定他的钢铁巨兽,心中警铃大作。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测试”!这力道,这速度,还有那种毫不留情的战斗风格……
“里面真的没人?!是遥控的?”朗斯向观礼台方向吼道。
“放心操作,朗斯!加伊尔是远程操控模式,损坏了也没关系!”居间樱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平静中似乎带着一丝……鼓励?
“这可是你说的!”朗斯一咬牙,也被打出了火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家伙是拿他当“人肉沙包”来测试这铁疙瘩的极限!好,那就让你们看看,光之国战士的决断力!
他不再犹豫,双手紧握朗基努斯之枪,将体内恢复不多的光能疯狂灌注进去!暗红色的枪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枪尖电弧噼啪作响,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震颤的毁灭气息!
他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神枪,如同投掷闪电般,朝着加伊尔那异常厚实的胸膛,狠狠掷出!
“咻——!!!”
长枪化作一道赤金的流星,撕裂长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在了加伊尔胸甲正中央!
“铛——————!!!!!”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碰撞的、仿佛两颗金属行星对撞的惊天巨响,震得整个试验场都为之一颤!耀眼的能量火花与冲击波呈环状向四周猛烈扩散,卷起漫天沙尘!
朗斯单膝跪地,胸口计时器急促闪烁,喘息着看向爆炸中心。这一击,凝聚了他目前能调动的绝大部分能量,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溃像杰顿那个级别的强敌。那台铁疙瘩,就算不散架,胸甲也该被捅个对穿了吧?
烟尘缓缓散去。
朗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加伊尔,依旧屹立在原地。它的身躯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的痕迹。并没有被贯穿。
在那厚重的、布满暗红纹路的胸甲正中央,一道触目惊心的、深达近半米的狰狞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赫然在目。裂痕边缘的金属呈现出被高温熔化后又急速冷却的扭曲状态,内部复杂的能量导管和结构隐约可见。但,也仅此而已。装甲没有被彻底击穿,机甲的整体结构依然保持着完整,甚至那复眼中的红光都没有丝毫减弱!
“这……怎么可能?!”朗斯失声惊呼。他对自己“命运投掷”的威力有清晰认知,这一枪竟然只是堪堪破防?
“测试结束!加伊尔一号机,动力系统、装甲受损程度评估中,远程操控信号稳定。朗斯奥特曼,感谢你的配合。”加尔副官冷静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宣布了测试的终止。
“这就……结束了?”朗斯还有些没回过神。他憋了大招,结果只是给对方胸甲开了道深槽?
这时,希莉丝的身影(远程投影)出现在他身边。她看着朗斯一脸难以置信加憋屈的表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指了指加伊尔的胸口。
“别郁闷了,小子。仔细看看它的装甲。”
朗斯闻言,凝聚目力,仔细看向那道裂痕以及周围的胸甲。这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胸甲的厚度……远远超出他的预估!而且从裂痕的断面看,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层层叠叠,不仅仅是厚重的合金,还夹杂着能量偏转层、阻尼结构,甚至还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仿佛能吸收冲击的晶体夹层!
“这、这东西……”朗斯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四万八千吨的体重,是不是有一半都堆在这身铁皮上了?!这装甲厚度和结构强度……比我资料库里金古桥的防御数据,至少高了三倍!”
“准确说,是三点二倍左右。而且采用了复合式能量-物理防御理念。”达伊尔的声音插入通讯,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的骄傲,“代价就是,为了实现这种级别的防御和内部复杂的能量系统,它的结构必须高度一体化,无法像金古桥那样在战斗中分离重组。但对我们来说,这不是问题。我们需要的就是一台能顶在最前面、为后方争取时间的‘绝对堡垒’。”
朗斯沉默了。他解除变身,化作人间体“朗”的姿态,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眼神却十分锐利的青年。他站在荒漠的风中,看着远处正在被工程机器人围拢检修的加伊尔,又看了看观礼台方向。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泊尔塞(居间樱),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习惯用身体为他人挡下攻击的女人。她曾是胜利队的队员,是超级胜利队的战友,是光之国认可的伙伴,是许多人的盾。但现在,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游侠”或“战士”。她是一个组织的创立者和领袖,她的身后,是一群将她视为希望与方向、渴望与她并肩作战,却又因自身力量不足而焦虑的“凡人”。
她不再只是“追求自己的光”,或者“与他人的光并肩”。她自身,已经成为了一片需要照亮更多人的“光源”。而“加伊尔”这样的钢铁造物,就是那些仰望她、追随她的人,用自己的方式,为她铸造的、属于他们这个集体的“盾牌”与“獠牙”。
他们无法变成光,但他们可以锻造钢铁,让这钢铁,去守护他们的光,去践行他们共同的意志。
“所以,她没来看测试……”朗斯低声自语。
“嗯?”希莉丝看向他。
“因为她知道结果,也因为……”朗斯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她现在要操心的事情,不止是测试一台机甲,或者和谁打架了吧?”
希莉丝轻轻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神色:“是啊,她不只是双子星警备队的指挥官,奥特战士泊尔塞,她还是四个孩子的‘干妈’,是胜利队和超级胜利队所有人的‘妹妹’,是泽井总监和吉刚局长眼中的‘后辈’,是知树的姐姐……她的身份和责任,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沉重。”
此时,双子星警备队总部,主生活区。
与试验场的肃杀与风沙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甚至有点……鸡飞狗跳。
“哇!这里就是樱姐姐的新家?好大!好亮!那些水晶建筑是真的吗?”一个半大的男孩,圆翼(大古和丽娜之子),正被父亲大古抱在怀里,兴奋地指着窗外流光溢彩的水晶丛林般的城市景观,小手胡乱挥舞着。
“小翼,别乱动,当心摔着。”丽娜温柔地笑着,小心地护着孩子,目光却也充满新奇地打量着周围充满未来感,却又奇异地融合了温沃奇星生态风格与伊卡尔斯星实用主义设计的内部装饰。
“我的天……我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新城哲夫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看着窗外繁忙有序的基地和偶尔掠过的“隐星”飞碟,脸上写满了感慨,“这简直比tpc最新的木星基地还要夸张!”
“行啦新城,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不丢人。”崛井增抱着自己的一对儿女,虽然嘴上吐槽着,但眼睛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过说真的,小樱这家伙,不声不响就搞出这么大阵仗,真够可以的!”
“爸爸,那个叔叔的耳朵为什么那么大?像兔子一样!”崛井的女儿指着远处一个正在工作的伊卡尔斯星技术员,好奇地问。
“还有那个姐姐,皮肤上亮晶晶的,是穿了吗特别的衣服吗?”崛井的儿子也指着一位路过的温沃奇星女队员。
“喂!你们两个!这样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大古和丽娜赶紧出声制止,一脸哭笑不得。他们自己这边,小光(圆光)虽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也被温沃奇星人那带有细微鳞状纹路的皮肤和伊卡尔斯星人的大耳朵吸引了注意力,正偷偷打量着。
“野瑞,你快看这个系统接口!好像是基于量子通讯和生物能感应双重加密的!太精妙了!”另一边,知树正和野瑞凑在一台开放给客人使用的信息终端前,两人眼睛放光,讨论着完全超出旁边人理解范围的技术问题。虽然年龄有些差距,但同为技术天才的他们,在这里找到了共同语言。
居间樱(泊尔塞)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眼前这熟悉又温馨的“混乱”场面,蓝色的长发在柔和的人造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脸上带着无奈又幸福的笑容。
可惜,超级胜利队的由美村良、绿川麻衣、幸田、中岛等人因为现役身份和职责,无法随意离开新领域宇宙。泽井聪一郎总监在得知她又“折腾”了两年,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后,第一时间通过加密信道,给她发来了一份长长的、关于大型组织管理与领导艺术的心得笔记。而吉刚哲司局长则更直接,发来一段简短的视频通讯,吹胡子瞪眼(虚拟影像):“丫头!给我硬气点!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抡拳头的时候倒是拼命三郎!你这软硬反差的样子,怎么镇得住手下那帮骄兵悍将?要不是我们俩老骨头经不起折腾,真想现在就飞过去替你‘视察工作’!”
最让她挂心的,还是由美村良和绿川麻衣。在通讯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对飞鸟信(戴拿)那份深沉的担忧与复杂情愫。良的坚强下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麻衣的活泼中也多了几分沉重。
可是,关于飞鸟的下落……
双子星警备队成立后派出的第一批共二十支侦查/情报工作小组,已经陆续传回了部分信息。他们活跃在不同的星域,利用“隐星”飞碟的隐匿性和光之国的部分情报支援,搜寻着关于露露耶遗迹、托雷基亚奥特曼,以及……失踪的戴拿奥特曼的线索。
关于露露耶和托雷基亚,目前依旧迷雾重重,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
而关于戴拿……
一位与居间樱有过数面之缘、在宇宙商人中小有名气的梵顿星人,在某个贸易枢纽偶遇了双子星的情报员。他提供了一条模糊但指向性很强的信息:据他所在的高端情报网络碎片化记载,戴拿奥特曼(或者说飞鸟信)目前的状态“很奇特”,他似乎陷入了一种不稳定的时空漂流状态,“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在哪个时间点的哪个宇宙”。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活动范围并非完全随机,似乎被锚定在了少数几个特定的、可能存在关联的平行世界或时空片段中。
“简单来说,”当时向居间樱汇报此事的加尔副官总结道,“戴拿奥特曼还‘活’着,但迷路了,而且迷路的方式比较……高端。我们无法预测他何时何地会出现。”
这个结论,让居间樱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一阵无力。松了口气是因为飞鸟还活着,无力则是因为这种“时空漂流”状态,几乎无迹可寻,无法主动救援。
她把梵顿星人的情报也分享给了光之国。希卡利和希莉丝在分析了数据后,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目前看来,”希莉丝的远程投影当时对居间樱说,语气带着理性的遗憾,“我们无法主动定位他。只能希望,在某个他漂流经过的时空节点,他能自己找到‘路标’,或者被某种强大的时空力量‘捕捉’、‘投送’回来。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并保持关注。”
等待,并保持关注。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寻找母亲居间惠,适用于追查阿布索留特人的阴谋,适用于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来自金色漩涡或别的什么敌人的威胁。
居间樱的目光,从嬉闹的孩子们身上,移到热烈讨论技术的知树和野瑞身上,再移到望着窗外星空出神的新城和崛井身上,最后,她走到观景窗前,目光投向外面的基地,投向了更遥远的、闪烁着无数光点的深空。
试验场的方向,加伊尔一号机应该正在被仔细检修。朗斯那小子,应该已经想通了一些事。
她的右手,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其中恢复了大半、却依旧不如从前灵活的力量。
肩上的担子很重,前路依旧模糊,未归之人依旧漂泊。
但至少此刻,她的身边,有来自故乡的温暖,有同伴铸造的钢铁羽翼,有需要她守护、也愿意守护她的人们。
她是泊尔塞,是居间樱,是许多人的纽带,是一片刚刚点燃的星火。
她会等待,也会前行。在找到母亲,在所有失散的人都归来之前……
她和她的“双子星”,会一直在这里,照亮一方,也守望着无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