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深的生活被切割成两半。
一半用来和企鹅方敲定火箭少女演唱会嘉宾的合同细节。
另一半,则用来思考如何在新一轮的“世界大战”爆发前,构筑好自己的马其诺防线。
他甚至在备忘录里,为自己制定了三套应急预案,代号分别为“装傻充愣”、“尿遁千里”和“拉导演当挡箭牌”。
总而言之,一切尽在掌握。
才怪。
当林深挂断最后一通确认电话,将签好字的电子合同发送出去。
他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滚回《庆馀年》剧组,享受几天纯粹、枯燥但安全的拍戏生活时。
现实,早已磨刀霍霍向猪羊,准备给他上一堂生动的实践课。
横店影视城,c区,《庆馀年》外景地。
剧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深刚踏入片场用警戒线拉出的范围,脚下踩着混杂着泥土和碎石的地面,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这“自由”的空气。
一道靓丽的身影,就切断了他前方的所有路径。
是孟子一。
几天不见,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整个人都在发光。
象是被精心浇灌过,从发丝到指尖都透着一股鲜活饱满的生命力。
眼角眉梢挂着的那点春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孟子一脸上明艳的笑容,璨烂得有些晃眼,让周围几个扛着设备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侧目。
孟子一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脚步轻快,裙摆飞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奔向目标的雀跃。
“林深!你可算回来了!”
声音清脆,穿透了片场嘈杂的背景音,象一只挂在屋檐下的风铃,被春意撩拨得叮当作响。
林深面部的肌肉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正准备调动嘴角,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
他的眼角馀光,捕捉到了另一道移动的坐标。
王楚冉。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但她步履沉稳,仪态端方,每一步都落在恰到好处的节奏上,仿佛她只是恰好路过此地。
但那双清亮温润的眸子,却同时牢牢锁定在林深身上,分毫不让。
一个从左前方高速切入。
一个从右侧方缓速合围。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女,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默契,将他夹在了中间。
林深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
不是————
这才刚进副本局域,连新手村的保护光环都还没消失,怎么迎面就撞上了两只仇恨值全满的精英怪?
连个喝口蓝瓶的时间都不给?
他视线越过两人,望向稍远一点的地方。
很好。
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局域boss,正在冷眼旁观。
李依桐正抱着手臂,身体的重心完全斜靠在一个印着“小心轻放”的道具木箱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的嫌弃与疏离,穿过二十多米的距离,精准地投射过来。
那微微撇起的嘴角,弧度冰冷,仿佛在用唇语说:
呵,活该。
林深瞬间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进行它每日例行的广播体操。
刚才那点“一切尽在掌握”的虚假得意,如同烈日下的冰块,倾刻间蒸发得一干二净,连水汽都没剩下。
林深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司掌桃花运的远古邪神诅咒了,出厂时就自带了一个“修罗场吸引范围+100”的被动天赋。
孟子一可不管他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山崩海啸。
她已经凑到他面前,距离近到林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水味。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外面好玩吗?”
孟子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
“我看新闻了,都乐不思蜀了吧。
林深干笑两声,大脑的cpu在此刻超频运转,疯狂检索着应急预案,试图找出一个政治风险最低的回答。
“还行,处理了点公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近在咫尺、眼神里写满“快哄我”的孟子一。
又掠过身侧看似温婉无害、实则气场全开的王楚冉。
最后,在那边独自美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李依桐身上,极快地顿了一秒。
头疼。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象是三女生轮流在敲。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王楚冉柔柔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欢迎回来,林深哥。”
王楚再微笑着,唇角的弧度完美得象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轻轻滑落,停在了孟子一那只快要贴到林深骼膊上的手上。
只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王楚再才抬起眼帘,继续用那温软如江南春雨的语调说:“大家————”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一个精妙绝伦的、足以加载教科书的停顿。
“————都很想你。”
这个“大家”,用得何其灵性。
它瞬间就将孟子一个人的“特殊关心”,无情地稀释,最后打包归入了“剧组集体荣誉”这个宽泛的范畴。
林深感觉自己不是回了剧组。
他是误入了盘丝洞,而且还是被蜘蛛精们挂上了中p的尊贵名牌,享受着最高等级的围剿待遇。
林深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动作,是他试图通过物理刺激,来缓解头皮持续发麻的无力尝试。
“咳,谢谢,我也挺想大家的。”
这话说的,虚伪到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孟子一显然对王楚冉这种不动声色的截胡行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她微微撅起那饱满水润的红唇,干脆不装了,直接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林深的衣袖。
“喂,别光说这种场面话。”
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夏装布料,有意无意地划过林深的手肘内侧。
那里的皮肤最是敏感。
一阵细微的、过电般的战栗,顺着手臂窜上了他的脊椎。
“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可认真拍戏了!导演都当着全组人的面,夸我进步神速呢!”
孟子一微微仰着脸,下巴的线条优美,一副“快夸我,不然我就不松手”的娇憨表情。
但她眼神里闪铄着的狡黠光芒,却让林深瞬间警铃大作。
那神情,那姿态,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个关于“摸锁骨就算赢”的、极度危险的约定。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姐。
我的亲姐。
咱能别在这种公开场合,用这种极度容易让人误会的表情和动作说话吗?
你没看见旁边那位的笑意,都快凝结成实体了吗?
王楚再的笑意确实更深了。
她甚至还轻轻点头,表示了附和。
“是呀,张导也说了,孟子一姐姐特别有潜力。”
她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说得又轻又慢,象是茶艺师在用滚水冲泡第一道春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茶意。
“进步空间————”
王楚冉的视线再次转向孟子一,眼神里充满了真诚而纯粹的“鼓励”
“————非常大呢。”
林深:“————”
他幽怨地,用一种近乎求饶的眼神,看了一眼王楚冉。
我的好妹妹。
我的小船。
你这已经不是茶了。
这是从西湖龙井内核产区,由八十岁老师傅亲手炒制的明前特级原叶,不加水,直接干嚼。
后劲怎么这么大?
哥哥我快被你这口茶,直接呛得魂归故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