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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倒干戈空授黄雀柄,化苌弘甘明玉碎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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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妃遽然变色,再望向那香炉,只觉炉身云纹在灯下如扭曲的鬼面。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她的气息渐渐不稳,声音有些发颤:“是谁指使你的?”

蕊儿再也瞒不住,伏在地上涕泗横流,哀不自胜:“是是玥昭容她说瑾妃娘娘有孕,挡了挡了她的路”

兰妃瞬时如坠冰窟,她自小生于草原汗帐,如何见过此等阴私手段?她不禁神色大骇:“玥昭容竟能做出如此手段?”

蕊儿瑟瑟发抖,噙着泪道:“宫里的主子们为了争宠向来什么都是能做出的,还有,还有”她抽泣了两声,期期艾艾道:“还有人说这回三皇子出天花,也是玥昭容为将孩子接回去抚养使的手段呢。”

格娅见兰妃脸色青白,忙替她抚背顺气,却被兰妃一把抓住手腕死死攥住,直勾勾盯着她,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长祺宫的香料既是玥昭容送来的,是不是她把害瑾妃的法子用到了我身上,害我的脸成了这般模样?是不是?!”

格娅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恨之容,当即强振着精神安慰道:“娘娘,玥昭容虽有协理六宫之权,未必能让内官监对她言听计从。敢对大汗公主下手,他们怕是没有这个胆子。”

兰妃略略缓过一口气来,冷声道:“给本宫查!让太医来好好看看这香料到底有没有古怪!”

格娅依了吩咐,很快带了一名太医过来。太医细细辨了一番,却道香料并无不妥。

兰妃面色不善,冷冷道:“你说的可当真么?”

太医拱手道:“微臣不敢欺瞒娘娘。”

兰妃却不信他这套说辞,疑心一旦起来,哪里是那么容易消去的。然而纵有满腹狐疑也苦无实据,一时不能盖棺定论,只得暂且按下不发,又由格娅将此香料方子差人送去了宫外查验,待得了音信再做论处。

而兰妃这里不消停,卫昭仪那里也并不好过。且说皇贵妃自离了长祺宫去瑛华宫看望卫昭仪,才至屋前,连门帘还未掀开一角,便有一股浓烈扑鼻的药味直冲而来,苦郁得让皇贵妃不由皱了皱眉。

步入室内,只见卫昭仪病恹恹地半倚在床上用药,身上搭着杏子黄的锦被,往日莹白的如璞玉般的面颊此刻尽萦绕着缠绵的病气,唇上不见半点血色,整个人像是深秋枝头最后一瓣将坠未坠的枯叶。

听闻动静,卫昭仪吃力地直起身来,皇贵妃走到床前按下她,慰道:“都病成这样了,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快躺下吧。”

卫昭仪眼里瞬时蓄满了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唇瓣颤了颤,啜泣道:“娘娘”

皇贵妃为她掖了掖被角,在宫女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叹道:“本宫知道你心里生怨恨可再怨也不该糟践自己的身子。都这个时候了,何苦呢?”

此言既出,卫昭仪禁不住放声痛哭,皇贵妃递了个眼色,梅纨忙带着室中人尽下去了。

皇贵妃也不再出声,只是静然无语,她听着窗外瑟瑟的风声,目无澜波的眼神渐渐有些空蒙,仿佛神思已徐徐飘远。

不知哭了多时,卫昭仪的泣声慢慢弱了下来,她哀哀问道:“娘娘,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皇贵妃似乎叹了口气,她的睫羽淡淡拢下,掩去了眼底神绪:“木已成舟,再无退路。黛怡,别同自己过不去了。看开些吧,没多少日子了。”

卫昭仪愣愣的,她紧紧咬住下唇,眸中又覆上一片晶莹,呜咽着道:“可是可是”她的声音如蚊蚋般越来越弱,尾音终究被细细的哀泣声裹挟而去,渐次消弭。她忽而抬眸看着皇贵妃,与她相对而视了半晌,气势渐渐矮了下去,垂首轻轻一叹。

皇贵妃的脸上云淡风轻:“你想说本宫狠心是不是?”她缓缓起身,容色依旧淡然,说出的话却愈来愈冷,“本宫不仅狠心,而且不仁,不忠,不孝。无论后世的史书如何评判本宫,本宫都不在意。本宫保不了令氏,也保不了自己,本宫只能豁出全力去保全我的孩子。”

卫昭仪似乎不忍再听下去,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任凭泪水无声地漫过已猩红一片的眼尾,每一滴都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意。

有柔软的丝绢拂过她的面庞,她睁开清凌凌的泪眼,犹是神色怔怔,而观皇贵妃却是罕见的从容恬淡,温声道:“黛怡,我们既无法左右出身,也不能动摇他们的心思,唯一能决定的,便是如何走来日之路。自他们起了心思的那一刻,即是万古不易的罪人,而我们,还有的选。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只有圣人才能做来。而我们不过是知其不可而早图引退,以证清白罢了。凡事未必非黑即白,世上也不独有成王败寇,不如伺机而动,独善其身,省得白落下千古骂名。”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一阵凉风裹着湿气穿过半开的支窗,拂动了床前悬挂的井天色纱幔,与香鼎中霏霏升起的烟雾翩然交织,化作一片迷离的梦境,让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如真如幻。卫昭仪看着面前之人,明明是相识多年的故人,在这一刻,她却似乎从来不曾了解过这个女子,她有些茫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贵妃的唇边却缓缓绽开一朵春樱,愈衬得她容色玉华:“黛怡,你我都是将门之女,自由兵法韬略之事也闻过不少。妹妹不是浅见寡识之人,昔时汉有七国生患,晋起八王之祸,南朝时亦生侯景之乱,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难道我等还要继赴前人的覆辙么?”

卫昭仪的神色渐渐趋于冷静,她淡漠地勾了勾唇角,平声道:“娘娘所牵挂的也唯有二皇子罢了。自古忠孝两难全,想必娘娘与臣妾都做不来那等决绝之事。待时局既平,我等也不会安然自处。”

皇贵妃笑意淡淡:“舍身取义,杀身成仁。你我固非孔孟之流,总好过白白叫拖累成乱臣贼子。等死,死国可乎?”

日影便在窗格上缓缓移动,初时还带着晨雨的清冷,薄得如一层云雾鲛绡,打在镜台上,织就出一片密密匝匝的珍珠帘幕。至云散雨霁之时,秋阳回暖,将窗上的万字纹照得清明如鉴。不觉间,廊下的画眉鸟已叫得倦了,换了一窝本在檐隅避雨的麻雀在瓦当上啼音婉转。

殿外如此种种,室中人却并无心留意。卫昭仪素手轻抬,撩过胸前垂下的一绾青丝,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捋起来。她苍白的病容上缓缓漾起嫣然笑意,如开至荼靡的曼珠沙华,极尽绚烂之姿:“谿汕湖旁的那株红枫,前几日还如火如荼,这几日竟落了大半。如今想来,或许凡事早有预兆,悼昨之亡,悼明之失。只是我们没有在意罢了。”

皇贵妃轻颦浅蹙,旋即莞尔:“秋深了便是这样,草木皆有枯荣,并非人力可及。”

卫昭仪微微仰首,闭目轻叹:“娘娘所言,臣妾受教。”

皇贵妃的眼中似有哀悯,她伸手为卫昭仪理去鬓边的碎发,轻声细语道:“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本宫去了。”

卫昭仪眼圈一红,她慢慢睁开双眸,拉住她垂下的衣袖,好一会儿才低低道:“娘娘若得空,还望常来臣妾宫里坐坐。咱们相识了那么多年,眼看着却也没多少时日了。”

皇贵妃鼻尖一酸,不忍让她看到目中泛起的泪意,遂偏过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甫出宫门,秋雨带来的凉意还未散去,一阵漉漉含湿的清风打来,倏然生冷。皇贵妃紧了紧身上的大红织金云霞凤纹披风,搭了梅纨的手,缓缓上了肩舆。

梅纨并不知皇贵妃与卫昭仪方才交谈如何,见皇贵妃神色冷淡,也不敢多问。转念想到前日听到的话,顿时有些愤懑,出声道:“听闻因前时瘟疫宫里宫外没了不少人,意贵妃向皇上求了恩典,让浣衣局玄武门楼那里放了一批罪奴出来,搏了好一番贤名。皇上本因为她没照顾好三皇子这些日子一直冷着她,这下可好,她又重新得了看重了。可巧近来玥昭容又病倒下了,唐福宫盛宠优渥,真是好不风光。本以为她要栽个大跟头,却偏偏这么快就爬起来了。”

皇贵妃端坐在轿辇上,面上波澜不惊,不疾不徐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梅纨心下一凛,想到这些日来璟元宫圣眷也微显冷淡,情知说错了话,连忙垂首谢罪:“奴婢失言,还请娘娘责罚。”

皇贵妃却不再理她,又似是适才在长祺宫和瑛华宫待得倦了,她慵然打了个呵欠,懒懒往后一倚,手肘半撑着容面,余光瞥着两侧迤逦而过的朱红宫墙,凝神静默。

这厢皇贵妃虽无心过问这等微末小事,那厢李常德既得了圣旨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是要彰显皇上的圣恩,故而李常德作为御前大太监,便亲自去往罪官服役处督办此事。

皇上并未下圣旨,只是由小太监景钰传了口谕来。李常德跪接了圣谕后,景钰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满脸堆笑道:“师父,万岁特地吩咐了要让您来办,这可是内廷独一份的器重。徒儿在这里给您贺喜了。”说罢他便弯下腰去,唱了个大喏。

李常德慢条斯理地捋着衣服两边袖子上的褶皱,一个眼神也没舍给他:“御书房距西苑这几步路,可走快活了?”

景钰先是一愣,随即朝嘴上就是一抽,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室内,接着膝盖一软跪下道:“徒儿有罪,徒儿有罪!徒儿在路上遇着了唐福宫的汪公公和内官监的刘公公,一时叫绊住了脚,要不徒弟早飞过来了!望师父恕罪!”

李常德这才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又转身坐到椅子上,悠悠道:“你认得倒快。本打量着能瞒了我,不料我不依。是不是我要不问,你也不打算交代了?”

景钰吓得不轻,忙哆嗦着膝行上前,声调打着颤道:“师父冤煞徒儿了!就是师父不问,徒儿也万没有那胆子蒙骗您哪!”他从腰带上解下一个荷包,哆嗦着捧上前,“师父您瞧,都在这里了。徒儿万没有要糊弄您的心思,要有一分,立时叫天打雷劈了去!”

李常德终于正眼看向了他,却并未接过那荷包,面上愈显出威严之色:“你心里明白就好。师父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别忘了你那好师兄是怎么死的。”

!景钰闻得此言,身子立马又颤颤着抖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之色,恭恭敬敬地应下了。

李常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不急不忙地从座上站起,起身时那身四爪纹飞鱼赐服上的金线闪了闪,晃得景钰忙低下了头。身后四个小太监早捧了鸾带、牙牌、云头履候着,替他穿戴齐整,又有一人跪了,将一顶刚熏过沉香的乌纱帽双手举过头顶。李常德微微俯身,由着他给自己戴上,随后走到穿衣镜前立住,只见镜中人颧骨高耸,面皮白净无须,细长的眼角微微下垂,在日影下泛着幽幽冷光,那是多年来于宦海沉浮中磨练出的气度。

及出门升舆,仪仗早已铺好。一顶盖着?色油布的软轿稳当当地停在正中,轿帘是月白纻丝绣四爪暗龙纹,四角悬挂着玲珑剔透的羊脂玉坠,及轿身晃动时,会发出清脆悦耳的泠泠声响。轿辇后是八个小火者,四个捧文书匣,四个持仪仗幡。随着一声略显尖厉的“起轿”声响起,一行人便向着前方缓缓而动。

西苑到浣衣局要穿过三道宫门,每过一处,守门的侍卫见了那飞鱼服与乌木牌,皆单膝跪地,俯首不敢仰视。沿途洒扫的宫人远远望见这一行人,慌忙避到墙角跪下,头垂得极低,只敢看那描金靴尖从眼前不紧不慢地踏过。更有那胆小的没见过此场面,身子竟打起颤来,膝行着退开两步,恨不得将头埋到足边,垂眸不敢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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