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笃行和李慎行尚未到来,李愚之正欲回房仔细推演昨夜构想的计划,却见十三弟李药之端着一个粗陶小罐,有些踟蹰地站在他房门外。
“十三弟,有事吗?”李愚之随即也是停下了脚步,语气温和地问道。
“族长……六哥。”李药之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双手紧紧捧着陶罐:“我……我在药先生那里学了些皮毛。这是……这是我试做的‘五谷安神粥’,想请六哥……尝尝,看看效果如何。”
他说得有些磕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却又带着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李愚之闻言,眼中却是掠过了一丝真正的暖意。
对他而言,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这份来自族弟的、略显笨拙的关怀,显得尤为珍贵。
只见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药膳?这可是好东西,难为你有这份心。我正好晨练完有些饥渴,快来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得到许可之后,李药之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仿佛是得到了天大的鼓励一样。
他连忙揭开陶罐的盖子,一股温热醇厚的谷物香气伴随着几缕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草药清香也是瞬间弥漫开来,并不浓烈,却让人闻之心神宁静,口舌生津。
李药之接着便用准备好的干净木勺,仔细地将粥盛入一个白瓷碗中,接着躬敬地递给李愚之。
李愚之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笑道:“光是闻着这味道,就让人感觉舒坦。”
他对药膳之道并不精通,只能凭借最直接的感官来评价。
他随即也是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粥入口温润软糯,谷物的甘甜与药材的微苦清香巧妙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风味。
更奇妙的是,粥液入腹,一股舒适的暖意瞬间自胃部向四肢百骸缓缓扩散开来,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去了晨起练功后残留的一丝疲惫与寒意,连带着因得知噩耗而一直紧绷的精神,也稍稍松弛了一丝。
“恩……”李愚之忍不住舒适地喟叹一声,放下碗勺,看向一脸紧张期待的李药之,目光诚恳地说道:“味道很好,清淡适口。喝下去,身上暖洋洋的,确实松快了不少。十三弟,你这药膳,很成功啊。”
他没有能力从专业角度进行点评,但这份最真实、最直接的感受,对于初入门径、迫切需要肯定的李药之来说,却比任何华丽的赞誉都更珍贵。
李药之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语速不由加快:“真的吗?六哥觉得舒服就好!我…我用了灵稻米,加了一点低阶妖兽的肉糜,还按照药先生指点,配了少许宁神花、益气草……小火慢熬了将近一个时辰,就怕火候不到,药性出不来……”
他开心地介绍着自己的“作品”,象个急于分享喜悦的孩子,眼中闪铄着专注而明亮的光芒。
李愚之耐心地听着,虽然他并不完全明白为何一定要小火慢熬一个时辰,但还是赞赏地点了点头,接着鼓励道:“用心了。这药膳之道,看似简单,实则内藏乾坤,火候、配伍都极考究。你能静得下心,耐得住繁琐,这份专注和耐心,非常难得,要坚持下去。”
正说着话,门外也传来李慎行爽朗的声音:“什么味道啊,这么香,隔着院子都闻到了……”
话音未落,人已与面色沉静的李笃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慎行吸了吸鼻子,目光立刻锁定了桌上香气来源的陶罐,笑道:“咦?这香味闻着就提神!是什么好东西?”
李笃行则一如既往的沉稳,目光在陶罐和脸上还带着兴奋红晕的李药之身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情况。
李愚之笑道:“是十三弟潜心研究的药膳,味道和效果都颇佳,你们也来得正好,一起尝尝,点评点评。”
李药之忙又盛了两碗,分别递给李慎行和李笃行。
李慎行接过,也不怕烫,呼呼吹了两下便喝了一大口,咂咂嘴,眼中一亮,冲着李药之竖起大拇指:“恩!好喝!喝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舒服!小十三,有你的啊!”
李笃行则吃得仔细些,他细细品味了片刻,感受着粥液在体内化开的温和药力,然后看向李药之,笑着点评道:“灵稻软烂,火候掌控得当。药材配伍性味平和,君臣佐使虽显稚嫩,却已得药膳‘温养调和’之要义,并未喧宾夺主。作为基础药膳,已属难得,不错。”
他的点评专业而到位,直指关键,李药之听得连连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住。
李慎行又笑着拍了拍李药之的肩膀,夸奖了几句。
李药之在三人的肯定下,高兴得几乎要手舞足蹈,接着便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和动力,收拾好碗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李笃行也是抚须而笑,眼中带着长辈对后辈的期许:“小十三这孩子,心思细腻,耐得住性子,在药膳师这方面,确实显露出不俗的天赋。假以时日,好生培养,我李家说不定真能出一位名动一方的药膳大家!”
“这还要多亏了药先生的指点啊!”
李慎行也由衷感叹,脸上洋溢着对药守拙的敬佩之情:“若非药先生不吝赐教,十三这孩子空有热情,也难以找到门径。”
如今的李笃行和李慎行,几乎成了药守拙的忠实拥趸。
毕竟自药先生来到李家后,给予了李家难以估量的帮助,可以说,李家有如今这番境况,药守拙有四成功劳在。
看着两人对药守拙推崇备至的样子,李愚之的嘴角却是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若是他们知道,他每月需要支付给药先生的‘报酬’,是五点气运值的话,不知还会不会如此……
当然了,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他压下,药守拙的事情,他不想多说,包括刚才药先生明确划下的“两条红线”。
他随即也是快速的收敛心神,将话题引回了正事,然后从怀中取出三个瓷瓶置于桌上。
“这三瓶丹药,药先生已经鉴定过了。两瓶是辅助肉身境四重修炼的‘淬骨丹’,另一瓶是疗伤效果不错的‘养血丹’,都属于一转中品丹药,品质上乘。”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李笃行,做出安排:“三叔公,您刚突破四重,根基需稳,这两瓶淬骨丹正合您用。至于这瓶养血丹,就暂且存入家族库房,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李愚之的安排,李笃行和李慎行均无异议。
接着,三人又就三河村近日来的各项杂务进行了细致的商讨与安排。
李慎行将李愚之前往武安城这几日村中发生的大小事务逐一汇报,确保族长对家族情况了然于胸。
待这些日常事务议定,李愚之也随即说起了针对刘家、王家和孙家的事情。
他没有透露镇运罗盘的存在,只说是自己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个绝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