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在落霞谷深处,发现了一处青铁矿脉!”
“青铁矿?!”
李慎行失声低呼,李笃行则是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膝上的手也是猛地握紧。
青铁矿的价值!
他们是非常清楚的!
一旦让刘家成功开采并消化这条矿脉,其实力必将在短时间内急剧膨胀,届时,李家别说反抗,恐怕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有!
“消息的来源……可靠吗?”李笃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九成以上的把握。”李愚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看到李愚之如此肯定,李笃行和李慎行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但他们也没有追问消息的具体来源。
就如同他们从不深究药守拙的来历一般。
因为他们信任李愚之对家族的忠诚,也认可他继任族长以来的种种决策和贡献。
这位他们看着长大的年轻人,早已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可……
如果此事为真,那破局之法何在?
李家未来何在?
难道只能坐视刘家壮大,然后引颈就戮?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李笃行和李慎行皆眉头紧锁,低头沉思,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却又一次次被残酷的现实否定。
半晌后,李笃行缓缓抬起头,眼中虽然凝重,却并未绝望,显然已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出,而是将目光投向李愚之,沉声问道:“此事关系重大,族长,你的意见是?”
他相信,既然族长将此消息提出,心中必然已有了初步的谋划。
李愚之迎上李笃行的目光,心中对这位老成持重的族叔公更加敬佩。
他随即也不再尤豫,轻声的将昨夜深思熟虑的计划和盘托出:“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是将刘汉庭一行人的消息,巧妙地传递给王家和孙家。但这一次,我们可以加一份‘重礼’,将刘家发现青铁矿的消息,也一并‘泄露’给他们!”
李慎行闻言,眼睛也是一亮,接着便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关键:“妙啊!王、孙两家与刘家积怨已久,绝不可能坐视刘家凭借青铁矿一家独大!如果他们得知此消息,那么必定会找刘家麻烦,甚至可能爆发冲突!如此一来,刘家的注意力就会被牵制,无法全力对付我们!”
然而,李笃行却想得更深一层,他眉头微皱,指出了潜在的风险:“此计虽能牵制,但并非万全。若王、孙两家权衡利弊,选择暂时按兵不动,或是想坐收渔利,而刘家在这个时候,便以雷霆之势举兵来攻我李家呢?我们能否抵挡?”
李愚之心中一震,李笃行所虑,正是镇运罗盘演算中揭示的残酷结局!
“三叔公所虑极是。”李愚之郑重颔首,但脸上却不见慌乱:“这种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很大。因此,我们的计划需要再进一步。”
他顿了顿:“我们不仅要让王、孙两家知道青铁矿的存在,还要想办法,让刘家自己也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发现青铁矿的秘密,已经泄露了!”
“什么?”李慎行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族长的意思是……打草惊蛇?不,是驱虎吞狼,再浑水摸鱼!刘家一旦得知秘密泄露,必然会有所动作!他们甚至可能会怀疑,就是王家和孙家派出的探子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并截杀了刘汉庭!”
李笃行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然后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如此一来,刘家得知秘密泄露后,必然会重新评估局势。他们会优先考虑如何应对王、孙两家的潜在威胁,巩固矿脉,甚至可能主动出击,试探或警告两家。”
“同时,刘汉庭之死这笔帐,也极有可能被他们算在王、孙两家头上。三方相互猜忌、牵制,局面就不再是刘家一家独大、可以随心所欲拿捏我们了。这确实能为我们赢得宝贵的喘息和发展之机。”
“正是此意。”李愚之点头,对两位族老的迅速理解感到满意。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不过,这些都是对外部的谋划,是借力打力。但我们绝不能将家族存亡完全寄托于外部的变量。自身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一旦出现最坏的情况,刘家不顾一切,率先对我李家发动雷霆一击,我们要有拼死一搏、乃至玉石俱焚的决心和能力!”
“不错!”李笃行斩钉截铁地附和:“任何时候,都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人,终究只能相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李愚之继续部署:“从今日起,村子外围暗哨加倍,巡逻队增加班次,但明面上要维持一切如常的假象,不能过早暴露我们的警剔,以免打草惊蛇。三叔公您突破至肉身境四重的消息,也必须严格保密,这是我们在关键时刻能够出其不意的奇兵。”
他随即将目光转向李笃行,继续说道:“另外,请三叔公您亲自挑选猎妖队中的好手,组成一支快速反应小队,随时准备出手。”
“出手?”李慎行有些疑惑,“若是局势按我们预想发展,刘家被王、孙两家牵制,我们还需主动出击吗?”
“若是刘家被王、孙两家牵制,我们或许能获得喘息之机。可一旦若局势有变……”李愚之眼中寒光一闪,解释道:“或者刘家主力被牵制,内部空虚;或者刘家不顾一切也要先灭了我们……那我们就要有直捣黄龙,甚至拼死一搏的准备!”
李笃行沉吟片刻,随即也是重重点头:“族长所言极是!如今已是家族存亡之秋,畏首畏尾唯有死路一条,唯有行险一搏,方能争得一线生机!”
计策已定,李愚之接着又看向李慎行道:“六叔公,消息散布之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此事,便交由您全权安排。”
他接着继续说道:“让朝礼表哥和二哥去办这件事,他们熟悉那面的情况,但此次事关重大,为保稳妥,让他们带上大哥和启宏,他们四人一同前往,互相照应。”
“务必设法让王、孙两家的高层,‘意外’且‘确信’地获知刘汉庭死讯以及青铁矿的消息。方式要巧妙,但具体如何操作,由他们见机行事,我只要结果。”
安排完王、孙两家的方向,李愚之又接着说道:“至于刘家那边,由我亲自去一趟。”
“族长,这太冒险了!”李慎行立刻反对,李笃行也面露忧色。
李愚之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坚决:“不必过于担忧。武安城龙潭虎穴我都闯过来了,何况一个刘家影响力之下的泰安镇?我们与刘家,早晚必有一战,我也要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刘家的情况,知己知彼嘛!”
他顿了顿,给两人吃下一颗定心丸:“两位族老放心,我不会孤身犯险,会带上明维叔同行。对外,便宣称我伤势未愈,仍需在后院静养,不见外客。”
李笃行和李慎行虽然仍觉冒险,但见他态度坚决,且理由充分,相互对视一眼后,只得勉强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族长务必小心!”李慎行郑重道。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事不可为,立即撤回!”李笃行也沉声嘱咐。
“我明白。”李愚之点头应下。
随后,三人又就计划的细节、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方案进行了深入探讨,反复推演,力求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