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村,李家祠堂。
李药之根据药守拙的指点,烹煮了一锅以冰云豹精肉为主料的药膳。
一阶中品妖兽血肉中蕴含的充沛气血之力,在李愚之腹中化作一股股灼热的暖流,汹涌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也没有浪费丝毫时间,立刻在空地上,摆开架势,心神沉凝,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起李家的《开山掌》。
掌风呼啸,卷起地上微尘,气血随着掌势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以往,受限于自身气血的薄弱和经脉的承受能力,他一日苦修,最多全力施展十八遍《开山掌》便会感到力竭,经脉也会传来隐隐的胀痛,必须立刻停下温养调息,否则便有损伤根基的风险。
但今日,在冰云豹肉提供的雄厚气血支撑下,他感觉体内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十八遍、十九遍、二十遍……一直打到第二十七遍,他才感到经脉传来熟悉的、细微的撕裂般刺痛感,提示他已经达到了今日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然而,就是这超越极限的九遍练习,让他对《开山掌》刚猛意境的理解,有了一丝不同往日的、更加深刻的感悟。
掌法运转间,气血的流淌似乎更加圆融贯通,力量的爆发也更加集中凝聚,不再象以往那般略有散逸。
他隐隐感觉到,那层阻碍他许久的、通往肉身境三重的无形瓶颈,在这一次次超越极限的冲击下,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坚不可摧,边缘处已然出现了细微的、摇摇欲坠的裂纹。
当然,他也没有急躁。
在这种关乎修为突破的关键时刻,心浮气躁、强行冲击,反而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导致气血逆冲,走火入魔。
待气息稍匀,他并未停歇,而是又起身修炼起其他几门武技。
《灵蛇步》身形如灵蛇游走,步伐诡秘难测。
《破锋八刀》刀光乍现,凌厉无匹,一往无前。
《残影剑决》剑影点点,迅捷如电,残影留空。
他并非贪多嚼不烂,而是在进行一种触类旁通的修炼。
不同的武技,对气血的运用、对身体的掌控要求各不相同。
通过练习这些武技,他能从不同角度体会气血运行的奥妙,加深对自身力量的理解,这反过来,也能促进对《开山掌》的感悟。
就这样,日升月落,三天时间悄然流逝。
李愚之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处理必要的族务,食用妖兽肉补充气血,然后便是近乎自虐般的苦修。每一次都将自己逼到经脉承受的极限,感受着那细微的进步,等待着质变时刻的来临。
冰云豹肉在快速消耗,他的掌法也越发纯熟,那层瓶颈,在一次次冲击下,似乎也到了承受的极限,变得摇摇欲坠。
“只差一个契机……或者是一个足够强大的推力……”
想到这,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的玉盒。
里面盛放的,正是“云豹淬体膏”。
此药药性霸烈,专为淬炼筋骨、激发潜能而生,当初李笃行突破四重,便仰仗了此药之力。
他也不再迟疑,立即上前拿起玉盒。
褪去上衣后,他挖出药膏,均匀而细致地涂抹在脊背大龙、双臂肘腕、双腿膝踝等大筋汇聚缠绕的关键节点之上。
药膏触及皮肤,先是传来一阵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冰凉,仿佛要将血液都冻结。
然而,这冰冷仅仅持续了数息!
“轰……!”
仿佛是冰层之下压抑的火山猛然爆发了一样!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撕裂感,如同无数烧红的钢丝、烙铁,瞬间钻入涂抹了药膏的筋络深处!
接着疯狂地拉扯、灼烧、捶打着他的大筋!
“呃啊……!”
李愚之额头、脖颈、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瞬间暴凸而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裤腰。
他牙关紧咬,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腿脚仿佛正在被无形巨力残忍地拉长、扭曲、压缩,筋络发出不堪重负的、近乎断裂的哀鸣,那种痛苦,远超之前修炼的任何一次,几乎要摧毁他的神智!
但他知道,此刻若是昏迷或放弃,不仅前功尽弃,这霸道的药力很可能也会反噬自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撑住!必须撑住!”
他双目赤红,强行压下那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剧痛,颤斗着,再次摆开了《开山掌》的起手式!
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缓慢、艰难,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仿佛要被撕裂的筋络,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依旧坚持着,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掌法。
他要借助这霸道的药效,以及《开山掌》刚猛运转的气血,主动引导、驯服这股狂暴的能量!
一遍!
两遍!
……
七遍!
八遍!
当打到第九遍时,李愚之感觉自己的经脉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刺痛感如同万针攒刺,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断!
然而,就在这濒临极限的刹那!
“轰隆!!!”
意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声惊雷!
那层阻碍了他多日的壁垒,在云豹淬体膏带来的恐怖能量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消融殆尽!
《开山掌》的种种奥义、发力技巧、气血运转的微妙之处,在这一刻壑然贯通,圆融无瑕!
意念、气血、筋力三者完美交融,再无滞涩!
掌法境界,水到渠成般踏入了炉火纯青!
而几乎在掌法突破的同一时间,那磅礴浩瀚、被彻底驯服的药力与奔腾如大江决堤的气血,也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冲开了肉身境二重通往三重的坚实壁垒!
“咔嚓……噼里啪啦……嗡……”
一连串奇异的声音从他体内接连传出!
筋鸣如弦!
这是大筋得到充分淬炼、气血彻底贯通、伸缩之力与爆发力暴涨至全新境界的显著特征!
也是突破肉身境三重“炼筋期”的标志!
在这像征着力量新生的筋鸣声中,李愚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熠熠!
他缓缓握紧双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远超之前、充沛欲溢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的筋络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贯通指尖末梢。
他成功了!
在云豹淬体膏这剂猛药的助力下,他不仅将《开山掌》提升至炉火纯青之境,更是一举突破到了肉身境三重炼筋期!
虽然过程痛苦,代价不小,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感受着体内渐渐平复却更加凝练厚重的气血,目光通过祠堂的窗户,望向落霞谷的方向。
“接下来,就看三叔公那边,能将那潭水搅得多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