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贾芸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宁国府那高墙深院,朱门铜环,守卫虽不如皇宫大内,却也绝非可以随意出入之地。
待到一更时分,万籁俱寂
贾芸悄无声息地潜出了自家小院,借着夜色来到了宁国府后墙外的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墙边有棵枝叶虬结的老槐树,正好借力。
贾芸足尖一点地面,身形陡然拔起,双手在粗糙的树干上借力一按,便如狸猫般轻巧地翻上了丈许高的墙头。
他伏低身体,目光扫过墙内——这是一个荒废且杂草丛生的的小花园。
而远处有巡夜家丁提着的灯笼光影摇曳,传来隐约的梆子声。
贾芸屏住呼吸,看准路径后从墙头翩然落下。
他凭借着白日祭祖时的记忆,身形灵动间脚步轻盈,完美地避开了几拨巡夜的家丁。
天香楼作为祭祀重地,平日里并无人居住,此刻更是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楼内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和灰尘混合的气息。
黑暗中,贾芸适应了片刻,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仔细搜寻。
他回想昨日自己站立、跪拜、行走的大致位置,重点检查香案附近、蒲团周围以及可能经过的角落。
地面打扫得颇为干净,这反而增加了查找的难度。
他几乎是匍匐在地,一寸寸地摸索。
若是在这里也找不到,那玉佩就可能遗失在别处,或者……真的被宁国府的人捡去了。
就在贾芸心中渐沉之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温润细腻的物件!
就在香案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
贾芸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将那物件掏了出来,凑到窗前月光下一看——正是那块失落的羊脂白玉螭龙佩!
再靠近些端详,发现系绳果然断了,想来是在祭拜时被案角之类的尖锐处勾断,滑落到了这难以察觉的角落。
贾芸正待起身时,目光却不由的被角落里供台上的一杆长枪吸引住了。
那是一杆寒光隐现的长枪!
虽沉寂多年,但那枪刃上似乎仍萦绕着一股沙场喋血的肃杀之气,枪杆上镌刻着繁复的云纹,尾端刻着一个小小的“贾”字。
贾芸猛然想起,这定是宁国公贾演当年随皇帝征战沙场所用的兵器,重达三十六斤的虎头錾金枪!
据说此物饮血无数,煞气极重,没想到竟被供奉在这天香楼的暗处。
正当贾芸准备循原路翻墙离开宁国府,却忽听得天香楼的另一间屋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男女争执之声。
那男声粗重蛮横,听上去竟是贾珍!另一个女声则是哀婉凄楚,且带着哭腔。
贾芸没想多事,可脚却挪不动。
贾芸隐在暗处悄悄潜了过去,待他借着窗棂缝隙向内望去——这一看顿时让他血气上涌,怒火中烧!
只见暖阁之内,烛光摇曳间的贾珍面色潮红,眼泛淫光正将一个衣衫不整的绝美女子强行搂在怀里。
那女子外衫已被扯落,那颤巍巍的一对将半透明的衣料高高顶起,随着女子绝望的挣扎起伏颤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而她那因挣扎扭动而愈发凸显出宛如熟透蜜桃般的大腚,在薄薄绸裤包裹下显露着,更激得贾珍双目喷火。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素有“兼美”之誉的秦可卿!
“你……你放开我!……不能这样!”秦可卿一张粉腻鹅蛋脸上泪痕点点,宛如雨打梨花。
一双秋水明眸中更是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抵着贾珍那肥硕油腻,纤细的腰肢在他铁箍般的手臂中无助地扭动,却只是徒劳,反而更激起了对方的兽欲。
贾珍满脸淫邪,呼吸急促浑浊,口中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一只手死死箍住秦可卿盈盈一握的腰肢。
“我的心肝肉儿!你便从了我罢!蓉儿那个没用的,哪里懂得疼惜你这等绝色?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我才是最疼你的?你跟了我,自有你享不尽的富贵,尝不尽的美妙滋味!”
“不!我不要!我是你的伦理纲常……”秦可卿绝望地哭喊。
“狗屁的伦理纲常!”贾珍狞笑之下语气更加不堪,“你们秦家把你当亲生的了吗?不过是个抱养的丫头,攀上我们贾家的高枝儿罢了!装什么清高玉女!这府里我想得到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再说,你房间里挂的那些画,摆的那些摆设,当真以为我不懂?武则天的宝镜,赵飞燕立着舞的金盘,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还有那西子浣过的纱衾,红娘抱过的鸳枕!这些风流艳史里的物件,什么来历你不晓得?摆在那里,不是勾引是什么?”
这一番污言秽语刺入秦可卿心扉,气的她浑身发抖,泪如泉涌之下仿佛辩驳的声音都带了血丝:“你……你血口喷人!那都是……都是摆设!”
“你也少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女!你那个好弟弟秦钟,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秦家就没个干净的根苗!”说着,贾珍臭烘烘的嘴就往秦可卿雪白修长的颈项间拱去,手也更加用力地揉搓着。
“不!我不要!”秦可卿感到那令人作呕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游走,嘶哑的哭喊让她羞愤欲死。
眼见贾珍就要将秦可卿彻底压倒在榻上,行那禽兽之举,贾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此刻手中没有蒙面纱巾,但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若任由这畜生得逞,秦可卿唯有死路一条!
“砰!”贾芸如同猛虎出柙一脚踹开暖阁的门,就在贾珍惊愕回头的瞬间,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贾珍哼都没哼一声,肥胖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啊——!”秦可卿被这突如其来变故吓得浑身剧颤。
待看清闯入者竟是贾芸,她竟也顾不得自己此刻几乎是半裸地呈现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
她双手下意识环抱胸前,试图遮掩那泄露的无边春色。
那副柔弱无助且衣衫凌乱的模样,再配上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与曼妙浮凸的身段,尤其是那惊鸿一瞥中难以忽视的浑圆硕大,足以让任何男子心旌摇曳心生无限怜惜。
贾芸立刻背转身,非礼勿视。
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看到的玉体横陈春光乍泄之景,却已深深烙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强压心头一丝异样,轻声催促:“蓉大嫂子,快!穿上衣服!”
秦可卿这才从巨大惊愕与羞耻中略略回神,慌忙弯腰捡起地上被撕破的杏子红缕金牡丹纹绫衫,手忙脚乱往身上套。
或因极度惊恐羞耻,她那纤纤玉指抖得厉害,几次未能系上衣带,胸前那片雪腻肌肤和幽深沟壑在匆忙动作间不时闪现,臀儿因弯腰而更显丰腴挺翘,慌乱中平添无数媚态。
片刻后,她带着浓重鼻音和破碎哭腔颤声道:“芸……芸兄弟……现、现在怎么办?他……他……”
她惊恐地看着地上昏死的贾珍,只觉天旋地转,名节、性命皆悬一线。
贾芸转身,见秦可卿已勉强裹住破损衣衫。
他语速极快道:“你不能留在府里了!立刻回去,只带最心腹的丫鬟,就说夜梦吕祖点化,言你尘缘有劫,需你立刻亲往玄真观伺奉公公,以全孝道,方可消灾解难!敬老爷在观中清修,贾珍再混帐,也不敢轻易去那里撒野!那里是目前唯一能保你平安的所在!”
秦可卿亦是冰雪聪明,瞬间明白贾芸这急中生智的妙处。
这确是目前唯一能暂脱魔爪、又合乎情理的借口!
她看着眼前这清俊少年在危急关头不顾自身挺身而出,又为她思虑周详,那惊惶冰冷的心竟莫名安定些许。
秦可卿不敢再看贾芸,只低头用哽咽的声音低语:“多谢……芸兄弟救命之恩!此恩……可卿永世不忘!”
说完,她提起残破裙摆裸出纤细脚踝,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贾芸则附身迅速检查贾珍,确认其只是昏厥,并无性命之忧。
他亦是不敢久留,立刻小心清理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准备沿原路翻墙离开。
然而,就在贾芸刚从宁国府那僻静墙角翩然跃下,身形未稳之际,却猛地与一个深夜独行之人撞个满怀!
一股熟悉的带着书卷墨香与淡淡冷梅气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