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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绝境砺锋,薪火相传(1 / 1)

幽绿鬼火如潮,骸骨摩擦声似万鬼哭嚎。

秦岳背靠冰冷岩壁,指尖那点微弱的星剑之芒,在无边魔骸的映衬下,渺小如风中残烛。第一具魔骸的破碎并未震慑住这些被魔气与怨念驱动的死物,反而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嘶啦——!”

七八具形态各异的魔骸,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利爪破空,带着腐朽的腥风;骨尾横扫,卷起尖锐的呼啸;更有那幽绿鬼火中射出的、冰冷蚀魂的精神冲击,混杂着混乱的杀戮意念,直冲秦岳识海!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生死一线间,秦岳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所有的恐惧、杂念,都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与不甘的执念驱散。他的意识变得异常清晰、冰冷,如同打磨过的寒冰。

《周天星辰剑诀》基础篇的要义在心间如电光石火般流淌。“剑意在心,锋芒在念……聚星力为一点,凝意志为一锋……”

丹田处,那枚星剑之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疯狂压榨着刚刚恢复的、本就稀薄的星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已全然不顾。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正面最先袭来的三具魔骸。没有去看那森然的利爪,而是将全部心神,凝聚在它们眼眶中那跳跃的幽绿鬼火上——那是它们残存魔念与能量的核心!

“凝!”

秦岳心中低喝,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不再试图维持那寸许剑影,而是将体内勉强提聚的所有星剑之力,连同那股不屈的求生剑意,全部压缩、凝聚在指尖那一点!

指尖处,空气微微扭曲,一点比针尖更细、却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银芒骤然亮起!它不再虚幻,而是如同实质的星辰碎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破!”

剑指疾点,不是横扫,不是格挡,而是精准至极地、分毫不差地点向那三具魔骸眼眶中的鬼火核心!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如同戳破了三个水泡。

三具来势汹汹的魔骸,如同被定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眶中的鬼火瞬间熄灭,骨骼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银色裂纹,而后轰然解体,化作三蓬散发着焦臭味的骨粉黑烟。

但秦岳也付出了代价。强行超负荷催动星剑之力,丹田传来刀割般的剧痛,经脉灼烫,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指尖那点璀璨银芒也瞬间黯淡下去,几乎难以维持。

更多的魔骸已经扑近!左右两侧,骨爪已触碰到他的衣袍;头顶上方,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腥风!

力竭!真正的油尽灯枯!

难道刚刚重燃的希望,就要被这魔潮彻底吞噬?

不!

就在秦岳意识即将被绝望淹没的刹那,他左手紧握的那枚暗银玉简,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苍凉、古老、却磅礴无匹的星辰剑意,如同沉眠的巨龙被外界的生死危机惊醒,猛地从玉简中爆发出来!

这股剑意并非直接攻击魔骸,而是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秦岳的手臂经脉,狂暴地涌入他几乎干涸的身体!

“呃啊——!”

秦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这股外来的剑意太强、太烈,远超他现在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利刃切割、贯穿,剧痛远超之前。

但与此同时,这股纯粹的、属于星陨子、属于上古星河道宫的无上剑意,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它没有摧毁秦岳的经脉,反而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强行拓宽、加固了那些即将崩溃的通道!丹田处那枚原本黯淡的星剑之种,在接触到这股同源却更高层次的剑意后,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吞噬、融合起来!

银白的星火骤然暴涨,颜色从银白向着更深的、带着一丝亘古幽蓝的色泽转变,体积虽然没有扩大多少,但其核心处,那一点锋芒之意,却陡然增强了十倍不止!

秦岳的双眼,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尺许长的银色剑芒!周身原本微弱的光晕,瞬间变得凝实、炽烈,如同一层薄薄的银色火焰在燃烧,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锋锐气息!

扑到近前的几具魔骸,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星辰剑意一冲,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摇曳,发出惊恐的精神尖啸,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畏惧!

它们本能地畏惧这股气息!因为这气息,与当年埋葬它们的“周天星辰剑阵”同出一源,甚至更加精纯、更加可怕!

“吼——!”

秦岳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混杂着痛苦与决绝。他借着玉简传递来的磅礴剑意支撑,强行提起一股新生的、带着刺痛却更加强大的力量。

剑指再出!

这一次,不再是一点锋芒,而是凭借着那股外来剑意的引导,本能地划出了一道极其简单、却玄奥无比的轨迹——如同星辰划过夜空的弧光,又如剑锋撕裂黑暗的裂痕!

“星痕……裂虚!”

一个陌生的招式名称,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秦岳心间。这不是玉简记载的固定招式,而是在生死关头,在星陨子残留剑意的引导下,他自身剑意与传承共鸣,迸发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第一道“剑痕”!

嗤啦——!

一道弯月状的、薄如蝉翼的银色光弧,自秦岳指尖迸发而出,向前方扇形区域横扫而去!

光弧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切割的悲鸣。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魔骸,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锋利锯齿的墙壁,幽绿鬼火瞬间湮灭,坚硬的魔骸骨骼如同朽木般被整齐地切开、绞碎!残存的魔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光弧中蕴含的纯正星辰剑意净化、蒸发!

一击之下,前方为之一空!

但秦岳的身体也剧烈摇晃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借助玉简爆发的力量如同昙花一现,正在急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经脉空荡荡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玉简本身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传递来的剑意迅速减弱。

周围的魔骸虽然被这一击之威震慑,暂时逡巡不前,幽绿鬼火惊疑不定地闪烁着。但它们数量实在太多,更多的魔骸正从黑暗深处涌来,那冰冷贪婪的杀意丝毫未减。短暂的停滞,只是为了酝酿更疯狂的进攻。

秦岳拄着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看着手中光芒渐息的玉简,又望向四周蠢蠢欲动的魔潮,心中一片冰凉。

透支爆发,只能解一时之危。玉简的力量无法持续,自己的身体也到了极限。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具依旧盘坐、光华内敛的星陨子遗骨上。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星陨子消散前的话:“这具‘星髓道骨’,乃吾毕生星辰之力与剑意淬炼所成,对修炼星辰剑道有莫大裨益,亦可作为汝重塑道基、修复伤势的……‘材料’。”

材料……

一个近乎疯狂、带着亵渎意味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星陨子前辈,抱歉了……为了活下去,为了传承不灭,晚辈……只能行此无奈之举了!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按在了星陨子遗骨的肩胛骨位置。

触手冰凉温润,如同美玉。

他运转起《周天星辰剑诀》中最基础、也最本质的“引星铸剑”法门,但目标不再是虚无的星空,而是眼前这具蕴含着上古剑修毕生精华的“星髓道骨”!

“前辈……助我!”

心中默念,秦岳放开了对自身最后一丝力量的约束,如同一个即将饿死的人,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吞噬”遗骨中残存的、最为精纯本源的星辰剑力与道骨精华!

嗡——!

沉寂的遗骨,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光芒!骨骼上那些变得浅淡的银色纹路,如同复活的星河,奔腾流转起来!浩瀚、精纯、古老、锋锐到极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银河,顺着秦岳的手臂,狂暴地冲入他的体内!

这一次的冲击,比刚才玉简传递剑意时更加凶猛、更加霸道!

秦岳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扔进了星辰熔炉!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都在被最纯粹的星辰剑力疯狂冲刷、撕裂、重组!丹田处的星剑之种,如同吹气般膨胀、凝实,颜色彻底转变为深邃的幽蓝银色,核心处一点锋芒,凝练得如同真实的剑尖!

“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让秦岳仰天发出无声的嘶吼(实际上或许有声,但他已听不见)。他的体表,无数细密的银色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射出来,将周围的岩石切割得千疮百孔。他的头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隐隐也镀上了一层银辉。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与星髓道骨相似的、更加复杂玄奥的淡银色纹路,如同天然的星图与剑纹!

整个遗骨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炽烈燃烧,将方圆数丈照得一片通明,也彻底驱散了魔骸带来的阴森鬼气。那些魔骸在如此强烈的、纯粹的星辰剑道本源气息压迫下,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啸,如同见到了天敌克星,潮水般向后退去,不敢再靠近分毫!

它们在畏惧!畏惧这具遗骨彻底释放的最后光辉,也畏惧秦岳身上正在发生的、某种令它们源自本能战栗的蜕变!

燃烧!遗骨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精华,化作最纯粹的本源,注入秦岳体内。

蜕变!秦岳在极致的痛苦中,破而后立,以星髓道骨为薪柴,以自身意志为熔炉,进行着近乎脱胎换骨的第二次重塑!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遗骨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重新变得黯淡无光、如同普通玉石时,秦岳身上暴走的剑气也渐渐平息。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一手按在遗骨肩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气息,已截然不同。

一股虽不强大、却无比精纯、无比凝练、锋锐内蕴的星辰剑意,如同苏醒的幼龙,在他体内缓缓流转。皮肤上的银色纹路悄然隐没,只在运转力量时才会若隐若现。丹田处,一枚幽蓝银色、龙眼大小、凝实如固体剑丸的“星剑之种”静静悬浮,缓缓自旋,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精纯的星剑之力,自动温养着周身变得宽阔坚韧、隐现星纹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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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伤势,在遗骨精华的冲刷下,好了大半。虚弱感虽在,但力量的核心已然重塑,甚至比燃烧星核碎片前更加坚实、更具潜力!

秦岳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半点虚弱与迷茫,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以及瞳孔深处,那两点如同亘古星辰、又如未出鞘利剑般的幽蓝寒芒。

他松开按在遗骨上的手,站起身来。身体还有些许不适,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先是对着光芒尽失、仿佛完成了最后使命的星陨子遗骨,郑重地、深深地三拜。

“前辈大恩,秦岳永世不忘。星河道宫之传承,绝不会在晚辈手中蒙尘。”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冷电,扫向远处黑暗中,那些因为遗骨光辉消失而再次蠢蠢欲动、却明显忌惮了许多的幽绿鬼火。

手中暗银玉简微光闪烁,似乎与体内新生的星剑之种产生了更深的联系。

深渊魔骸的威胁仍未解除,离开此地之路依旧渺茫。

但此刻的秦岳,心中已无半分惧意。

剑种已成,锋芒初砺。

这无尽的黑暗深渊,或许,正是他磨砺这柄新生之剑的最好试剑石。

他握紧玉简,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全新的力量,朝着魔骸最为稀疏的一个方向,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黑暗中,一点幽蓝银芒,开始向着更深、更未知的深渊,稳步前行。

薪火已传,剑锋将试。

属于秦岳的星辰剑道之路,于这绝境死地之中,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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