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指挥权可以给你,但只限于针对刘彻及其直接关联势力的猎杀行动。
全局战略,仍需服从净世庭调度。
我会派一名观察者随行,他无权干涉你具体行动,但会如实记录并汇报一切。”
“第二,你需先交出一份有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关于深渊的情报,要具体、要新、要足以让我判断其价值。
此外,在你行动期间,若遇到其他天庭清剿目标,如朱元璋、李煜等。
在不妨碍你主要目标的前提下,需尽力配合剿杀。”
“第三,”
吕不韦目光转冷,
“我会在你神魂深处,种下一枚缚心锁。
此锁平日无害,但若你有一丝一毫背叛天庭、或意图损害我净世庭利益的举动。
它会瞬间引爆,将你的神魂连同真灵,一并抹除,绝无侥幸。”
条件苛刻,尤其是第三条,几乎将主父偃的生死完全捏在手中。
主父偃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眼中的怨毒与决绝没有丝毫动摇。
“我接受。”
他嘶声道,
“只要让我去摇光,只要让我有机会亲手葬送刘彻……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很好。”
吕不韦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完美的儒雅笑容,仿佛刚才那冰冷的威胁从未存在。
他自玉案下取出一枚样式简洁、中心镶嵌着一颗细小苍白晶石的银色令牌,以及一个密封的玉匣,推向主父偃。
“令牌是摇光区域临时最高指挥权的凭证,凭此可调动剑堂、刀堂部分力量,并获得天网三级权限。
玉匣中是缚心锁的魂种,你现在便将其融入神魂。”
他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将你知道的,关于深渊的一切,刻录其中。之后,便可前往摇光。观察者会在星路出口与你汇合。”
主父偃毫不犹豫,一把抓过玉匣,打开。
里面是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冰冷束缚气息的苍白雾气。
他深吸一口气,竟直接张口,将那团雾气吸入体内!
刹那间,他身体剧烈颤抖,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但眼神中的恨意却更加炽烈。
几个呼吸后,颤抖平息,他额心隐约多了一个极淡的苍白锁链印记,一闪而逝。
接着,他拿起空白玉简,贴在眉心,开始刻录信息。
吕不韦静静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星图边缘,代表摇光星的位置,轻轻划动。
一盏茶后,主父偃将刻录好的玉简交给吕不韦。
吕不韦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点了点头:
“情报确有价值。你可以走了。记住,你的时间不多。刘彻不会坐以待毙,摇光的变数……也在增加。”
主父偃收起银色令牌,最后深深看了吕不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身形如同来时一样,悄然化作幽暗涟漪,融入玉门,消失不见。
穹顶重归寂静。
吕不韦把玩着那枚记载深渊情报的玉简,目光再次投向星图中的摇光星。
嘴角那丝儒雅的笑意,渐渐变得深邃而冰冷。
“主父偃……一把淬满毒液、只为复仇而生的匕首。”
“刘彻啊刘彻,你可知,你最可怕的敌人,或许并非来自外部的刀剑,而是来自……
历史阴影中,那未曾散尽的怨魂?”
“这把刀,用得好,可直刺心脏。用得不好……或许,也会伤及自身。”
他屈指一弹,一点灵光飞入星图。
摇光星附近,一个全新的、带着浓郁怨恨气息的暗红色标记,悄然亮起。
几乎同时,他感知到,远在碎星坟场,那预设的虚空雷殛大阵,已被彻底引动。
苍白毁灭的雷光,即将吞没那片区域……
而摇光星上,刘彻刚刚击退刀剑二堂的围攻,正与朱元璋等人商议下一步行动。
尚不知,一条更加阴毒、更加了解他弱点的毒蛇,已经获得了猎杀他的许可。
正吐着信子,悄然游向那片破碎的星骸之地。
棋盘之上,新的棋子落下。
杀局,环环相扣。
璇玑岛,天工秘库深处。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仓库,而是一方被独立开辟出来的、近乎凝固的时空夹层。
入口位于悬玉峰山腹,由公孙瓒以手中那枚,不断变换形态的金属立方体,天工密钥——开启。
穿过一层层地下阶梯之后,嬴政与商鞅便置身于此。
空间并不算特别辽阔,约有百丈见方。
四壁与穹顶皆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石、流淌着暗银色光泽的奇异材质。
其上天然生有无数的几何纹路与能量回路,缓缓明灭,如同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气息,与一种近乎永恒的静谧感。
秘库中央,并无琳琅满目的法宝堆积,只有三样事物。
最上方,悬浮着一幅比外界星图更加精密、也更加古老的巨大光影星图。
它不仅完整呈现了荧惑古星的内外结构、地心三颗冰阳与延伸锁链的每一处细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更追溯描绘了这座“逆死转生炼天大阵”最初的完整蓝图、能量流转节点、以及三位神君以身化阳、布阵封镇归墟裂隙的悲壮过程。
画面栩栩如生,如同将那段湮灭的历史,直接投射于此。
星图之下,呈品字形摆放着,三座约半人高的晶莹玉台。
玉台材质与冰阳外壳相似,呈现半透明的苍白色泽,内部隐约可见蜷缩的模糊虚影轮廓。
只是远比地心冰阳中的微小许多,且散发出更加纯粹、也更加哀伤的古老神性气息。
它们分别对应着地心那三颗冰阳,似乎是某种……
本源印记或微缩投影。
三座玉台中央的地面上,则刻画着一座极其复杂、几乎占满秘库大半地面的立体阵法微雕。
此阵与地心大阵结构呼应,但更加精细入微。
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能量流,在阵法纹路中缓缓流淌。
时而在某些节点显出滞涩或暗淡,清晰地反映着外界大阵此刻的真实运转状况。
尤其是那些出现周期性紊乱的区域。
整个秘库,仿佛就是那座笼罩荧惑古星的超级大阵的、控制中枢与历史档案馆。
“陛下,此处便是我公孙世家万载守护的核心,亦是六大世家共同推演、试图破局的最终依凭。”
公孙瓒的声音,在这静谧空间中响起,带着一丝苍凉与郑重。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幅星图、三座玉台以及地上的阵法微雕。
瞳孔之中紫微星辰虚影流转,将海量信息迅速吸收、解析。
商鞅则更加警惕地审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能量回路的走向,确保此处没有隐藏的威胁或监控。
“此阵,确乎夺天地造化,亦惨烈至极。”
嬴政缓缓开口,目光最终落在那三座玉台上,
“以三位上古大能之神躯神魂为基,强行逆转归墟死寂,为濒死星辰续命……
此等牺牲,可敬可叹。
然,观此阵微雕,滞涩之处日渐增多,紊乱周期亦在缩短,长此以往,恐有崩解之危。”
“陛下明鉴。”
公孙瓒长叹一声。
指着阵法微雕上几处明显黯淡、能量流近乎停滞的节点,
“万载以来,归墟侵蚀从未停止,反而因‘门’的存在,渗透加剧。
三位神君的意志,在漫长岁月中不断被磨损、侵蚀,虽未彻底沉沦,但已难以如最初那般完美驾驭大阵。
阵法转化死寂为阳火戾气的效率,已不足鼎盛时的六成。
溢出的未转化死寂与失控的阳火,便是永寂寒潮与外界酷热的根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更麻烦的是,三千年前那次未知波动后,三位神君的意志似乎……产生了某种分歧或割裂。
并非叛变,更像是……在无尽痛苦与侵蚀下,对于坚持的方式、对于希望的理解,出现了不同的倾向。
这直接导致大阵核心运转不再完全同步,出现了区域性的、周期性的力量对冲与紊乱。
我们称之为神意之疡。”
嬴政若有所思:
“神意之疡……所以,西北玄冰原的永寂寒潮会周期性爆发,东南硫磺荒原会突然喷发阳火地脉,皆源于此?”
“正是。”
公孙瓒点头,
“我六大世家倾尽心力,也只能勉强调和、疏导,延缓其恶化,无法根治。
因为问题的根源,在于三位神君的本源意志。
外力贸然介入,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届时,不仅大阵瓦解,三位神君最后残存的本源,也可能彻底湮灭。
归墟裂隙将彻底洞开,荧惑古星……顷刻间便会化为死地。”
“所以,你们封山不出,一方面是为积蓄力量,寻找终极解法;
另一方面,也是在避免外界干扰,尤其是……天庭的窥探与可能的强行介入。”
商鞅冷声接道。
公孙瓒与身后的公孙磐、公孙璇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地点头。
“天庭……”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复杂,
“陛下可知,这三位以身镇守荧惑、布下逆死转生大阵的上古神君……究竟是何身份?”
嬴政目光微凝:“愿闻其详。”
公孙瓒走到那三座苍白玉台前,伸手虚抚,玉台内部蜷缩的虚影微微一亮。
“他们,并非无名散修,亦非寻常地只。”
公孙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他们乃是……上古天庭,执掌北斗权柄的七位星君之中——天玑星君、天璇星君、开阳星君!”
上古天庭?北斗星君!
饶是以嬴政之心性,眼中亦闪过一丝波澜。
商鞅更是瞳孔微缩。
“上古纪元,天庭统御诸天,秩序井然。
北斗七星,主杀伐、兵戈、命运流转,七位星君各司其职,威能无量。”
公孙瓒追忆道,
“然,一场席卷诸天的归墟大劫爆发,无数世界湮灭,上古天庭亦在劫难中崩塌、沉寂。
具体细节已湮灭于时光长河,唯零星记载残留。”
他指向地心三颗冰阳的投影:
“据我先祖遗留的只言片语,与这玉台中的残存神意共鸣可知。
当年荧惑古星作为一处重要节点,首当其冲,被归墟裂隙侵蚀,即将崩解。
值此危亡之际,当时留守荧惑附近、或途经此地的天玑、天璇、开阳三位星君。
不忍见亿万生灵涂炭、一方世界彻底死寂,毅然做出了决绝的选择。”
“他们以自身星君权柄为引,以不朽神躯为基,布下这旷古绝今的‘逆死转生炼天大阵’。
将自身与归墟裂隙一同封印于荧惑地心,试图以神躯炼化死寂,转化生机,为这颗星辰争取一线重塑之机。”
公孙瓒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敬仰与悲怆:
“自此,三位星君神躯化作三颗永恒燃烧、却也永恒承受痛苦的太阳,高悬荧惑苍穹,亦镇压于地心深处。
他们的神魂意志,则成为大阵运转的核心,在万古孤寂中,与归墟侵蚀进行着永不停止的抗争。”
嬴政默然,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座玉台之上。
仿佛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痛苦、坚守与牺牲。
商鞅亦神色肃然。
“那……如今北斗七星之上的天庭,以及那七位星君?”
商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