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众将变色。
亲兵匆匆来报:“将军!城外城外胤军推出两门巨炮,一炮就轰塌了北门箭楼!”
李胜冲上城楼。
只见城外三里处,两门黑黝黝的巨炮矗立阵前,炮口还冒着青烟。
而北门箭楼已塌了一半,砖石散落一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胜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武器。
投石机他也见过,最大不过掷百斤石,射程百步。
可这巨炮,一炮三百步,威力
“将军,箭楼守军全死了。”一名校尉颤声禀报。
李胜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韩忠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响彻城头:
“李胜将军!此乃大胤工部新造之神机炮,一炮可破城墙,十炮可毁城门!将军若识时务,开城归顺,本帅保你性命!”
“若执迷不悟,明日十炮齐发,幽州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城头守军无不色变。
李胜咬紧牙关,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这一炮,轰塌的不只是箭楼,还有守军的士气。
二月十八,幽州围城第三日。
韩忠没有急着发动总攻,而是将十门神机炮全部推到阵前,每日轮番轰击城墙。
他很有耐心,专挑城墙薄弱处打,今日轰塌一段女墙,明日轰塌一座敌楼。
每一炮都像重锤,砸在幽州守军心上。
更可怕的是心理战。
韩忠命人将劝降书用投石机射入城中,书中详细列出李金刚的败绩:
宛城李虎全军覆没、荆襄刘嵩归顺、南越赵睦臣服、李豹被困邺城
“将军,今日又有三百士卒逃亡。”王盛禀报时,声音都在发颤。
李胜坐在堂中,一言不发。
他面前摊着一封刚射入城中的信,是韩忠亲笔:
“你虽然是李金刚族弟,但我家大将军向来仁义,只要你肯献城投降,便既往不咎。”
李胜内心在挣扎。
他明白,如果此刻投降,还能得以保全。
若是被韩忠轰开城门投降,那就没有任何余地。
想想他随李金刚从夏州一路杀来,两年时间就进京打下江山。
而他李胜,也成为幽州这个重镇的守护者。
韩忠的劝降诱惑很大,但他可是李金刚的族弟,即便投降了,难道真的就能免于一死吗?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人!”就在这时,王盛低声道,“城中粮草只够十日了。”
李胜猛然抬头:“不是还有半月吗?!”
“昨夜粮仓失火,烧了一千石”王盛声音越来越小。
李胜闭上眼。
他知道,这“失火”必有蹊跷。
韩忠的细作,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
“报——!”亲兵匆匆入内,“北门守将陈琦开城门投降了!”
“什么?!”李胜霍然站起。
“陈琦率本部八百人,打开北门,投奔胤军去了。韩忠已派兵接管北门”
李胜跌坐椅中,面如死灰。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军心已散,城门已失,粮草将尽
“将军,撤吧!”王盛跪地劝道,“从南门走,或许还能与李豹将军会合”
“撤?”李胜惨笑,“往哪撤?南面有熊大用,西面有韩忠,北面有田庆天下之大,已无我李胜容身之处。”
他缓缓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尚方宝剑前。
这是杨岩被李金刚调回京城,李胜接替杨岩职务时李金刚亲手交给他的宝剑。
“你们都走吧。”李胜背对众将,声音平静,“开城投降,韩忠不会为难你们。至于我”
他拔出宝剑,剑光如水:“大奉皇族,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将军!”
众将跪了一地。
李胜却已大步走出堂外,翻身上马:“亲兵营,随我来!”
五百亲兵紧随其后,纵马冲向已失守的北门。
他们知道,这是赴死。
但无人退缩。
北门处,韩遂正率军巩固城防。
见李胜率亲兵冲来,他立即列阵迎敌。
“李胜!大势已去,何必送死?”韩遂高喊。
李胜不语,只挥剑冲锋。
三尺青锋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所过之处,胤军士卒纷纷倒地。
五百亲兵紧随其后,如尖刀般插入胤军阵中。
他们都知道此战必死,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力,一时竟将数千胤军逼退数十步。
韩方大怒,挺枪迎战。
两人战在一处,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战了二十余合,韩方渐感不支。
李胜毕竟是沙场老将,剑法狠辣,招招致命。
就在这时,一声炮响。
“轰!”
神机炮发射的不是铁弹,而是霰弹——数百颗铁珠如暴雨般覆盖战场。
李胜的战马中弹倒地,他滚落在地,刚要起身,韩方的长枪已抵住咽喉。
“李将军,得罪了。”韩方沉声道。
李胜看着周围——五百亲兵已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他仰天长笑:“好!这才是我李胜的好儿郎!”
笑罢,他猛然抓住枪尖,往自己咽喉刺去。
韩遂大惊,想要收枪,却已来不及。
血溅三尺。
李胜倒地,目光望着南方——那是大奉朝京城以及他的族兄李金刚所在方向。
“皇兄我守不住了”
随即,气绝身亡。
韩方上前,默然良久,解下披风,盖在李胜身上。
“厚葬李将军,以将军礼。”
他转身看向幽州城,这座北疆重镇,终于插上了胤字大旗。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韩忠正在看地图。
“大人,幽州已克。”韩方单膝跪地,“李胜自刎殉城了。”
韩忠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没想到李家居然还有如此忠烈之人。传令,以节度使之礼安葬!”
他走到帐外,望着南方。
幽州定,河北平。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
“传令熊大用,告诉他,幽州已破,他可以放开手脚了。该和李豹该做个了断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