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营寨外围的木栅栏已修补完整,了望塔上新换了明军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若非几处新土的痕迹,几乎看不出这里不久前的夜战痕迹。
主帅大帐内。
“参见大王!”众文武官员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甲胄碰撞之声清脆。
波彦端坐主位,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好了,哈哈哈。”波彦笑声洪亮,在大帐中回荡,“北伐出师顺利,张辽率先渡河,连取北岸诸城,魏延又在这营寨大败魏军夜袭,斩敌数千,俘获辎重无数。此等战功,孤必铭记于心。”
他环视帐中诸将:“二人其功绩当为首推。待战事稍定,孤必重重封赏。”
帐中将领无不点头称是。
波彦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先锋魏延部已向魏郡进发,张辽、朱灵镇守东郡诸城,确保吾军两翼安危。吾军主力既陆续渡河,这河边营寨已非久留之地。”
他转身点名:“吕蒙。”
一年轻将领跨步出列:“末将在。”
“点齐万人兵马,西进河内。有两件事需而尔部做到,一是牵制河内曹军,使其不能西援河东,二是威慑黎阳,不让麴义、田丰等人安心渡河袭扰吾军后方。”波彦目光如炬,“河内地势重要,尔若能在此站稳脚跟,便是大功一件。”
“诺!”吕蒙抱拳领命,“末将必不负明王所托。”
“贾诩。”波彦又唤道。
“臣在。”
“择北岸一城作为新的帅帐所在。此城需满足三要,一者距战线适中,可及时指挥战事,二者城防坚固,不易被袭,三者粮道通畅,便于大军补给。”波彦语气严肃,“河边营寨虽利渡河,但易遭偷袭,且渡河人马已近二十万,需有城池安置。”
贾诩略一思索:“禀明王,卫国城垣去年刚经魏国修葺,内有官仓三座,可储粮数十万石。其地处要冲,东可援东郡,西可控河内,北进魏郡仅数日路程。臣以为,可作帅帐所在。”
波彦看向地图,沉吟片刻:“准。即日起,筹备帅帐迁移事宜。”
“诺。”
波彦走回主位,声音陡然提高:“传令三军,待中路大军全部渡河,便向邺城进发!沿途之城,无论大小,凡不降者,皆攻而取之!”
“诺!”众人齐声应答,声震帐外。
几乎同时,数百里外的邺城,魏国王宫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袁绍端坐王位之上,眉头紧锁。他年近五旬,鬓角已见斑白,但身形依然挺拔,只是近日战事不利,眼中布满血丝。
“麴义、田丰二人今日可有战报送来?”袁绍声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郭图连忙上前,:“回禀大王,确有战报。麴义、田丰试图渡河多次,数次被明军水师阻于河中,好不容易蹬上南岸,却遭白马守将吕岱以强弓劲弩逼回。如今仍驻黎阳,难有进展。”
“沮授、张合已领剩余万人兵马赶到黎阳与之汇合,四人正在商议新的渡河之策,或可遣小股精锐潜入兖州,焚烧明军粮草。”说完交战报呈递给袁绍。
袁绍接过战报细看,越看脸色越沉。战报上详细记载了渡河失败的经过,明军在南岸布置了大量弩车与弓箭手,魏军船只尚未靠岸便遭箭雨覆盖,偶有悍卒登岸,立刻遭明军重兵围剿。麴义在战报最后写道:“明军防备森严,非奇计不能破之。”
“奇计,奇计……”袁绍放下信件,长叹一声,“自开战以来,吾军何曾顺利过。”
他强打精神,继续问道:“那青州战事如何?”
郭图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战报:“大公子与颜良将军面对五万明军,初战因准备不足,丢失五座小城。然此后依托坚城固守,已连续击退明军多次进攻。如今坚守齐国、济南、乐安等郡,以城墙消耗明军兵力,战事陷入僵持。”
听到青州战局稳定,袁绍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缓:“好,总算有个好消息。显思随孤从军多年,守城的本事还是有的。颜良勇冠三军,有他二人坐镇青州,东线可保无虞。”
他坐直身体,声音坚决:“传令青州,命显思与颜良务必守住青州,绝不可让明军突入渤海郡。渤海若失,河北腹地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
“遵命。”
袁绍也是知兵之人,明国若要速灭魏国,最好之法便是攻下邺城。只要邺城一破,冀、幽各郡必然震动,传檄可定。因此他对邺城城防极为重视,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
随即袁绍看向掌管粮草的官员。“辛评,各郡抽调兵粮,已到邺城多少?”
辛评出列,手持账册禀报:“回禀大王,各郡县兵已到四万二千人。另有些大族因惧怕明国均田令,献精壮家兵三万一千人、粮五十三万石、金万余。目前城外已扎下七座辅军营,民夫陆续抵达者已逾五万。”
他翻动账册继续道:“据核算,邺城府库存粮可支一年,钱帛可支八月。加之秋粮已开始收割,各郡新粮将陆续运抵,粮草之事大王不必忧虑。”
“好!”袁绍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如此说来,邺城新增兵力七万有余。”
他转向武将行列:“文丑,邺城今有多少兵马?”
一员虎背熊腰的大将跨步出列,声如洪钟:“回禀大王,除麴义、张合二将各带走三万人马,邺城尚有七万精锐。其中一万守护王宫及城内要地,其余六万分守四门。”
“高览,募兵之事进展如何?”袁绍又问。
另一员大将应声出列:“禀大王,末将依令在魏郡募兵,已得两万三千人,屯于繁阳,日夜操练。虽多为新兵,但士气可用。”
袁绍起身踱步,心中盘算:“邺城原有七万,新增七万,这便是十四万守军。再加上魏郡各城守军……”他停下脚步,看向高览,“繁阳地处要冲,横在明军进军邺城的必经之路上。孤欲请将军亲往繁阳坐镇,督军政大事,将军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