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览单膝跪地:“大王将此重任交给末将,览万死不辞!”
“好!将军请起。”袁绍亲手扶起高览,“繁阳之重要,孤不必多言。将军此去,凡守城所需,邺城一切允之。若遇危急,可立即向邺城求援,孤必遣兵来救。”
“谢大王!明军前部已入魏郡,末将即刻启程赶往繁阳,整顿兵事,绝不让明军轻易通过!”
高览领命退下后,袁绍示意其余官员散去,独留下谋士荀谌。
待众人退出大殿,袁绍才低声道:“友若,尔素来能言善辩,孤有一重任相托。”
荀谌躬身:“大王请讲。”
“孤欲请尔奔走河北各大族之间。”袁绍目光深沉,“明国推行新政,均田地、废孝廉,此皆断世家根基之举。河北豪族虽暂得保全,然一旦波彦得之河北,他们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尔需明白告知他们,若想保住世代积累的田产、钱粮,须全力支持魏国。有人出人,有粮出粮,有钱出钱。只要助孤击退明军,孤许诺,凡出力之家,免征十年赋税;族中子弟,举孝廉入仕,孤皆允之。”
荀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出身颍川荀氏,家族因暗中支持曹操,从明地走私粮、铁给曹操养兵,被波彦下令清洗,仅在外的少数子弟得以幸免。此仇此恨,日夜萦绕心头。
“大王放心。”荀谌郑重行礼,“谌必竭尽全力,说服河北豪族。明国暴政,天下士族共愤。谌相信,只要陈明利害,各家必倾力相助。”
“如此甚好。”袁绍拍拍荀谌的肩膀,“此事关乎魏国生死存亡,友若务必谨慎行事。”
“谌明白。”
看着荀谌退去的背影,袁绍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中,望向南方。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就在河北战云密布之时,千里之外的关西之地,另一场大战也在酝酿之中。
河东郡,蒲坂津。
黄河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水势平缓,乃渡河要津。此时,东岸旌旗蔽日,营帐连绵十余里。曹操亲率十二万秦军,已在此驻扎五日。
中军大帐内,曹操正与诸将议事。身披黑甲,外罩锦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头痛之症时有发作,但此刻精神矍铄。
“诸位,明军已渡河北上,波彦亲自坐镇。此乃天赐良机。”
“吾秦国大军若从此处渡河,直取临晋、万年,则关中门户洞开,长安可拿下矣。”
大将夏侯惇出列:“大王,据探马来报,对岸守将为廖化、张既。廖化乃波彦旧部,久经战阵,张既熟悉关中地形,善于守城。二人已在东岸筑起三重防线,强弩营、陷马坑、栅栏工事一应俱全。”
“工事再固,也要人守。”曹操淡然道,“对岸需防守多处,定得分兵。吾军可分三路渡河:一路佯攻龙门渡,吸引守军分兵北上,一路夜袭夏阳渡,打开缺口,大军则从蒲坂强渡,一举破敌。”
程昱这时出列,“大王,河东兵马齐出,不得不防,据斥候回禀,安定有明军集结,意图上郡、河西二郡,得令人守好城池,不可让其突入太原,否则河东危矣。”
曹操点头,“仲德所虑,也是孤所担心,孤已令曹洪、夏侯渊、乐进领军入驻上郡,河西各城,阻挡明军迂回。”
曹操接着下令:“传令,曹仁领万人兵马,佯攻龙门渡;于禁领一万五千,三日后夜袭夏阳渡;其余诸将随孤坐镇蒲坂,待两路发起,即刻强渡黄河!”
“诺!”众将齐声应命。
曹操明白,此战是跟明国争夺时间,一旦不在明军攻入太原之前,攻入长安,回军河东,秦国完矣。
就在曹操调兵遣将之际,西北方向五百里的安定郡,明国另一支大军悄然集结完。
安定城外,营火如星。
吕布立于高坡之上,望着下方整齐的军阵。方天画戟插在身旁,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身侧站着张绣、高顺、赵云、张任等将,以及陈宫、阎圃。
“公台,各部集结如何?”吕布问道,声音低沉有力。
陈宫手持名册禀报:“将军,集结步骑六万三千人。其中骑兵三万,战马皆配马上三宝,步兵三万三千。粮草可供三月之用,箭矢、攻城器械已备齐。”
“好。”吕布目光投向东北方向,“曹操亲率大军攻打关中,吾等就绕到他身后,断他后路。”
张绣接话:“据探马回报,秦军在河东的守军不足三万,且多为新兵。吾军若从北地东进,取上郡、西河,便可直扑太原。晋阳若下,曹操根基动摇,必回师救援,届时关中危局自解。也能灭了秦国。”
赵云却微微皱眉:“此计虽妙,然路途遥远,需连克数郡。若途中受阻,拖延时间,恐吾军会因缺粮退兵。”
“子龙所虑不无道理。”高顺点头,“故需速战速决。某愿率陷阵营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阎圃听着众人的话,说道:“曹洪、乐进领兵前去上郡、河西布防,北地只留秦军守将杨秋领三千兵马守富平。可先遣使者劝降,若降,则兵不血刃取下秦国北地之地;若不降,以雷霆之势击之,不可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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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高顺兄弟为先锋,为大军开路,吾等明日拔营,先入北地。”
当各方调兵遣将之际,荀谌已开始了他的游说之旅。
他先选择说服河北最大的豪族之一,清河崔氏。
只要能说服崔氏,其他大族或众小世家将会跟随。
崔氏府邸位于清河郡东武城,庭园深深。家主乃是崔琰。
客厅内,荀谌与崔琰对坐。
“友若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要知如今明军已渡河北上,先生应当在魏王身边,为其谋事。”崔琰年约四十,面容儒雅,但眼神精明。
荀谌不答反问:“崔公可知明国新政?”
“略有耳闻。”崔林端起茶盏,“均田地、废奴仆、废孝廉,兴学院,确是与旧制大不相同。”
“岂止不同,实是掘我士族根基!”荀谌语气陡然激烈,“崔公试想,若明军平定河北,崔氏良田如何处置?族中子弟出仕,不再凭门第举孝廉,而是与寒门同一屋檐之下读书,经过所谓什么明国吏部考核,才可入仕为官,崔公甘心否?”
崔琰听到荀谌的话,便知来此何事了,打算看看袁绍能给多大好处:“然魏王能保吾等大族这些?”
“魏王有诺:凡助战之家,免征多年赋税。子弟举孝廉入仕,皆允之。”荀谌身体前倾,“更重要的,是保全崔氏数百年积累的基业。明国之法,乃是要重塑乾坤,到时不止田产奴仆,连家族传承的经学、家法,都可能被他统一规制。崔公愿见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