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阳城破、高览被擒的捷报传到卫国城时,波彦正与贾诩等人在帅府中议事。
“好!张辽果然不负众望!”波彦猛地从座上站起,手中军报在烛火下微微颤动,脸上绽开笑容,“在魏军援军到来之前拿下繁阳,还擒住了高览。文远此功,当记头筹!”
贾诩捻须含笑:“大王,繁阳一失,邺城南门户洞开。袁本初此刻,怕是寝食难安了。”
刘晔附和点头,“如今繁阳在手,吾军北上邺城之路已通大半。”
波彦放下捷报,“既然繁阳已下,这卫国城也没有必要继续驻留了。传令下去,大军拔营,移镇繁阳,直逼邺城!”
“诺!”侍立一旁的传令官躬身应道。
波彦继续下令,声音在厅中回荡:“令辅军、民夫抓紧往繁阳运送粮草,至少囤积三月之需。传令各路兵马,加快用兵,务必赶在下雪之前,对邺城形成合围之势。”
贾诩补充道:“大王,如今秋深天寒,河北之地北风凛冽。吾军士卒多来自中原、江南,需备足冬衣。可令后方加紧赶制棉衣皮裘,随粮草一并运来。”
“文和考虑周全。”波彦点头。
波彦王令既下,卫国城内顿时忙碌起来。这座原本属于魏国的小城,在这段时间里已成为明军北上重要据点,如今又要成为前进的踏脚石。将士收拾行装,工匠们拆卸营帐,辎重车辆在道路上排成长龙,车轮碾过路面,发出隆隆声响。
城外校场上,各营将领正在清点兵马。波彦在麾下文武陪同下巡视军营,所见之处,军容整肃,士气高昂。与袁绍军连战连胜,让这些明军士卒眼中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大王,随时可以出发!”魏延上前禀报。
“好,文长继续为孤先锋,为孤,为大军开路。”
同一时间,数百里外的广宗城。
秋风卷过城头旌旗,猎猎作响。何仪身披黑甲,按剑立于城楼之上,目光投向北方苍茫的原野。
“报——”斥候急促的脚步声从阶梯传来。
何仪转身,见斥候单膝跪地,喘息未定:“将军,幽州袁熙前军五千轻骑,已过中山,进入巨鹿地界!其行军甚速。”
何仪眉头微皱,却没有慌乱。他沉默片刻,沉声问道:“可探明主将是谁?骑兵装备如何?”
“回将军,打的是焦字旗,应是袁熙麾下部将焦触。五千骑军一人双马。”
“五千轻骑……一人双马,看来他们原先真是想速援邺城,不过还是大王棋高一着,先行取巨鹿、广宗二城,在此可堵截幽州步骑,又能截断邺城补给之路。”何仪喃喃自语,后突然转身对身旁副将道,“传令,调一万自己兵马,即刻开赴巨鹿,助何曼守城。”
副将迟疑道:“将军,广宗兵力本就不多,再分兵一万,守城是否吃紧?”
何仪摇头:“大王令吾兄弟二人守广宗、巨鹿二城,是为扼住邺城北方咽喉,切断幽冀联系。二城互为犄角,缺一不可,如今袁熙轻骑南下,还有魏郡送来消息,邺城发兵三万北上,欲与袁熙合兵夺回城池,巨鹿城墙不及广宗坚固,需加强守备,何曼多谢兵马,吾才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广宗城高池深,存粮充足,吾留一万五千人守城,足矣。况且——”他望向城南方向,“清河郡已归顺吾明国,若有危急,崔、张等大族家兵可随时来援。黄祖领兵也在赶往清河的路上,广宗城不愁援兵。”
“诺!”副将领命而去。
何仪又唤来书记官:“修书一封,快马送往巨鹿,交于何曼将军。”
书记官备好笔墨,何仪口述道:“弟亲启:幽州兵至,其势汹汹。然轻骑不善攻城,兄已分兵一万往助。切记,守城为要,无大王手令,绝不可擅自出城迎战。巨鹿粮草军械,兄自广宗调拨,勿忧。稳住城中大户,严防内应。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兄,仪字。”
书信封缄,以火漆加印,交于快马使者。何仪目送使者出城,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北方官道尽头。
当日下午,何仪召集广宗城内所有明军将领、清河大族代表,于一府中议事。
府衙正堂内,二十余人分列左右。何仪端坐主位,神色肃穆。这位昔日黄巾将领,经过多年战阵磨砺,坐镇交趾,已颇有威严。
“诸位,”何仪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袁熙兵至,大战在即。广宗、巨鹿二城,乃大王北上战略要地,绝不容有失。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同心协力,共守此城。”
清河崔氏代表起身拱手:“何将军放心,清河各家既已归顺大明,自当竭力相助。家兵三千,随时听候调遣。”
张氏、郑氏等大族也纷纷表态。
何仪点头致谢,随即开始分派任务:“李校尉,尔率本部人马,仔细清点城中所有存粮仓廪,造册登记。粟麦、豆料,皆要精确有数。从今日起,实行军管配给,百姓口粮按人头每日发放。”
“王校尉,带人核查城中户籍,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登记在册。必要时刻,征召城中之人协助守城,搬运滚木擂石,救治伤员。”
“赵都尉,负责城中治安。”何仪目光锐利,“稳定大户不难,难在防止小人作乱。着尔带兵巡视街道,让街坊指认平时那些青皮无赖、偷鸡摸狗之徒,全部捉拿入狱。非常时期,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赵都尉抱拳:“将军,若遇抵抗?”
何仪冷声道:“持械抵抗者,就地正法。乱世用重典,此刻不是心慈手软之时。”
堂中众人心中一凛,皆知这位何将军是动了真格。
何仪继续部署,转头看向统帅府给他的参赞,也就是军师:“参赞,辛苦联络清河郡,催促粮草军械。秋粮已入库,要让清河各城将粮食源源不断运来广宗,将来大军北上幽州也用得着。道路要派兵保护,车队要定时出发,不可中断。”
“此外,”何仪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布防图前,“广宗城防尚有不足之处。东门瓮城狭小,需加高外墙,西门护城河有一段淤塞,要立即疏通,北城墙有两处了望台视野不佳,需搭建临时高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吾等不知要守城多久,或许一月,或许三月,或许直到大王兵临邺城。但无论如何,广宗、巨鹿绝不能失。”
堂中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准备。何仪独留堂中。烛光下,他的侧脸显得坚毅而深沉。一人端来饭食,轻声劝道:“将军,已过酉时,先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