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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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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黑油亮的马鞭,裹挟着这赵福金的滔天怒火,真真是扑头盖脸,打苞谷一般落下!

慕容彦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朝廷大员的体面?

他早被抽得魂胆俱裂,三魂丢了两魂半!

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护住那张吃饭的脸面,谨防明日升起军堂后面子上好看一些!

只见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脸,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如同挨了棍棒的野狗,只把个穿着紫袍官服的后背和屁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鞭影之下!

这也是没法子中的法子,那张脸皮子,终究是安身立命、恐吓下官属民的本钱,若是破了相,气势可就真真毁了!

这景象,端的是又惨又疼,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滑稽!

一个堂堂正四品的封疆大吏,紫袍玉带,此刻却象只滚地葫芦,在冰冷的城头青砖上,随着鞭子的起落而痛苦地蠕动、抽搐,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哀鸣,偏生又不敢真个躲闪挪动半分!

城头之上,唯有鞭声呼啸,皮肉脆响,以及慕容安抚使那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在寒风中飘荡,看得一众下官将领不忍直视!

就在慕容彦达眼看就要被这顿鞭子活活抽晕过去,连护脸的力气都快耗尽之时一

“咳!”一声不高不低、却恰到好处的轻咳响起。

一直冷眼旁观,心中却又想把这刁蛮小粉团抱在腿上好好疼爱奖赏把玩的大官人,终于上前一步。他脸上早已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息事宁人的神情,对着犹自挥舞鞭子的赵福金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劝谏”:

“姑娘息怒!慕容大人虽然行事略嫌古板了些,却也是忠心为国,铁面无私,一心只想着守土安民、剿灭匪患,这才与下官起了些争执。”

“有此大员,此乃国之幸事,姑娘金枝玉叶,万金之躯,实在犯不着为这等粗鄙军务,气伤了玉体。”他目光扫过地上哎哟哎呦捂着脸蜷缩成一团的慕容彦达,飞快的朝着赵福金使了个干得好眼色,言语中还抛了个褒奖的飞吻过去,这才又道:

“您瞧这天色,更深露重,寒气侵骨。姑娘千金贵体,还是早些回府安歇,保养凤体要紧。这等腌膀场面,没得污了姑娘的眼。”

赵福金正抽得兴起,胸中那股邪火尚未散尽,听了西门庆的话,手腕一顿。

她气喘吁吁,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鬓边,更显得那张因暴怒和用力而艳若桃李的小脸,透着一股带着汗湿媚气的妖娆。

接收到大官人的眼风和飞吻,这位帝姬眉梢眼角瞬间染上春色,对着大官人的方向,竟如得了主人嘉许的猫儿般,极其隐秘地、娇媚地飞了个媚眼过去!

那握着鞭子的玉手仿佛受了这“褒奖”的鼓舞,非但没停,反而“啪啪啪!”又狠狠抽了三鞭下去!鞭鞭落在慕容彦达护头的双臂上,抽得他抖如筛糠,惨嚎都变了调!

看得大官人也有些心惊肉跳一这小妖精发起疯来,真真是没个轻重!别把这四品大员活活抽死在这里“哼!”赵福金娇喘着:“这可是你真心话?莫不是哄我!”

这话落在那些低头装死的墙头众人耳中,只觉得粗糙突兀,没头没脑一一仿佛是帝姬在问这西门大人为慕容大人辩解之词的真假。

实则是赵福金此刻恰似一只被主人挠了下巴的猫儿,正蹭着那大手,娇声喵喵叫着,渴求着更多宠溺和褒奖!

大官人看了一眼地上就快给抽死的同僚,赶紧拱手:“自然是真的,此乃正义之言!”

赵福金这号称大宋第一美人的脸蛋飞起两朵更浓艳的红霞,眸中春水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种被情郎夸赞后的娇羞与得意,手下却没有停。

手腕一扬,“啪!”地又是一记格外响亮的鞭子,狠狠抽在慕容彦达那早已互住脸蛋的双臂上!抽得直哼哼得慕容彦达浑身一颤,惨叫声都喊不出,肢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恍若鞭尸一般。“哼!”赵福金这才尽了兴收了鞭子。

她对着地上的慕容彦达吩咐道:“听着!我恩人怎么说,你便怎么办!若敢阳奉阴违,怠慢半分…”她晃了晃手中染血的马鞭,冷笑一声,“仔细你今夜的鞭子!”

“还有,不要以为你那妹妹得我父亲宠爱便无法无天,信不信我一句话,爹爹从此不进你那妹妹宫房门”

“是!是是是!下官下官遵命!全凭西门大人吩咐!绝不敢有丝毫怠慢!”慕容彦达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浑身剧痛,挣扎着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双手抱拳,头点得如同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馀生的颤斗,哪里还有半分四品大员的威风?

可这位帝姬最后一句话是真真吓到了他。

想他慕容鲜卑一脉,在江南的根基早已如同那太湖边的朽木,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两浙路匪患四起,连累得姑苏城外祖传的几处膏腴庄园也早被乱民或强梁占了去,收不上几粒租子,徒留个空架子唬人。

便是太湖上那处隐秘庄子都差点被水贼掏了门户。

全赖家主语嫣夫人费尽心机,将自家妹妹运作入宫,承了官家雨露,这才换来两浙路官府对残存庄子的庇护,也才有了他慕容彦达这东路安抚使的官身!

徜若今日真触怒了这位最受宠爱的帝姬,牵连到宫里的亲妹妹失了圣眷

想到这里慕容彦达又是一身冷汗,刺得身上伤口疼不欲生。

赵福金这才冷哼一声,看也不再看那滩烂泥似的慕容彦达。

她细腰一拧,转身便欲离开城头,路过那瑟瑟发抖低着脑袋的济州通判周文渊身旁,想到这位似乎是自己大哥的人,看着着实不顺眼!

眼珠一转玉臂一扬鞭得兴起!

“啪!”

清脆响亮到极致的一声鞭响!

也给了他一鞭子。

正中脸上。

“啊’的一声惨叫!

赵福金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分,仿佛只是随手拍了一只苍蝇。

只留下身后周文渊捂着脸,在原地陀螺般打转,发出阵阵的哀鸣。

经帝姬赵福金这惊天动地的一闹,方才还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城头,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寒风卷过,带着些许雪籽,穿过火把留下燃烧的劈啪声。

大官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满目狼借,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死寂:

“都愣着作甚?!还不快把慕容大人扶下去!速速去请济州最好的金疮大夫来!若是耽搁了慕容大人的伤势,误了剿匪大计,尔等担待得起吗?!”

他话音一落,慕容彦达身后那一直如同丈二金刚的魁悟心腹将领和旁边一位面如冠玉、却同样禁若寒蝉的年轻将领,如梦初醒!

两人慌忙抢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地上那滩血肉模糊、呻吟不止的“慕容大人”。“哎哟轻点!轻点!我的腰我的靛啊嘶一一!”慕容彦达被这一架动,牵动浑身鞭伤,顿时疼得眦牙咧嘴,发出杀猪般的惨嚎,那声音在寂静的城头传得老远。

在这两名威武将领连拖带拽、狼狈不堪的搀扶下,这位京东路的最高军政长官,哎哟哟、哼哼唧唧地,跌跌撞撞地下了那冰冷的城头石阶,消失在甬道的黑暗里。

西门大官人并未立即理会地上哀嚎的慕容彦达与捂脸抽泣的周文渊,他踱步至冰冷的墙边,手扶着垛口,目光投向城下。

但见黑压压一片,尽是扶老携幼、瑟缩在寒风中的灾民!火光映照下,一张张脸孔模糊不清,唯见眼窝深陷,饥寒交迫的呻吟与孩童微弱的啼哭声,被凛冽的北风撕扯着飘上城头,如同一群绝望的蝼蚁,在生死边缘挣扎。

大官人眉头微锁,指节在冰冷的青砖上轻轻叩了几下,心中念头轮转:“慕容彦达虽刻薄寡恩,却也非全然无理。若真是战乱时期,敌方大军压境、生死存亡的关头,这城外的老弱妇孺流民,可不就是拖垮城中粮秣物资的源头。”

“故而真正战时,大城悉数紧闭城门,不放任何流民入城,任其自生自灭,虽狠毒却也是许多城池保命的“上策’!”

“不为别的,就怕风声传开,四野流民闻着粥香、裹着求生欲蜂拥而至,城里的粮仓棉库,哪经得起这般填塞?待到贼寇真个兵临城下,刀枪一架,这些饿红了眼的流民,反成了敌人攻城拔寨的绝佳肉盾,挡箭挡石,哭嚎震天,那才真是作茧自缚!”

“可现在不同,不过是一些流匪做乱,流民就算陆续赶来数量也不多!”

大官人心中有了计较,转身对着周文渊喊道:“周大人!下令吧,速速开仓!取些耐饥的粗粮饼子、熬几大锅稠粥!再把库里那些压箱底的旧棉袄、破棉被,不拘好坏,统统寻出来!用吊篮一篮一篮送下去!让这些苦命人好歹熬过今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官家眼皮子底下冻饿而死!”

周文渊捂着脸上的鞭伤,站起身来复杂的看着这位上官抱了抱拳:“是,下官遵命!”赶紧吩咐起来。大官人又坐上了那粗绳吊篮,又降下那污秽冰冷的城墙根去!

他径直走到早已在此维持秩序的关胜与朱同面前:“关将军,朱都头,今夜辛苦二位了!还要委屈二位,在此熬个通宵,务必维持好秩序,莫让这些饿急了眼的百姓哄抢生乱,更要提防暗处贼人趁机作崇!”

关胜闻言,他抱拳躬身,声如洪钟,铁甲铿锵作响:

“大人言重!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大人但有吩咐,关胜万死不辞!”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跟着大官人的疑虑,早已被那沉甸甸的三百两赤金砸得粉碎!

并非是他关胜好钱财,这黄白之物虽是俗物,可那金灿灿的分量,代表的却是大官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实打实的器重!

千百年来,“士为知己者死”绝非虚言!

想他关胜,堂堂武圣血脉,一身本事,满腔抱负,却在那芝麻绿豆大的九品巡检任上,蹉跎岁月,受尽腌膀气,看尽白眼,跟了大官人,才真真是:困龙得遇风云起!

此刻莫说是在此寒夜值守,便是大人指着刀山火海要他关胜去闯,替大人挡刀枪箭矢,他关胜也会眉头不皱地提刀便上!

一旁的朱全,亦是抱拳行礼,声音诚恳:“大人放心,卑职定当尽心竭力!”

他心中本还有在游家庄时被大官人以官威、以情势相逼的不甘。

可今日若非这西门大人当机立断,带着众人杀回郓城,

此刻那些郓城十数年街坊邻居熟悉面孔,只怕早已尽数化作城外无人收敛的累累白骨!能有一把大火焚尽残躯,让那骨灰随风飘散,混入这漫天风雪之中,于这乱世而言,竟已算是难得的体面!

朱同心中那点被胁迫的不服,此刻已悄然化为一种带着敬畏的认同。

大官人点头,忽然问道:“朱都头日后愿不愿意跟随本官?”

朱同一愣,转而大喜,单膝下跪行大礼:“愿为大人效死!!”

大官人交代好事情,便带着平安、玉娘、小环,并那神情恍惚、如同丢了魂的阎婆惜,还有还有丁武鱼贯坐进了那粗绳吊篮。

下了城墙,大官人略一沉吟,便命人带路直奔济州府内最顶尖的销金窟“醉舞居”,名字还是当年苏大学士来济州,题下的“村醉舞淋浪’。

直接包下后园一处最清幽雅致的小院,院中花木扶疏,暖阁生香,与城外那血腥乱世恍如隔世。甫一进那精舍暖阁,玉娘和小环这两个灵俐的女子立刻活泛起来。

铺设锦被,熏暖熏笼,又忙不迭地去寻热水香胰。

大官人歪在铺了厚厚锦垫的酸枝木椅上,看着玉娘那细腰玉臂金莲小脚在眼前晃来晃去,心中暗道一声侥幸:“亏得这女人有眼色,竟一路追自己到了这兵荒马乱之地!若真只带着平安那等粗夯蠢物啧,这没了温香软玉伺候更衣洗漱的苦日子,接连几日可怎么熬?”

想到此处,看向玉娘的目光,便又带上了几分受用的暖意。

平安这厮最是油滑,眼见自家老爷眯着眼享受玉娘的服侍,连眼皮都懒得朝自己这边撩一下,立刻如蒙大赦!

他缩着脖子蹑手蹑脚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暖阁内,炭火哔剥,熏香袅袅。

玉娘正拧了滚烫的热手巾,要替大官人敷脸解乏。大官人目光却落在角落里一

只见那阎婆惜,依旧穿着那身染了烟灰血渍的男装,呆呆地杵在那儿。

她被玉娘喊来帮手,手里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整个人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玉雕,毫无生气,几分凄凉,于那两日晚上的妩媚春色丁香小吐,恍若俩人。

大官人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口气,任由玉娘将那热腾腾、香喷喷的巾子敷在自己脸上:“行了,你去厢房歇息吧,不用在此伺候了,这世道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

阎婆惜焦距艰难地凝聚,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早上奴家还在郓城与大人告别,却不想只隔了几个时辰…房子烧成了灰娘亲也没了…家家彻底没了…什么都没了”

两行冰冷的泪,终于顺着她麻木的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水壶提梁上,“滋”地一声轻响,化作一缕转瞬即逝的白烟。

正细心给大官人按揉太阳穴的玉娘,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那双妩媚的眼儿倏地抬起,惊疑不定地在大官人敷着热巾的侧脸和那失魂落魄的阎婆惜之间飞快扫视!

俩人竞认识。

大官人脸上的热巾被玉娘取下,任由玉娘用温热的巾子擦拭他修长的手指,望着难得去了了脂粉一身清秀的阎婆惜,好奇:“说起来你一个弱女子,为何会骑着小骡出城来?”

阎婆惜惨白脸上泛过一丝活气:“大人走后,奴家心有不甘,既舍不得大人,思前想后,又怕那宋黑子日后报复,想着大人往济州方向走,就抄着小路斜追上来!想再求一求大人,哪怕带着我去清河觅个宅子安身也好!却不想…若不是如此,奴家怕也是横尸街头了”

而此刻晁盖一行人离了烧成白地的东溪村,带着队伍拽开脚步,取路投梁山泊去。

方才行了半日工夫,但见官道上尘头暗处,火把零落,男啼女哭,尽是些逃难百姓,推车挑担,慌慌似丧家之犬。

几人看得心疑,使个伴当前去问时,都道是曹州城破了,贼匪杀人如刈草,因此弃家逃命。宋江不待听完,一颗心直坠下去,暗忖道:“糟了!我宋家庄正在郓城县郊外,老父年高,兄弟懦弱,如何抵得贼匪?”

想至此处,那双腿便似有千斤重,再挪不动分毫。

晁盖见宋江面色青白,额上冷汗直流,便问:“贤弟怎地?”

宋江扯住晁盖衣袖道:“哥哥,非是小弟恋家,适才听闻贼人竟打到郓城,家中老父在堂,教小弟如何放心得下?须得赶回去安置停当,再来梁山相投。”

说罢,眼中早滴下泪来。

那头雷横听得,恰似一桶雪水浇头,暗想:“我那老娘也在郓城,若有个差池”

才要开口,却想起自己有卧反任务在身,如今回去前功尽弃,岂不是被大人责怪!又想到朱同在郓城,他若照顾不到,自己回去也无用。

只能在旁默然不语,把焦躁硬生生咽下。

晁盖苦劝道:“贤弟,你我都是画影图形的要犯,此去不是自投罗网?”

宋江只是摇头:“若老父有失,宋江便做孝子也不够!”说罢,也不管晁盖再三完留,拜别了众人,单枪匹马折返旧路。

第二日,天方蒙蒙亮,那府衙里专司跑腿传唤的小吏儿便已誓到大官人府上,叉手禀道:“大人,安抚使慕容大人有请,商议那剿匪的勾当哩。”

这玉娘却是个心细的,早已起床支棱着耳朵听隔壁动静。

只穿着贴身的水红小袄,殴拉着软鞋,悄没声儿地带着这晚同被窝的阎婆惜一起过来伺候。阎婆惜经了玉娘一夜里开导,显然活泛了许多,眉眼间随时素色,回暖了几分慵懒春意。

大官人头次见到玉娘,这个向来妆容整齐,心思灵俐的当家少妇素色,竟然青涩怜人有种反差的风流美感。

玉娘手脚麻利,先拨旺了熏笼里的炭火。

阎婆惜则伸出在外头等得冰冷的一双小手,先在小嘴前哈了几口气,又在自家暖鼓的牡丹花边抹胸里捂了捂,把一双小手捂回暖了温,这才伸进大官人衣襟里,帮他更衣。

俩人一站一跪,双双拧了热腾腾的手巾把子,将热巾子细细地敷在大官人脸上,脖颈间,腹腰处,温热的湿气裹着少妇身上独有的膻香,直往大官人鼻孔里钻。

大官人整饬停当,径往济州府衙大堂而来。

进得门去,只见好一番气象!

满府的文武官员,济济一堂,更有昨日那慕容身后两员虎将,顶盔贯甲,按剑而立,这阵仗,端的是肃杀威严!

大官人瞥见周文渊也刚踱步进来,便堆起满面春风,扬声招呼道:“周大人,那贼囚的案子,可要着紧些审结才是。案卷备妥了,早早送到我提刑司存盘备案,莫要忘了。朝廷那边,还等着本官去回话交差哩!”

他这话说得甚是响亮,堂上诸官都听得真真儿的。

只见那周文渊周大人,脸上笑容登时僵住,活似糊了层浆子。

喉头一滚,象是硬生生吞下个苍蝇,那神情,真比吃了二斤热屎还要难看十分。

“大大人!”周文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脸上还有一道昨日的鞭痕,恍若红蚯蚓一般蠕动。那声气儿象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下官…下官昨日原是要紧赶着向您禀报!囚车给给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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