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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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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城内,万寿宫前的血腥与混乱,瞬间炸开了这片局域的恐慌!庙会的喧嚣被奔逃的哭喊取代,人潮如同受惊的蚁群,本能地涌向与万寿宫方向相反的城西!

城西,城隍庙前的大广场,原本也是庙会的重要场地之一,此刻却成了承载恐慌洪流的泄洪口。汹涌的人潮将这里塞得满满当当,惊魂未定的喘息、孩童的哭啼、查找失散亲人的呼喊混杂一片。小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倾翻的摊子,滚落的果子、踩烂的面人、撕破的年画一片狼借。赵福金完全不怕,那绝美的脸蛋上兴奋尚未完全褪去,一双剪水秋瞳却已被广场另一端吸引。只见稀稀拉拉的孩童,不顾冬日的寒风,正努力地奔跑着,手中牵着色彩斑烂的纸鸢!那纸鸢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奋力向上舞动着。

“好人!好人!你看!纸鸢!”赵福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拽着大官人的手臂,轻轻摇晃着,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央求:“人家想放纸鸢!!你陪我去放嘛!”

大官人被她拽得一个趣趄,看着她那绝色容颜上毫不掩饰的渴望,不由失笑,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这数九寒天的,风刀子似的割人脸,哪是放纸鸢的时节?你宫里绫罗堆里,什么稀罕玩意儿没有,还没顽够那纸鸢?”

赵福金小嘴一嘟,不依地跺脚:“宫里放纸鸢,好没趣!那些个伴当,一个个笨手笨脚,没一个飞得过我的。那个“嬛嬛’,”她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得意,“嫉妒父皇疼我,总爱来撩拨我,她那只大凤凰,还不是被我的金翅大鹏割断了线!气得她哇哇大哭,转头就跑去父皇面前告刁状,讨心疼!”她说着,想起那场景,自己也咯咯笑起来,笑魇如花,映着冬日惨淡的天光,晃得大官人心头一荡。笑着笑着,赵福金忽地一愣,那双秋水似的眸子直勾勾盯住大官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咦?你如何知晓我在宫里顽过纸鸢?”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像只受惊又顽皮的猫儿,“呀”地一声,猛地跳将起来,两条玉臂就势环住大官人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了他宽厚的背上,身子乱扭,嘴里嚷着:“说!你怎的知道我住在宫里”骼膊用力,勒得大官人颈子生疼。

大官人被她晃得立足不稳,连忙伸手护住她,装作被勒得直翻白眼,“哎哟哎哟”地叫唤:“松松手…要给你勒死了咳咳…”喘了口气,才没好气地戳穿她:

“还怪正我咳,还怪我套话?是你自己,这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了多少宫中的事,提了多少次你那“父皇’?只怕连御膳房今早的粥是甜是咸都叫你念叨出来了!”

赵福金被他戳破,这才笑嘻嘻地从他背上滑下来,稳稳落地。

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知是方才闹腾的,还是羞的。

她眼波流转,忽地踮起脚尖,那花瓣似的唇飞快地在大官人微凉的脸颊上啄了一下,轻得如同蝴蝶点水。

随即又飞快地退开,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甜腻的娇憨:“你你真好,一点也不怕我的身份,还肯这般陪着我胡闹,你刚刚若是求我恕罪,我就我就拿鞭子抽死你!”

大官人脑门瞬间三条黑线,这变脸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赵福金吻完后脸上红晕更盛,慌忙转过脸去,指着远处河滩一片开阔地,岔开话头:“你看!你看那边!谁说冬日无人放纸鸢?明明就有好多人在放嘛!”

大官人顺着她纤指望去,果然见那济州城墙边空旷处,虽草木凋零,却聚着好些半大孩童。一个个穿着臃肿的冬袄,颈上系着粗布项巾,头上也包着厚实的头巾,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正嘻嘻哈哈地扯着线轴。

几只简陋的纸鸢,借着河面吹来的强劲朔风,竟也歪歪扭扭地飞上了半空,虽飞不高,时高时低,孩童们冻得通红的小脸上却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

大官人收回目光,再瞧身边的福金。这帝姬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绝世的姿容,便是粗布荆钗也难掩其华。

只是娇嫩的脸蛋被这凛冽寒风一吹,早已失了血色,白得近乎透明,偏偏两颊又泛起冻出的浅红,象极了上好的薄胎甜白瓷上,晕染开的两抹晚霞,脆弱又惊心。鼻尖更是冻得红红一点,惹人怜惜。大官人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且在这等着,别乱跑。”

转身便钻进旁边一间尚在营业的绸缎庄。

不多时出来,手里已多了两样东西:一条厚厚的杏红色细绒头巾,一条同色的棉绒项巾。

他不由分说,仔细地将那头巾严严实实裹住满头青丝和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双水灵灵、此刻带着点茫然和期待的大眼睛。

又将那项巾在她脖颈上绕了两圈,护得密不透风。如此一番穿戴,那倾国倾城的帝姬,身子本就叫嚣,顿时便成了个只露双眼的和那般往纸鸢的孩童一样打扮。

“好了,”大官人这才松了口气,又从纸鸢摊上挑了一只绘着彩凤的纸鸢。

“我表我表!我要老虎,那只大老虎!”赵福金晃着小脑袋指着旁边下山猛虎说道。

“你这品味哪象姑娘家,好好好!”大官人把另一画着威风凛凛下山猛虎图案的大纸鸢递给她,笑道:“去吧,仔细风大,莫跑远了。”

寒风依旧凛冽,裹成小粽子、只露一双灵动大眼的赵福金,正欢快地扯动着猛虎纸鸢的丝线,试图让它飞得更高

大官人负手立于稍远处,目光温和地追随着赵福金雀跃的身影,他周身那无形的气场,却让方圆数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混乱的人潮也下意识地避开这片局域。

就在此时,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水墨,无声无息地靠近。

公孙胜在距离大官人背后三步处停下,躬身,深施一礼,动作标准得如同丈量过,道袍下摆纹丝不动:“大人。”

大官人并未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赵福金身上,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公孙胜保持着躬敬的姿态,续道:“按大人指示,晁盖一行,已顺利送上梁山。”

大官人终于微微侧首,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深了些:“嗯。一个小小的梁山泊,如今倒是热闹了。既有雷横这等都头“落草’,又有洪五这地头蛇“投奔’,如今再加个“一清道人’你”

他顿了顿,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再弄几个“合适’的人上去,似乎也不是不行?”

公孙胜垂首静立,不敢接话,心中却道:“大人如此安排,怕到时候梁山壮大,大人振臂一呼,一半都是他安插的卧反!”

此刻。

他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大官人宽阔的脊背上。

这一望,竞觉眼前紫气蒸腾,煌煌赫赫,恍如初升朝霞,却又带着遮天蔽日的威压,令人不敢逼视!那紫气浓郁得如同实质,翻腾涌动,比起那日西门府中更是壮大不少。

靠近这位大人的所有人,命运的丝线都早已被这滔天的紫气所裹挟、扭转。

大官人的话题却陡然一转,语气也冷了下来:“北边那张万仙,啸聚十万众,又是哪路神仙在背后煽风点火?”

公孙胜心头一凛,立刻回道:“回大人,那是国师林灵素暗中扶持的又一枚棋子。”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待其势成,养得够肥,国师自会安排几位身负道门传承的将军,“奉命’前去剿灭。功勋、声望,皆入囊中。”

大官人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讥诮的冷哼:“据说已聚众十万?嗬,这火,林灵素倒是越烧越旺了。他就不怕这火烧得太猛,反过来焚了他自己?”

公孙胜心中雪亮,谨慎答道:“大人明鉴。这张万仙本就是打着“替天行道’、“神授仙法’的幌子起事,其内核部将,多多少少都与国师一系或道门旁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至于那十万之众”“不过是被苛政、饥荒逼得活不下去的流民饥民,看似势大,实则缺衣少食,甲胄不全,马匹更是稀罕。只要道门暗中稍加“点拨’、“斡旋’,破之不难,功勋唾手可得。”

大官人沉默片刻,目光似望向北方那片已是烽烟的土地:“那曹州呢?破城也是道门挑起的么?”公孙胜低着头禀道:“回大人,和道门没关联,都因西城扩地苛政引起,不少农人被收了农田,只得上山落草,抢劫过路商客谋生!听见张万仙起事,怕是忍不住想去相投!”

大官人点点头淡淡道:“知道了。北边的事,你多留心,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报来。”

公孙胜躬身应道:“是,小道明白。”

气氛稍缓。大官人似乎想起什么,语气也温和了些:“对了。接你母亲的人,我已让武二郎顺路走了一趟。他办事稳妥,路上安全无忧,你不必挂心。”

公孙胜闻言,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谢大人恩典!有大人周全,家母安危,小道对母亲安危,并无忧虑。”

大官人这次终于完全转过身来,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落在公孙胜低垂的脸上,语气带着些许诧异和玩味:“哦?听语气,你倒比上次服气了许多?”

却见这位素来眼高于顶、道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入云龙”,此刻脸上竞堆着近乎谄媚的、极其生疏的陪笑:“大人洪福齐天”

他连忙抬起头奉承道:“大人天命所钟,气运如龙!小道能追随左右,已是莫大福缘,岂敢不服?”心中所想:大人这紫气越发遮天蔽日,母亲在这气运荫庇之下,怕不是真能延寿好些年!

大官人点头:“去吧!”

公孙胜他不敢再多言,深深一揖,弓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入庙会拥挤的人影之中,转瞬不见。大官人刚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上那只在寒风中奋力翱翔的猛虎纸鸢。

纸鸢底下,裹得象个滚地肉粽也似的小人儿,只露着两只月牙儿般的笑眼,正“咯咯咯”笑得脆生,撒着欢儿满地跑,可不正是那赵福金!

却在这时。

七八个穿着厚实棉袄、头巾裹得严实的妇人,个个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手里或牵或抱着自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孩子,气势汹汹地径直朝大官人围拢过来!

她们手中,还紧紧攥着断了线的纸鸢残骸。

大官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眉头微蹙。

为首一个身形颇为健硕的妇人,叉着腰,嗓门洪亮,一指远处还在蹦跳欢笑的赵福金,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兀那官人!远处那个裹得跟粽子似的,放老虎纸鸢的,是不是你家孩子?!”

大官人顺着她那粗指头望去,不是赵福金又是哪个?

心下虽一团雾水,面上却还端着,略一拱手,温声道:“正是舍下呃,一个小辈。不知诸位娘子,有何见教?”

“是你家的就好!”那健硕妇人一声断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七八个妇人瞬间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大官人脸上:

“你怎么教孩子的?”

“小小年纪,心肠惩地歹毒!”

“瞧瞧我家娃这纸鸢!新买的!线都给割断了!”

“还有我家的蝴蝶!飞得好好的!”

“我家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造孽啊!”

大官人被这劈头盖脸、毫无章法的怒骂给轰得晕头转向,饶是他见惯风浪,面对这市井泼辣的阵仗,一时也招架不住。

他耐着性子,从这一片嘈杂的声讨中努力分辨信息,好半天才终于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望着远处撒欢的赵福金,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到哪都不能安宁!

原来赵福金这个倒楣催的丫头片子!

堂堂大宋帝姬,金枝玉叶,你玩纸鸢就玩纸鸢,竟然竟然在放纸鸢的丝线上,偷偷绑了极其锋利的薄石片!

仗着她那宫中练就的精巧手段,操弄着那斑烂猛虎风筝,专一在半空里使坏,觑准了那些小娃娃的风筝线,如刀切豆腐般,“唰唰”地都给割断了!

大官人瞬间想起了赵福金之前得意洋洋提起的宫中“战绩”一割断柔福帝姬嬛嬛的凤凰纸鸢!原来,她竟把这“筝弓鹞斗”的把戏,玩到了济州府城隍庙广场上,而且对手还是一群屁大的孩童!这“筝弓鹞斗”,确是大宋民间盛行的一种纸鸢竞技游戏。

双方或多方在纸鸢在线涂抹蜡、粘上细碎的瓷片、贝壳甚至特制的锋利小金属片,操纵纸鸢在空中缠斗,以割断对方的线为胜。

这本是成人或少年郎之间颇具技巧与观赏性的较量。

可万万没想到!

赵福金这无法无天的主儿,仗着在宫里头练就的一身“斗鹞”本事,竟似那猛虎入了羊群,专来欺负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还割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片甲不留!

大官人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正待堆下笑脸,说些软话安抚赔偿

谁知那“混世魔王”赵福金,竟如同一只欢实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她一把扯下那碍事的头巾,登时露出一张因奔跑而红扑扑、艳若桃李的芙蓉面来。

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中的线轴子,天上只剩下自己那“下山虎’还在空中飘荡,声音清脆欢快:“你瞧见没?我手段如何?那些个草包,没一个经打的!连我一根风筝线都碰不着!”

她话音刚落,那群本来在妇人安抚下哭声渐歇的孩童们,一看到这个“混世魔王”去而复返,还如此“耀武扬威”,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呜哇哇!”

“娘亲!就是她割我风筝!!”

“怕!我怕!哇啊啊啊!”

登时间,这广场一角好似开了锅的滚水,又似那乱葬岗子齐号丧!比先前凄厉十倍,直冲霄汉!大官人差点没气背过去!

他狠狠剜了那犹自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三分得意小骄傲的赵福金一眼,恨不得立时三刻把她捆了丢回汴梁去!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对着那群依旧怒目而视的妇人连连拱手作揖:“诸位大嫂息怒!息怒!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在下管教不严!惊扰了各位的公子千金!”“该赔!该赔!诸位小公子小姐的纸鸢,在下双倍赔偿!”

“来来来,莫哭了莫哭了”

他一边说着,从后头摊贩弄来了七八个崭新的、甚至比原来更漂亮的纸鸢,一一递到那些还在抽噎的孩童手中。

然而,孩童的哭声并未立刻止住。

大官人瞥见旁边恰好有个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靶子,大手一挥:“糖葫芦!每人再加两串最大的糖葫芦!算我的!”

但见那红彤彤、亮晶晶、裹着透亮糖衣的山楂果子一到手,大部分小娃儿抽噎声,这才渐渐平息。那群妇人眼见自家孩儿得了簇新风筝,嘴里又塞上了甜头,脸上那横肉堆起的怒容慢慢化开,一个个扯着自家娃儿,心满意足、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大官人刚待扭过头去,好生嗬斥这闯祸的小祖宗两句,猛可间,却瞅见那赵福金蔫头耷脑,一副百无聊赖、浑身上下没四两力气的模样。

只见她抓起一个小石块,竞将那牵引着斑烂猛虎风筝的丝线,“啪”地一声,生生割断了!脸上那得意洋洋、灿若春花的笑容,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馀下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大官人那到了嘴边的嗬斥,硬生生咽了回去,眉头微蹙,放缓了声音问道:“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方才不是大杀四方,赢得痛快?怎地转眼就霜打了茄子似的?好端端的,割断自家风筝线作甚?”赵福金也不抬头,只痴痴地望着那断了线的猛虎风筝。

没了束缚,那风筝借着最后一丝风势,歪歪斜斜,越飞越高,越飘越远,渐渐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她这才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蚊纳:“罢了还是放了她自在去吧。没了这根劳什子线牵着,飞得高也罢,一头栽下去也罢,我想总归比拴在我手里,快活些罢”

这话音里透着一股子莫名的萧索,与她方才那骄纵得意的小魔星模样,判若两人。

正惆怅间,一只热烘烘的大手,忽地伸过来,牢牢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

赵福金一怔,抬起小脸儿。

但见大官人脸上那层薄怒早已散去,换上了一副暖融融的笑意,映着西天那抹斜阳的金辉:“胡思乱想些什么!你瞧瞧,日头都落山了,乌鸦都归巢了。走,带你寻个好吃食的去处,填填你那五脏庙!折腾这大半日,怕是早唱空城计了!”

赵福金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月牙儿眼,倏地又亮了起来。

方才那点愁云惨雾,登时被这“吃”字冲得烟消云散,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脆生生应道:“好嘞!好嘞!带我去!带我去!我我肚里那馋虫,早就闹翻天了!我早起就溜出来等你,等到日上三杆,哪里都不敢去,怕走开了,又和你错过了,只能待在门口!”

大官人看着这可怜巴巴得小脸,等了这么久,难怪刚刚吃什么都香,此时心里纵还有一分怒气,又哪里还喝斥得出口。

这边大官人带着帝姬寻吃的。

却说那史文恭带着王三官儿,在曾头市里采买战马、皮甲。定金也付了,几十件硬邦邦的皮甲也订下了章程,只等那马贩子凑齐了数目,一并交割。

这王三官儿,在客店里住了三五日,虽说性子收敛,但毕竞年轻。

那曾头市虽是边关重镇,繁华处也自有酒肆勾栏,这日午后,他实在憋闷得慌,便撇下史文恭,独自一人,在那马市街口百无聊赖地闲逛。

正待寻个干净茶肆坐坐,猛可里,一个穿着青布直裰袄、头戴瓦愣帽的精瘦汉子,如同泥鳅般从人缝里钻将出来,悄没声地凑到王三官儿身边。

那汉子先是左右张望一番,见无人留意,这才压低嗓门,一股子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汗酸味儿的气息直喷到王三官儿耳根:“这位官人,好生面善!小的斗胆,观您这通身的气派,这行走的做派,啧啧啧绝非这穷乡僻壤的俗物!敢情是东京城里下来的贵客吧?”

王三官儿正心烦,被他这没来由的奉承弄得一愣,斜眼瞥了他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答。那瘦汉见他不反感,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声音压得更低:“官人贵脚踏贱地,小的有缘撞见,是天大的造化!不瞒您说,看官人举止,定是爱马识马的真龙!小的手里,眼下正有一桩天大的机缘”他故意卖个关子,又贼忒兮兮地四下里瞅瞅,才把嘴几乎贴在王三官儿耳朵上:“绝世宝马!真正的龙驹!关外雪山上跑下来的神物!浑身上下,雪练也似价白,并无半根杂毛!”

“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那四个蹄子,碗口大小,踏石留痕!筋骨雄健,日行千里不费吹灰之力!更难得的是性子温顺,通晓人意,端的是万中无一!只是这马的来路,有些不便明说,主家急着出手,价钱嘛嘿嘿,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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