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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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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看着扈三娘走远,示意队伍上路,将缰绳随手丢给平安,那平安机灵地牵过马去。

大官人则一矮身,钻进了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厢里。

车厢内,香气馥郁扑鼻混着少妇皮肉里那股膻暖香。

小环本与玉娘并排坐着,她也是个眉眼灵透的,不然当初怎能成功骗过游家庄庄主,把丁武派了出去。见大官人进来,她慌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大人。”随即不等吩咐,便极有眼色地掀帘钻了出去,坐到了外面车夫的位置,紧挨着那游家庄的丁武。

车帘落下,隔断了内外。

小环与丁武相视一笑,小环便软软地倒入丁武宽厚的怀里。她望着渐行渐远的景致,声音带着憧憬:“丁大哥,你说那清河县…是个什么光景?比咱们这乡野地方,想必强了百倍?”

丁武揽着她,咧嘴笑道:“我也没去过,想来是天子脚下,花花世界,繁华得紧!有这位大人庇护,咱们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柔,“定能安生过好日子。”

小环听了,却垂下眼帘,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和委屈:“可惜我是残花…”话未说完,一只粗糙却温热的大手便轻轻捂住了她的唇。

丁武低头,看着她水润的眼睛,眼神真挚得烫人:“傻话!俺丁武不过是个粗鄙的下人,能得你看中,肯委身于我,已是天大的造化!我那时…那时想到的最坏结局,是你们报了仇却遭了难…”“我打定主意就在你坟头不远处,开垦荒地,种上你喜欢的瓜果,搭个茅屋…日日夜夜守着陪着你念着你…如今能见到你活生生的在我面前陪着我,我欢喜得不得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文绉绉的话来,只觉得这天下与我再无一丝不公,又怎会嫌弃你?”

小环听着,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她哽咽着,带着破涕为笑的决心:“等到了清河安顿下来…我…我给你生几个胖大娃儿,好好过日子!!”

丁武心头滚烫,紧紧抱住她,仿佛抱着人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两人依偎着,目光投向远方烟尘,驾着马车,随着队伍前行,心中满是劫后馀生、相依为命的温暖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大官人进入车厢后。

阎婆惜与玉娘这两个俏寡妇,脸上立时绽开笑容,两人都是天生媚色,经过大官人滋润越发胸脯高耸,腰肢掐得极细,圆臀饱满如满月。

“大人,外面风刀子似的,快让奴们暖暖您。”阎婆惜她手脚麻利地搬过几个厚厚的锦缎引枕,在宽大的软榻上铺陈好,娇声道:“爷快躺下歇歇,这一路劳神呢。”

大官人顺势往软榻上一倒,玉娘立刻会意,扭着丰臀坐到他头侧,将大官人的脑袋轻轻托起,放在自己那对软绵绵、温香暖玉也似的大腿上。

“嗯…”大官人舒服地喟叹一声,玉娘低眉顺眼,伸出白嫩如葱管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揉着大官人的太阳穴,指尖带着微凉的脂粉香,动作轻柔舒缓。

阎婆惜则跪坐在大官人腿边,一双玉手捏成小拳,力道不轻不重地捶打着大官人的小腿。

车厢内暖香醉人,只有玉娘轻柔的按摩声和阎婆惜刻意放轻的捶打声,昨晚在游家庄临时入驻,直接就入睡了,早起后被扈三娘那皮裤健美的大腿看出些火气来。

阎婆惜捶着腿一眼就看出来,她试探着,将身子伏得更低。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艳若桃李的脸蛋,带着一股甜腻的暖香,见到大官人没反对便将那丁香含媚的本事施展了出来。这里大官人享受着服侍,队伍一路朝着清河县挺进,那里潘氏跟着武松进了门。

甫一进门,武松眉头微蹙,他性子刚直,沉声道:“你不是要谢救命之恩么,休拜我!要谢,便谢这位老夫人!我家大官人只吩咐护送这位老夫人赶路,是她心慈,见不得人遭难,才央我出手救你。与我武二无干!”

潘氏闻言,立刻挪动双膝,那跪姿竟也显出几分腰肢的柔软来,她膝行至公孙胜老母跟前就要行礼。谁知道这老夫人人老心善但也不糊涂,赶紧摆手:“快起来,快起来!老身可当不起你这般大礼。老身也是托了那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的儿子福,才被这位西门大人接去清河县养老,不过是个借光的人罢了。”“你要谢,以后若真有缘在清河见着那位西门大人,好好谢他便是。今日之事,老身不过动了动嘴皮子,真正出手的是这位武都头,你要谢,也该谢他救命之恩,不必谢我。”

潘巧云也是个灵俐剔透的人两个方向都磕了头,又对老夫人说道:“若非您心善,奴此刻和爹爹一样,早已是那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了!”她哭得情真意切,肩膀耸动,虽然穿着囚服依旧有几分我见尤怜的风致。

公孙胜老母一路颠簸,本就疲惫,被她哭得心头发酸,忙伸手虚扶:“快起来说话,可怜见的…地上凉。老身不过是看不过眼,举手之劳罢了。”

她浑浊的老眼打量着潘氏,见她虽狼狈,但眉目间自有一股风流,身段也窈窕,不似寻常村妇,便问道:“我看你言语举止,也非那粗鄙之人,这般孝心,怎会落到被衙役拘拿、险些害了性命的田地?那些官差,为何又要杀你灭口?”

潘氏被老母扶起,却不敢全起,依旧半跪半坐在老母脚边的小杌子上,用袖子拭着泪,未语先又哽咽起来:

“老夫人垂怜…奴家姓潘,贱名巧云,本是…本是蓟州人士…”

“蓟州?”老母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你竟是蓟州人?老身便是蓟州城外潘家集的!咱们竞是同乡!”

潘巧云一听,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脸上哀戚之色更浓,声音也带上了乡音:“哎呀!竟是同乡的老封君!这可真是…真是老天爷开眼,让奴家遇见了亲人!”她连忙又欠身行礼,“老夫人既是潘家集人,那…那或许还认得奴家的姨表亲?城南开绸缎庄的潘家…”

老母摆摆手:“老身潜心向佛久不出门,除了去看望自己那修道的儿子上过几次山,其他一概不知,人事早非了。你且说你的。”

“是,是。”潘巧云应着:“奴家父亲…是个杀猪宰羊的屠户,虽说是下九流的营生,但靠着祖上载下的铺面和父亲勤快,家底也算殷实,奴…奴也是娇养着长大的。”

“我那官人…姓王,在一路衙门里做提刑押司,本是体面的差事。只是…只是这差事需得在清河、青州两地往来勾当,两年未曾回蓟州。”

“上个月,祸事天降!蓟州知州衙门忽然派了公人,冲进我家,不由分说便将奴家和老父亲锁拿了!说…说我那官人王押司,监守自盗,偷了杨戬杨公公数百两黄金!说…说我家这宅子、铺面,还有奴家穿戴的钗环首饰,俱是用赃银置办的!当场便抄没了家产,将奴家和老父亲下了大狱!”

她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可怜我那老父亲,年迈体弱,哪里经得起牢狱之苦…又冬日跋涉…”她捂住脸,哀哀痛哭起来,肩膀剧烈耸动,好半晌才勉强压下悲声,继续道:“呜呜呜…他们便将奴家和父亲从蓟州大牢提出来,说是要押解到案发地的清河县处置…可…可谁曾想那押解的衙役…根本就不是要把奴家送到清河县衙!”

“他们…他们分明是受了指使,要在半路上结果了我父女的性命!若非…若非受到那位西门大人福缘泽背,又老夫人您心善…奴家此刻…此刻也随爹爹去了…呜呜呜…”

潘巧云伏在老夫人膝上,哭得肝肠寸断。

老夫人则听得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拍着潘巧云的背:“造孽啊…真是造孽…这世道…竟如此险恶!可怜的孩子…日后有何打算?”

听到老夫人问及,潘巧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身子一软,竟不是坐回杌子,而是直接扑倒在地,双臂死死抱住老夫人那双穿着厚棉裤的腿,如同溺水者抱住浮木,哀声泣道:

“老夫人慈悲!奴家如今…如今是家破人亡,蓟州那知州官…官官相护,无法无天!奴一个弱女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哪里还有门路去申冤?茫茫天地,竟无奴家立锥之地了!”

她仰起脸,泪珠儿成串滚落,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求老夫人发发善心,收留奴家吧!奴情愿做牛做马,给您当个粗使的丫鬟,端茶递水,铺床叠被,浆洗缝补…绝不敢有半分懈迨!只求…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所,避过这场杀身之祸!老夫人…”

她抱得身子微微颤斗,仿佛真怕被这唯一的依靠推开。

老夫人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脚边这哀哀切切的同乡女子。

人老心慈是真,但多年阅历也让她明白,这等飞来横祸,又牵扯官府、人命、巨款,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收留她,便是沾上了是非。可眼见这妇人哭得肝肠寸断,又念在同乡之谊,终究是硬不起心肠彻底拒绝。

她叹了口气,伸手虚扶潘巧云的骼膊:

“唉埃…罢了罢了,快起来说话,这般抱着成何体统。”待潘巧云稍稍松开些,依旧跪着不肯起,老夫人才缓缓道:“你既如此说,眼下也无处可去…那便先跟着老身去清河吧。到了地头,安顿下来,你若寻着了亲戚故旧,或是有了别的去处,老身也绝不拦你。只是…”

老夫人顿了顿,“老身也是蒙着西门大人的相请过来养老,凡事…也做不得什么主,你须得求过西门大人才是。”

潘巧云一听老夫人松口,如同得了大赦,脸上悲戚之色瞬间被巨大的感激取代:“谢老夫人!谢老夫人收留之恩!奴家潘巧云发誓,一定安分守己,尽心尽力服侍老夫人,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心中又对那位人人口中无比尊敬的西门大人好奇万分。

让这位谈吐并非市井老太太和那位凶狠的护卫躬敬称为大人的男人是个什么面相!

却说远在曾头市,又是另一番光景。

寒风卷过演武场,扬起细碎的雪沫。

史文恭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翻毛皮袄,身形挺拔如松。

他身旁跟着王三官,两人正仔细查验着眼前五十匹膘肥体壮、打着响鼻的北地战马。

这些马匹毛色油亮,筋骨强健,一看便是上等的好脚力。

曾头市的大头领曾涂,一身锦袍,外罩貂裘,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史大官人,如何?这批货色可还入得了眼?”

史文恭伸手拍了拍一匹枣红马的脖颈,那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曾大头领果然信人!皆是难得的良驹,史某甚是满意。”

“哈哈哈!”曾涂大笑,“史大官人满意就好!还有五十匹,已在路上,不出三五日必到!还请大官人稍安勿躁,在我曾头市盘桓几日,也好让曾某一尽地主之谊。”

史文恭拱手笑道:“如此,便叼扰了。”

这时,旁边一位身着儒衫,相貌清灌,眼神却颇为精明的中年文士走上前来,拱手道:“在下苏定,忝为曾头市教师。看史大官人气度不凡,不知仙乡何处?购此大批良驹,所为何用?”

此人正是曾头市的另一位教师爷苏定,心思缜密,惯会察言观色。

史文恭神色不变,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回礼:“原来是苏教师,久仰。在下河北人氏,做些小本营生。近来河北道上不甚太平,匪患丛生,家中田庄屡受滋扰。购置些马匹,不过是招募些人手,练练乡勇,图个自保罢了。让苏教师见笑了。”

曾涂在一旁听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史文恭那双骨节分明、虎口布满老茧的大手。

他本就是使枪的好手,眼力毒辣,此刻笑道:“史大官人过谦了。依曾某看,大官人这双手,怕是浸淫枪棒多年的行家!手上功夫定然了得!今日左右无事,不知可否赏脸,下场指点曾某一二?”他眼中闪铄着好战的光芒,显然不信史文恭只是个普通商人。

史文恭连连摆手,笑容带着推拒:“曾大头领抬举了。史某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早年胡乱练过几手庄稼把式,强身健体而已,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岂敢在曾大头领这等行家面前献丑?还是免了吧。”说罢,史文恭对曾涂和苏定再次拱手,便要带着王三官告辞离开。

“慢着!”曾涂见他要走,好胜心起,哪里肯放?

他眼中精光一闪,也不管史文恭答应与否,猛地抄起旁边兵器架上两根用作练习的硬木棍,手腕一抖,其中一根带着破空声便朝史文恭背后疾射而去,口中大喝:“接枪!”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豹,已抄起另一根木棍,脚下发力,一个箭步窜出,手中木棍当做长枪,一招凌厉无比的“蛟龙出洞”,直刺史文恭后心!

这一下又快又狠,全无留手,显然是想逼史文恭显露真功夫。

变故陡生!

史文恭背对着曾涂,仿佛脑后长眼。那飞来的木棍眼看就要砸中他后脑,只见他头也不回,右手闪电般向后一抄,五指如铁钳般稳稳抓住棍身!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就在他抓住木棍的刹那,曾涂的“枪尖”已然刺到!

史文恭身形不动如山,只是抓着木棍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那根硬木棍如同活了过来,棍尾精准无比地向上轻轻一磕!

“啪!”一声脆响,不偏不倚,正点在曾涂刺来的棍身中段。

曾涂只觉得一股奇异而沛然的力量从棍上载来,又柔又韧,自己那凝聚全力、志在必得的一刺,竟如同刺进了滑不留手的棉花堆里,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

更让他心惊的是,棍身被点中的地方传来一股强烈的旋转之力,虎口一麻,几乎要拿捏不住!曾涂大惊,本能地就想变招回撤。然而史文恭的动作比他快了何止一筹!

只见史文恭借着那轻轻一点的反震之力,抓住木棍的右手顺势向前下方一带,身形如鬼魅般一个极小幅度的侧转,整个人已由背对变成了斜对曾涂。

同时,他手中的木棍借着旋转之势,棍头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这一撩,看似轻描淡写,却快如疾风,妙到毫巅!

曾涂刚刚稳住被磕偏的棍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格挡,只觉眼前棍影一闪,咽喉处便传来一点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

演武场上,寒风卷着雪沫。曾涂保持着前冲刺击的姿势,僵硬地定在原地,他手中的木棍还斜指着前方,而史文恭手中的木棍棍头,已稳稳地、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不过一抓、一磕、一撩!三招!

胜负已分!

曾涂瞳孔骤缩,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清淅地感觉到那硬木棍头抵住要害的压迫感,只需对方劲力一吐,自己立时便是喉骨碎裂的下场!引以为傲的枪法,在对方手下竞如同儿戏!

一旁的苏定更是看得心头剧震!

史文恭这三下,看似简单,却包含了听风辨位、借力打力、后发先至的绝顶功夫!那份举重若轻、妙到毫巅的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

史文恭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手从未发生。

他手腕一翻,木棍轻巧地收回,抱拳道:“曾大头领承让了。史某侥幸,全因大头领手下留情之故。”曾涂这才如梦初醒,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震惊之色迅速化为狂热的敬佩!

他自小苦练枪棒,自信在辽国和大宋,一手枪战水平稳在一线之列,可竟然有人三招就能要他性命!!何等神乎奇技!

他猛地抛开手中木棍,对着史文恭纳头便拜:“史大官人!曾涂有眼不识泰山!!您这是神乎其技!求史大官人务必留下,屈尊降贵,做我曾头市的枪棒总教师!曾涂愿执弟子礼,伺奉左右!”

史文恭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曾涂,不让他拜下去,笑容温和:“曾大头领言重了!史某一介商贾,闲云野鹤惯了,实在当不得如此重任。家中俗务缠身,实在不便久留。马匹之事,还劳烦大头领费心,待那五十匹一到,史某即刻交割银两,不敢再多叼扰。告辞!”

说罢,不顾曾涂的再三挽留和苏定探究的目光,史文恭对二人再次抱拳,带着一直沉默的王三官,转身便走。

曾涂望着史文恭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遗撼和钦佩,喃喃道:“真乃神人也…”苏定则拈着胡须,眼神闪铄。

史文恭和王三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辕门外卷起的雪雾之中。

演武场上,寒风依旧呼号,曾涂脸上的狂热敬佩尚未完全褪去。

一旁的苏定拈着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眼神锐利,望着史文恭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大头领,此人…绝非河北寻常商贾。”

曾涂收回目光,看向苏定:“哦?苏教师有何高见?”

“其一,他身边那位年轻人,”苏定声音低沉,“观其行止。那腰带,是京中“瑞福祥’特有的双狮戏珠暗纹锦,非豪富或官身不可得。腰间所悬玉佩,形制为螭龙纹,玉质温润如脂,乃内府工造的上品。这等物件,寻常河北富户,有钱也未必敢用,更未必能买到。”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邃:

“其二,那年轻人步态。那随从行走时,肩平背直,目不斜视,落脚沉稳,间距均匀,虽竭力掩饰,但那股子“官步’的架子,是刻在骨子里的。绝非商贾家仆或寻常护院的做派!”

曾涂闻言,非但没有惊疑,反而咧开嘴:“不是更好么?苏教师!!管他是京城来的过江龙,还是哪路神仙!他如此大手笔购入战马,听其言下之意,这还只是开始,日后还要更多!他要做什么?练乡勇自保?鬼才信!”

他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这大宋的江山,越是风雨飘摇,越是群雄并起,对咱们大辽,才越是大有可为!他有所图谋,咱们正好借此东风!”

“此刻大帅正和父帅相谈也不知道父帅到底如何决定”曾涂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朝半山腰那座俯瞰整个曾头市的建筑望了一眼。

提到“父帅”曾长者,苏定心头一凛,“大头领所言极是。”苏定垂首应道,不敢再接话。与此同时,在那半山腰曾头市最内核的宅邸深处。

一间温暖如春、陈设古雅却处处透着威严的厅堂内。兽炭在巨大的铜盆中无声燃烧,发出橘红的光,驱散了外间的严寒。

曾头市的真正主宰,曾长者,正半闭着眼睛,靠在一张铺着厚厚虎皮的紫檀木椅上。

他须发皆已花白,但面色红润,身形魁悟,穿着一件深紫色团花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手指上戴着硕大的墨玉扳指,不怒自威。

坐在他对面客位上的,正是从游家庄逃脱,一路辗转潜行至此的耶律大石!

厅内没有旁人,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耶律大石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曾长者,声音低沉带着希冀:“老王爷!燕云是祖宗龙兴之地最后的屏障!陛下殷殷期盼,愿以南京留守之高位相托,将南线安危尽付于您!恳请老王爷,带着曾头市一众,带着五位虎子,回归故国,主持大局啊!整个南京道的军政大权,尽付于老王爷之手!”

曾长者闻言,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缓缓摇头道:“陛下的心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年事已高,早已无心庙堂纷争,这曾头市一隅之地,便是老夫的归宿了。南京留守重任,还是另择贤能吧。”耶律大石沉声说道::“老王爷!如今大辽危如累卵!内有奸佞,外有强敌!宋廷与我朝素有旧怨,金人更是虎视眈眈,鲸吞蚕食!”

“若您再不回去主持南线大局,震慑宵小,整饬边防…万一宋金暗中达成盟约,南北夹击!!我大辽仅存之基业,倾刻间便有倾复之危啊!老王爷,您忍心坐视祖宗江山沦丧吗?”

曾长者脸上的笑意敛去,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唉…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大辽…还有你们这些忠勇的年轻人在,还有陛下在…就够了。老夫…真的老了,只想在这山野之中,图个清净,安度残年罢了。”耶律大石笑道:“老王爷何必如此推脱?您若真只想寻个安静地养老,又何必借着这“金人’的身份,苦心孤诣经营这曾头市?此地扼守要冲,您广蓄钱粮,暗藏甲兵,招揽四方豪杰…这分明是在为我大辽经营这南线最后的堡垒!”

曾长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摇头否认道:“都统此言差矣。老夫经营此地,不过是为了给家人和依附于此的百姓,在这乱世中谋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些许自卫之力,只为保境安民。”

见曾长者依旧矢口否认,耶律大石轻声一笑:“老王爷,那您又如何解释您膝下五位王子的名字?!“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涂、密、索、魁、升!”

他盯着曾长者的眼睛,脸带微笑:““涂密索魁升’这五个字连起来,在契丹语难道不正是“佑我大辽’?老王爷!您给五位王子取这样的化名,又何必在末将面前隐藏从未放弃过的赤诚之心?曾长者依旧半闭着眼,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叹了口气:“契丹的鹰…落了地,也还是鹰。只是这翅膀,还能飞多高?”

耶律大石心中一喜,正欲趁热打铁,再次以家国大义、血脉传承相激,恳请这位深藏不露的老王爷出山。

呜呜呜!

突然,几声低沉、急促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撕裂了曾头市上空呼啸的风雪,也毫无征兆地灌入厅堂!

厅内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一震,齐齐望向紧闭的厅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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