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峡谷边缘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金属锈蚀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防护服的能量屏障，带来生理上的不适。派蒙早已缩到王二二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惊惧地望着下方那片翻滚着铁锈色雾气的无底深渊，以及更远处那片如同噩梦剪影般的“钢脊”。
“我…我们真的要…下去吗？”派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小手紧紧攥着王二二防护服的肩甲边缘，“下面看起来好可怕…那些红黄色的雾，会不会有毒？而且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王二二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细审视着下方几十米处那片散落着金属残骸的斜坡，以及那些隐约可见的、蜿蜒向下的小径痕迹。防护服的目镜调整到高倍望远和热成像模式，试图穿透稀薄的雾气获取更多信息。
热成像显示，斜坡区域的温度略高于周围岩壁，那些金属残骸散发着微弱的、不均匀的余热，似乎是近期（可能就在几天内）被某种能量活动影响过。而那些小径的痕迹，在热成像下呈现出断续的、与冰冷岩石不同的模糊轮廓，似乎曾有温热物体频繁经过，留下了不易察觉的热量残留。小径并非一条，而是有好几条，从不同方向延伸至斜坡，然后汇聚成少数几条更窄的路径，继续向下，消失在更浓的、能干扰热成像的锈蚀雾气深处。
是某种生物？还是活动的机械？或者是…别的什么？从痕迹的热残留看，它们通过的时间不会太久。
“下面有活动迹象，而且不止一种。那些小径是经常使用的通道。”王二二沉声道，关闭了高耗能的扫描模式。“雾气成分未知，但肯定对生物体有害。防护服的基础过滤应该能应对，但不能长时间暴露，尤其不能深入雾浓度高的区域。”
“那我们…还要下去？”派蒙的小脸更白了。
“沿着峡谷边缘走，目标太明显，一旦被对岸或空中什么东西发现，我们无处可藏。”王二二分析道，目光投向峡谷两侧荒凉开阔、毫无遮蔽的丘陵地带。“峡谷下方，尤其是靠近岩壁的区域，有地形起伏和那些残骸可以提供一定遮蔽。而且，如果那些小径真的能通往某个相对安全的路径，甚至…一条通往对岸的、未被标注的隐秘通道，风险或许比暴露在开阔地要小。”
他顿了顿，看向派蒙：“当然，下面情况未知，危险可能来自任何方向。我们需要做出选择：是冒险在开阔地长途跋涉，寄希望于不被发现；还是冒险进入峡谷边缘，在更复杂、也更危险的地形中寻找机会。”
派蒙咬着嘴唇，看看前方一览无余、风声鹤唳的丘陵，又看看下方神秘莫测、雾气缭绕的深渊斜坡。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用力挥了挥小拳头：“派蒙觉得…下面虽然黑乎乎的有点吓人，但至少能躲猫猫！在上面走，万一被那种会飞的铁疙瘩看见，我们跑都没地方跑！旅行者你去哪，派蒙就去哪！而且…”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森之守护”，“森林妈妈给的祝福，说不定在下面也能有点用呢？派蒙的‘闪光弹’在黑暗里肯定更厉害！”
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强作勇敢的样子，王二二点了点头。“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米之外。有任何异常，立刻出声。”
他重新戴好头盔，启动防护服的全环境密封模式，空气过滤系统运行声轻微响起。。又取出一支急救凝胶和一支营养合剂，递给派蒙一支：“先补充能量，下去之后可能没时间。”
两人快速解决了“补给”，尽管派蒙依旧一脸苦相。王二二从行囊里找出一段坚韧的藤蔓（森林边缘收集的），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准备让派蒙抓住，以防在陡峭处失散或派蒙被强风吹走。派蒙这次没有抗议，老老实实抓紧了藤蔓。
他们选择了一处看起来相对平缓、岩石有较多可供攀附的裂缝和凸起的坡面，开始向下攀爬。岩壁陡峭，覆盖着滑腻的、混杂着锈蚀粉尘的苔藓，落脚点湿滑难寻。王二二靠着防护服增强的抓握力和派蒙在空中偶尔的辅助牵引（小家伙在需要时力量不小），艰难而缓慢地向下移动。
越往下，光线越暗。来自上方天光被浓密的锈蚀雾气和深谷本身阻挡，周围迅速陷入一种朦胧的、泛着铁锈色微光的昏暗中。空气变得粘滞，那股金属锈蚀混合着某种腐败有机质的刺鼻气味愈发浓烈，即使隔着防护服过滤，也仿佛能渗透进来，让人胸口发闷。温度也在下降，一种湿冷的寒意顺着岩石蔓延上来。
下降了约莫二十多米，他们终于踏上了那片散布着金属残骸的斜坡。脚下是松软的、混杂着金属碎屑和不明黑色颗粒的沙土。那些残骸近看更加触目惊心，是某种大型机械的断裂骨架和扭曲的装甲板，上面布满厚厚的、颜色暗沉的锈迹，以及被某种强酸或高能量武器熔蚀出的骇人孔洞。一些残骸缝隙里，生长着颜色妖艳的、仿佛金属构成的诡异菌类和苔藓，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荧光。
而那些小径的痕迹也更加清晰了。它们被某种重物或频繁的踩踏在松软地面上压出，宽度不一，有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有的则相对宽阔。小径边缘，能看到一些散落的、非自然的物体——几片破碎的、似乎属于某种轻型装甲的金属片，上面有焦黑的灼痕；一小截断裂的、带有精密齿轮结构的金属肢节，断口参差不齐；甚至还有一摊早已干涸发黑的、散发出淡淡腥臭的粘稠液体。
“这里…打过架？”派蒙小声说，光翼的光芒在昏暗环境中像两盏小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不止一次，而且时间跨度可能很长。”王二二蹲下，用骨刃小心拨弄了一下那截金属肢节，从其结构和材质看，不像是“净除派”那种粗犷风格，反而更接近联盟的精密工程造物，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锈蚀物质。他立刻收回骨刃，避免直接接触。
“看来峡谷下方并非死寂之地，存在着活跃的…东西。可能是‘锈蚀’衍生物，也可能是残留的自动化防卫单位，或者…别的什么。”王二二站起身，示意派蒙将光翼亮度降到最低。在昏暗中，两盏“小灯”过于显眼了。
他们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干净”（没有明显新鲜痕迹和可疑残留物）、宽度适中、且大致沿着峡谷走向（东南方）的小径，谨慎前行。小径蜿蜒在巨大的金属残骸和突兀的岩柱之间，时而上坡，时而下行，有时甚至从某段断裂的巨型管道内部穿过，管道内壁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诡异的菌类，走在其中，脚步声回荡，令人心悸。
派蒙紧紧抓着藤蔓，几乎贴在王二二身后飞行，大眼睛紧张地四处张望，耳朵（如果她真有的话）竖得老高，捕捉着任何细微声响。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被防护服放大）、以及远处峡谷深处传来的、仿佛永不停歇的、空洞的风声呜咽。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除了环境越来越压抑诡异，并未遇到任何活物。那些小径的痕迹也变得模糊不清，似乎使用频率降低了。前方的雾气似乎浓郁了一些，能见度下降到不足二十米。
突然，走在前面的王二二猛地停住脚步，同时抬起手臂，示意身后的派蒙停止前进并噤声。他侧耳倾听，防护服的音频采集器将远处微弱的声音放大、过滤。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非常轻微，但富有节奏，像是某种东西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拖行，中间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齿轮卡顿的“咔哒”声。声音来自他们左前方，被一堆巨大的、如同怪兽肋骨般交错的金属残骸遮挡的方向，并且…正在靠近！
王二二立刻拉着派蒙，悄无声息地闪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锈蚀的金属板后面蹲下。派蒙会意地收敛全部光芒，连呼吸都屏住了。
金属摩擦和“咔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一个身影从残骸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令人极度不适的“东西”。它大约有半人高，主体像是一个被严重锈蚀、扭曲变形的、某种小型运输或维修机器人的底盘，四条由粗细不一的金属管和齿轮拼凑而成的、不对称的“腿”支撑着它，行走时发出“咔哒、咔哒”的、不协调的摩擦声。在它的“躯干”上方，本该是操控或装载部位的地方，却“生长”着一大团不断蠕动、滴落着暗红色粘液的、半金属半血肉的诡异组织，组织中央，镶嵌着几颗大小不一、闪烁着浑浊暗黄色光芒的、类似复眼的结构。这团组织延伸出几根末端尖锐、如同昆虫口器般的金属触须，在空中缓缓摆动，尖端滴落的粘液在岩石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它移动得不算快，但给人一种极不稳定的、随时可能散架或暴起的感觉。那几颗复眼结构闪烁着，似乎在进行某种低效的扫描。
是“锈蚀”污染下的变异体？还是失控的、被“锈蚀”侵蚀的联盟机械？无论是什么，都绝非善类。
王二二握紧了骨刃，但并未轻举妄动。这东西看起来不算太强，但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同类。他屏息凝神，希望这东西只是路过。
然而，事与愿违。那东西似乎“闻”到了什么，或者感知到了他们残留的热量或生命气息，原本漫无目的移动的轨迹突然改变，朝着他们藏身的金属板方向，缓缓转了过来。几颗复眼的光芒集中，锁定了他们的位置！那几根金属触须猛地扬起，尖端对准了他们，发出威胁般的、高频的“嘶嘶”声！
“被发现了！”王二二心中一凛，不再犹豫，低喝一声：“派蒙，光！”
早已蓄势待发的派蒙猛地从金属板后飞起，悬停在半空，橙红色的光翼瞬间爆发出比平时更加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灼热感的光芒！这一次，她没有将光芒扩散，而是尽力将其凝聚，如同探照灯般直射那怪物的复眼结构！
“坏铁疙瘩！看派蒙的超级亮晶晶致盲术！”
刺眼的光芒瞬间笼罩了那怪物头部！那几颗依赖光学感知的复眼结构显然无法承受这种强光直射，暗黄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怪物发出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嘶鸣，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几条腿胡乱地摆动，失去了方向感。
就是现在！
王二二从金属板后疾冲而出，身形快如猎豹！防护服的辅助动力让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几步便跨过数米距离，手中骨刃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精准地斩向那怪物“躯干”与那团蠕动血肉组织的连接处——那里看起来结构最不稳定，也是能量线路可能集中的地方！
嗤！
骨刃顺利切入，但手感异常艰涩，仿佛砍进了坚韧的橡胶和金属的混合体。暗红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从切口处喷溅而出，落在王二二的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但被能量屏障阻挡、滑落。那怪物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几条金属腿疯狂乱蹬，那几根触须也胡乱地向王二二刺来！
王二二侧身躲开两根触须的刺击，第三根触须擦着他的肩甲掠过，溅起一溜火花。他手腕用力，骨刃上微弱的秩序金光一闪，猛地向下一切！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团蠕动的血肉组织连同部分机械结构被整个斩落下来，掉在地上，兀自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喷溅着粘液。失去“头部”的机械底盘僵直了一下，四条腿的动作变得更加混乱，最终“哐当”一声歪倒在地，齿轮空转，不再动弹。只有那团被斩落的血肉组织还在微弱地蠕动，但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迅速结束。
“解…解决了？”派蒙飘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那两摊不再动弹的“东西”，光翼的光芒恢复平时的亮度，但小脸依旧有些发白。“这东西…好恶心！又铁锈又黏糊糊的！是‘锈蚀’变的吗？”
“像是被‘锈蚀’侵蚀、并与某种生物质融合变异后的产物。”王二二甩掉骨刃上沾染的暗红粘液，粘液滴落在地，仍在“滋滋”地腐蚀着岩石。他检查了一下防护服被溅到的地方，表面能量屏障有些微弱的波动，但并无大碍。“这东西感知依赖视觉，你的光很有效。但动作要快，强光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这怪物的残骸，除了令人作呕，并无有价值的东西。他又看了看怪物之前来的方向，那里似乎通向残骸更深处，雾气也更加浓郁。
“不能久留。这东西可能有同类，或者被更强的个体控制。”王二二当机立断，“我们换个方向，离开这里。”
他们选择了另一条看起来相对“干净”、但似乎更狭窄、更靠近岩壁的小径，快速离开这片区域。一路上，两人都加倍警惕，王二二更是将防护服的被动生命探测和运动感应开到最大灵敏度。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周围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但环境变得更加怪异。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色脉络，这些脉络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暗红光芒和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地面也出现了更多粘稠的、半凝固的暗红色“锈蚀”物质，踩上去软滑粘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摩擦的嗡嗡声。
“这里的‘锈蚀’…好像…是活的？”派蒙声音发颤，紧紧抓着王二二的衣角，几乎不敢看那些蠕动的脉络。
王二二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这里的“锈蚀”污染浓度显然更高，而且呈现出一种更加活性化、甚至“有机化”的趋势。手背的印记传来持续不断的、警示般的刺痛，银白碎片的光芒也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加快速度，尽快穿过这片区域。”他低声道，步伐加快。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快速通过一片被暗红脉络完全覆盖的岩壁下方时，异变突生！
他们脚下的地面，那些看似半凝固的暗红物质，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起来！紧接着，数条由粘稠“锈蚀”物质构成的、末端尖锐的触手，猛地从地面、甚至从岩壁的脉络中弹射而出，从数个方向朝他们缠绕、穿刺而来！速度极快，远超之前那个蹒跚的变异体！
陷阱！这片区域的“锈蚀”本身，就是具有攻击性的！
“派蒙，上面！”王二二大喝一声，同时身体猛地向侧前方扑倒，险之又险地躲开两条贴地扫来的触手，骨刃回身斩出，将另一条刺向他后心的触手斩断一截！断裂的触手落在地上，依旧像蚯蚓般扭动，断口处喷出更多暗红粘液。
派蒙反应极快，在王二二喊出声的同时就猛地向上飞起，两条从上方岩壁袭来的触手擦着她的脚底掠过。她惊魂未定，立刻催动光翼，将温暖的光芒向下笼罩，试图干扰这些似乎对“秩序”或“生命”能量敏感的“锈蚀”触手。
光芒照射下，触手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迟滞，表面冒起淡淡的、如同被灼烧的青烟。但周围的“锈蚀”物质仿佛被激怒，更多的触手从地面、岩壁涌出，如同狂乱的毒蛇群，朝他们疯狂涌来！那低沉的嗡嗡声也变得尖锐刺耳！
“走！”王二二知道不能恋战。这些“锈蚀”触手似乎无穷无尽，而且这片区域的污染活性极高，停留越久越危险。他挥动骨刃，劈开挡在身前的一条触手，同时从储物格里掏出一枚之前在森林边缘收集的、拳头大小、密度很高的卵石，用尽全力朝侧前方一片相对“干净”的、没有暗红脉络的岩壁方向扔去！
卵石带着呼啸声砸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刺耳。
一部分触手果然被声响吸引，暂时改变了方向。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王二二一把拉住飞下来的派蒙，朝着卵石飞出的方向，也就是那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全力冲刺！
身后的触手疯狂追袭，抽打在岩石和金属残骸上，发出“啪啪”的巨响，碎屑纷飞。王二二将防护服的动力输出开到最大，速度飙升，在崎岖的地面上左冲右突，躲避着攻击。派蒙被他拉着，在空中几乎变成了一条飘带，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不成调的惊呼。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片“干净”区域时，冲在最前面的王二二脚下突然一空！那看似坚实的地面，竟然是一层薄薄的、被“锈蚀”物质伪装过的岩壳！岩壳下方，是一个黑黝黝的、不知多深的垂直洞窟！
“小心！”王二二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连同被他拉着的派蒙，一起向下坠去！无数暗红的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洞口边缘探下，疯狂地抓挠着，但终究慢了一步，只抓到了几缕空气。
失重感瞬间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派蒙的尖叫。王二二在坠落中竭力调整姿势，想要抓住洞壁，但洞壁湿滑，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类似苔藓的东西，根本无从借力。黑暗迅速吞噬了他们，只有派蒙光翼的光芒在急速下坠中拖出一道惊惶的轨迹。
“旅行者——！”
下坠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就在王二二以为要摔得粉身碎骨时，下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冰冷刺骨的、带着浓重铁锈和腥臭味的液体瞬间淹没了他们！
是水！洞窟下方，竟然是一条地下暗河！
巨大的冲击力让王二二眼前一黑，呛了几口冰冷腥臭的河水。他本能地闭气，手脚并用向上挣扎。防护服有基础防水和浮力，但突然的冰冷和冲击还是让他气血翻腾。派蒙的惊叫声变成了咕嘟咕嘟的水泡声，她的小翅膀在水里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像个秤砣一样往下沉。
王二二奋力划水，一把抓住胡乱扑腾的派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同时双腿用力蹬水，向着感觉中水面的方向浮去。
哗啦！
再次破开水面，王二二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污水。派蒙也在他怀里猛咳，小脸惨白，光翼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光芒微弱闪烁。
他们正漂浮在一条宽阔的地下河中，河水呈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和腐败气味。河水流速很快，裹挟着他们向下游冲去。头顶是看不见顶的黑暗，只有两侧偶尔出现的、生长着发光菌类的岩壁，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源，能隐约看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河道蜿蜒，不知通向何方。
刚才的洞口早已不见踪影，那些恐怖的“锈蚀”触手也没有追下来。但新的危机接踵而至——冰冷湍急的暗河，以及前方未知的黑暗。
“派蒙！抓住我，别松手！”王二二在激流中大喊，一手紧紧搂着派蒙，另一只手奋力划水，试图靠近一侧的岩壁。必须尽快上岸，在冰冷的河水中，即使有防护服，他和派蒙也撑不了多久。
地下暗河轰鸣，带着他们冲向不可知的深处。而峡谷之上的危机暂时远离，水下的黑暗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