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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潭边遗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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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露出砂砾的金属物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银白光泽,上面沾染的泥污也掩盖不住其精密的构造和流畅的线条。它看起来像某种仪器的外壳残片,或是小型设备的组件,边缘有着星轨测量联盟标志性的几何拼接风格,但王二二敏锐地注意到,其表面蚀刻的纹路更加古老、繁复,与他之前见过的凯尔文·林队伍的制式装备在细节上有所差异,似乎代表了更早的型号,或者…某个不同的分支?

怀中的三枚“织网者”碎片持续脉动着,指向明确。它们对那神秘的乳白色光球反应平平,却对这不起眼的金属残片产生了清晰的共鸣。这不同寻常。

“派蒙,警戒周围,尤其是水里和那些枯木后面。”王二二低声道,目光没有离开水潭中央那静静悬浮的光球。他慢慢挪动脚步,小心地绕开水潭边缘那些散发着微弱幽蓝荧光的墨蓝草,尽量避免触碰任何不明植物,朝着金属物件所在的方位靠近。

地面湿滑,白色砂砾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类似铁锈与霉味混合的气息似乎被水潭边更清新的、带着些许凉意的水汽冲淡了些许,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衰朽”与“停滞”感依旧萦绕不散。

他靠近那丛墨蓝草,用左手的“青藤之誓”叶刃尖端,轻轻拨开覆盖在金属物件上的落叶和砂砾。更多的部分显露出来——那是一个大约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厚度约一指的金属板,一角似乎有断裂的痕迹。金属板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极其微小的符号和电路纹路,中心处有一个小小的、已经黯淡无光的圆形凹槽,似乎是某种接口或能量核心的位置。它的风格确实与星轨测量联盟一脉相承,但工艺显得更为古朴、厚重。

王二二用叶刃小心地将金属板从砂砾中完全挑出,然后迅速后退几步,远离水潭。金属板入手微沉,冰凉,表面的泥污下,那些蚀刻的纹路在靠近三枚信物碎片时,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黯淡。

“这是什么?坏掉的…平板电脑?”派蒙抱着小露,小心翼翼地飞近一些,好奇地打量着王二二手里的金属板,“上面画得好花啊。”

“不完全是。”王二二仔细端详着。这金属板的材质和工艺,让他联想到之前在“秩序熔炉”外围,老杰克那个破损晶体装置的一部分。这很可能也是星轨测量联盟的某种设备组件,而且年代可能更为久远。那些蚀刻的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其中蕴含的某种“记录”与“稳定”的韵律,却与“织网者”的力量隐隐呼应。

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顺着左手印记,缓缓注入金属板。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金属板内部似乎没有任何能量残留,彻底“死”了。

但当他将怀中一枚“织网者”林日志的那枚,代表“记录与传承”)轻轻贴近金属板中心的圆形凹槽时,异变发生了。

嗡……

金属板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些黯淡的蚀刻纹路,从与碎片接触的点开始,如同被注入墨水的血管,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浅蓝色光芒!光芒沿着纹路蔓延,点亮了大约十分之一的区域,然后便后继乏力,闪烁几下,再次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被唤醒的活力。

然而,就在这光芒亮起的短短几秒钟内,王二二手背的印记猛然一热!一段极其模糊、残缺、充满了大量噪音和断裂的画面与信息流,强行挤入了他的感知!

那不再是“大石头”内部那种沉重悲伤的远古记忆,而是更加“近代”、更加“人造”

紧接着,是另一段更加破碎、几乎无法辨认的、似乎由多个时间点混杂的信息:快速闪过的、这片沼泽曾经稍显“正常”一些的地貌(虽然依旧荒芜,但至少没有这么浓的衰朽雾气)…穿着不同样式星轨测量联盟制服的多支小队在这里探索、建立临时营地、与那种深紫色浓雾和其中的影子战斗、减员、撤退…最后,是彻底的沉寂,以及一句仿佛叹息般、跨越了漫长时空的回响:“…界域夹缝…‘遗忘之涡’…信标…已失联…所有…撤离点…失效…”

信息流中断。王二二猛地后退一步,额头渗出冷汗,大脑传来被强行塞入过量信息的胀痛感。手中的金属板彻底黯淡下去,再无任何反应,仿佛刚才的回光返照耗尽了它最后的一丝记录。

“旅行者!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白!”派蒙担忧地飞近。

“没事…只是又看到了一些…记忆碎片。”王二二喘息着,消化着刚刚获取的信息。这块金属板,果然是星轨测量联盟的遗物,而且是更早时期的探索者留下的!它似乎是一种便携式的、多功能装置,可能兼具记录、信标、临时力场发生器的作用。刚才闪回的画面,是它最后记录下的场景——一名重伤的探索者,在深紫色浓雾(很可能就是现在弥漫在沼泽中的这种衰朽雾气的前身,或者另一种形态)的袭击下,试图启动它作为信标和临时庇护,但失败了。

“沉眠之冢”…“遗忘之涡”…“界域夹缝”…“信标失联”…“撤离点失效”…

这些断续的词语,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图景:这片被称为“遗忘沼泽”的地方,在更早的时期,可能被星轨测量联盟的先驱者们称为“遗忘之涡”或类似的名称,是一个不稳定的“界域夹缝”。联盟曾派遣多支队伍探索此地,并建立了信标和撤离点。但显然,探索遇到了巨大的、未知的危险(那种深紫色浓雾及其中的影子),导致伤亡惨重,信标系统失效,撤离点关闭。最后,探索被放弃,这里成为了被遗忘的失落之地。

而他们,阴差阳错,被失控的空间折跃抛到了这个已知的、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早已被放弃的绝地。

“这里…是星轨测量联盟很早以前探索过,然后失败、放弃的地方。”王二二将金属板小心地收好,这或许是重要的线索物品,“他们叫这里‘遗忘之涡’或者类似的名字,是空间不稳定的‘夹缝’。他们试图建立信标和撤离点,但都失败了。那种…紫色的雾气,还有雾里的东西,很危险。”

“啊?!”派蒙吓得一哆嗦,紧张地看向周围氤氲的淡紫色雾气,“就…就是现在这种雾吗?里面…有怪物?”

“不清楚,记录里的雾气颜色更深,更像活物。现在的雾气看起来稀薄、惰性很多,但未必安全。”王二二看向水潭中央那静静悬浮的乳白色光球,“这东西…可能和联盟无关。它的能量感觉很…古老,很纯粹,和这片地方的‘衰朽’气息完全相反。它好像在…净化这一小片区域?”

他想起“大石头”(远古守护者残骸)记忆碎片中,这片大地曾经的光辉。这光球,会不会是那个辉煌时代遗留下来的某种“净化装置”或“稳定核心”?是它维持了这一小片水潭的清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了周围“衰朽”力量的侵蚀?

如果是这样,那这水潭的水,或许可以饮用?

王二二再次看向那清澈见底的潭水。在光球柔和光芒的映照下,水质看起来无比纯净。他犹豫了一下,从工具包侧袋里翻出之前那个只剩几毫升小露凝结水的小瓶,走到水潭边,蹲下身,用瓶子小心翼翼地从光球光芒最盛的水面边缘,舀了少许潭水。

水质入手清凉。他凑近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类似雨后空气的味道。他再次看向小露的光茧。

“…小露觉得…这水很干净…没有…不好的感觉…”小露的意念传来,带着肯定,“好像…有那个光球在…水里的‘悲伤’和‘忘记’都被赶走了…”

派蒙也眼巴巴地看着:“旅行者,我们能喝吗?派蒙好渴…”

王二二自己也是口干舌燥。他最终下定决心,用手指蘸了一点瓶中的水,放在舌尖。清凉,微甜,没有任何不适。等待了几分钟,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应该可以,但不能多喝,先试试。”他将瓶子里的水倒掉一半,将剩下的一半递给派蒙,自己则小口抿了一点。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缓解了干渴的焦灼感,甚至带来一丝微弱的、抚慰精神的清凉感,与之前小露凝结的生命之水感觉不同,但同样纯净、无害。

“哇!凉凉的,有点甜!好好喝!”派蒙一口气喝完她那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水潭。

“省着点,还不知道这光球能维持多久,水源是否稳定。”王二二制止了她还想再喝的冲动,将剩下的水小心收好。他又观察了一下那几丛墨蓝色的、顶端开着幽蓝荧光小花的植物。在光球光芒的滋养下,它们显得生机盎然,叶片肥厚。他犹豫再三,用“青藤之誓”的叶刃,小心翼翼地切下最小的一片叶片边缘。

叶片的断口处,渗出一滴墨蓝色的、近乎胶质的汁液,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微带苦涩的草木清香,并无腐臭或刺激性气味。他再次让小露感应。

“…这个植物…睡着了…但是它的‘梦’是安静的…汁液里…是它储存的‘干净的水’和一点点…抵抗这里‘坏东西’的力量…”小露的意念传来,带着些许好奇,“可能…可以吃一点点?但派蒙姐姐和旅行者先生不是植物…小露不确定…”

王二二想了想,用叶刃挑起那滴墨蓝色汁液,轻轻抹在自己手背没有伤口的位置。皮肤传来一阵清凉感,并无刺痛或麻痹。他又等待了片刻,依旧没有异常。

“看来,这片水潭,因为那个光球的存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正常’甚至‘净化’的绿洲。”王二二得出结论,“水可以喝,这种植物…或许也可以尝试,但必须非常小心。我们先收集一些水和这种叶片,然后离开。这里虽然相对安全,但目标太明显,而且那个光球…”

他看向那静静悬浮的乳白色光球。它平和、纯净,但来历不明,功能未知。在“遗忘之涡”这种地方,任何不同寻常的存在,都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他们现在状态太差,不宜久留,更不宜触碰这种不明物体。

他用水瓶重新装满了潭水,又小心地采集了几片最小的墨蓝色植物叶片,用干净的大树叶包好,放入工具包。在采集时,他注意到,靠近光球的那几株植物,长势最好,叶片也最肥厚,颜色更深,幽蓝荧光也更明显。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直很安静的小露,忽然传来一阵带着强烈困惑和一丝不安的意念波动:

“…旅行者先生…派蒙姐姐…那边…枯木后面…刚才…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也不是水…”

“…感觉…有点…熟悉?但…又很陌生…很…矛盾…”

王二二和派蒙同时一凛,立刻转向小露意念指向的方向——水潭另一侧,那几棵巨大枯木形成的阴影深处。那里光线更加昏暗,雾气萦绕,看不清具体。

是记录中那种深紫色浓雾里的“影子”?还是这片沼泽其他的原生“居民”?抑或是…被这净化光球吸引来的东西?

王二二握紧了武器,示意派蒙和小露后退,自己则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定那片阴影。

死寂的沼泽中,只有水潭微波轻漾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仿佛来自枯木阴影深处的、极其轻微的、如同枯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正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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