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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信标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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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光球静静悬浮在水潭中央,散发着恒定的、柔和的、令人心安的净化光芒。泥泞中,那团被“衰朽”侵蚀的残缺造物仍在痛苦地、低低地抽搐,身上多处焦黑的净化痕迹与残留的暗紫色能量如蚯蚓般蠕动纠缠,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嗤嗤声。它那双暗红色的“光眼”光芒黯淡,闪烁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偶尔会扫过水潭中的光球,流露出本能的畏惧与渴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王二二站在水潭边缘,喘息着,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和大脑阵阵的抽痛。右手掌心的灼伤在刚才的剧烈动作后再次崩裂,渗出丝丝血迹,将临时包扎的绷带染红。左手的“青藤之誓”依旧紧握,翠绿的叶刃光芒温润,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秩序之力也在之前的碰撞中消耗了不少。

“旅行者,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派蒙抱着小露的光茧,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害怕,“那个光球…看起来是好人…可是那个丑八怪…万一它突然又跳起来咬人怎么办?而且,你看起来快要站不稳了…”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获取线索的机会。”王二二声音嘶哑,但语气坚定。他看向怀中小露的光茧,“小露,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力量能与植物、地脉共鸣,或许也能与那个光球…以及这怪物身上残存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碎片’沟通。我需要你尽量感知它们的状态,尤其是当光球的光芒照射到怪物身上时,那些联盟碎片的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小露的光茧稳定地明灭着,传来虽然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嗯!小露明白了。那个光球…感觉很温暖,很干净,像妈妈最柔和的光。那些金属片…很痛苦,很混乱,但小露能感觉到,它们最深处,还有一点点…很淡很淡的‘秩序’的‘记忆’,就像快要熄灭的火星。小露会努力去感觉的!”

“好。”王二二点头,又看向派蒙,“派蒙,你负责警戒,注意周围雾气和水面的变化,还有那怪物整体的动静。如果它有任何要暴起攻击的迹象,或者光球出现异常,立刻警告我。”

“嗯!派蒙知道了!”派蒙用力点头,尽管翅膀还在痛,但她努力挺起小胸脯,瞪大了眼睛,开始紧张地扫视四周。水潭周围依旧被淡紫色的雾气笼罩,死寂一片,只有微风拂过枯木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细微声响,更添几分诡异。

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王二二打算利用那怪物暂时被光球力量压制、陷入虚弱和混乱的状态,尝试用“青藤之誓”和自身印记的微薄力量作为引导,将光球的净化光芒“聚焦”或“引导”到怪物身上那些属于星轨测量联盟的碎片上,看看能否“净化”碎片上附着的“衰朽”污染,从而激活碎片中可能残存的、最后的数据或功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左手缓缓抬起“青藤之誓”,翠绿的晶体叶刃对准水潭中央的光球。他尝试着,将印记中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秩序之力,以一种极其柔和、非攻击性的方式,注入叶刃之中,同时将意念集中在叶刃上,尝试与光球散发的、温和的净化力量产生共鸣。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他的精神力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次调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或许是因为“青藤之誓”本身蕴含着与生命、自然共鸣的特质,或许是因为光球的力量确实温和且倾向于“秩序”一侧,渐渐地,他感觉到“青藤之誓”的叶刃尖端,开始汇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光球同源的乳白色光晕。

成功了第一步!但这也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可调动的精神力。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身体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

“旅行者先生…光球的光…好像在回应你…”小露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欣喜。

王二二咬牙坚持,缓缓移动“青藤之誓”,将叶刃尖端那缕微弱的乳白光晕,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引向泥泞中那团残缺造物。他的目标,是怪物胸口附近,一块相对较大、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器面板残骸的、镶嵌在灰黑色主体中的金属板。那上面还隐约能看到半个星轨测量联盟的齿轮与星辰徽记。

乳白色的光晕缓缓靠近。那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扭动,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鸣,但它被光球之前的重创和持续的净化光芒压制着,动作迟缓而无力。

当那缕乳白光晕终于触碰到那块金属板残骸的瞬间——

嗤——!

更加剧烈的反应发生了!金属板表面残留的暗紫色能量如同遇到天敌,疯狂地涌动、挣扎,与乳白光晕接触的地方爆发出细密的、如同水珠落入热油般的声响,升起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黑烟!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身体剧烈抽搐。

但与此同时,王二二手中的“青藤之誓”也猛然一震!一股混乱、痛苦、充满侵蚀意味的、属于“衰朽”力量的反馈,顺着那缕乳白光晕的连接,逆流冲击而来,试图污染叶刃,甚至侵蚀王二二的精神!

“呃!”王二二闷哼一声,感觉一股阴冷、腐朽、仿佛要拖拽灵魂沉入永恒泥沼的力量顺着手臂袭来,大脑瞬间被无数混乱、绝望、充满恶意的低语碎片充斥!他眼前发黑,几乎握不住叶刃。

“旅行者!坚持住!”派蒙的惊呼和小露焦急的意念同时传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左手手背的“织网者”印记,以及怀中紧贴的三枚信物碎片,同时爆发出强烈的、稳定的银白与暗金交织的光芒!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加高阶的、充满“记录”、“锚定”、“秩序”本质的防护与净化力量,瞬间将逆袭而来的“衰朽”之力阻隔、驱散!王二二脑海中的混乱低语如同被阳光刺破的迷雾,迅速消退。

是信物!是完整的“织网者”信物组合,在关键时刻自发护主,抵御了“衰朽”力量的侵蚀!

不仅如此,在信物光芒的加持下,“青藤之誓”叶刃尖端的那缕乳白光晕,仿佛得到了强化和引导,变得更加凝实、稳定,净化效果陡然增强!金属板上的暗紫色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蒸发,露出下面锈迹斑斑但本质完好的银白色金属表面。金属板内部,那些早已黯淡的蚀刻纹路,竟然也开始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丝浅蓝色的、纯净的光芒!

“有反应了!”小露惊喜地意念传来,“那块板子…痛苦的感觉在变少!混乱的‘声音’在安静下来!里面…好像有东西…在‘醒来’?”

王二二精神一振,强忍着透支带来的眩晕和印记的灼痛,继续维持着“青藤之誓”与光球力量的连接,专注于净化那块金属板。更多的乳白光晕在信物光芒的辅助下,如同涓涓细流,持续冲刷着金属板及其周围的污染区域。

怪物整体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它身上其他部位的暗紫色能量似乎也在被光球持续的领域性净化光芒压制、消磨。但它胸口的这块金属板,变化最为明显。表面的锈迹和污垢在纯净光芒的照耀下剥落,浅蓝色的纹路越来越清晰,虽然依旧时明时暗,极不稳定,但确实“活”了过来。

大约一分钟后,金属板上的暗紫色能量被彻底驱散,浅蓝色的光芒稳定在一个极其微弱的水平,不再闪烁。怪物也仿佛失去了大部分支撑其“活性”的核心能量,彻底瘫软在泥泞中,只有那对暗红色的“光眼”还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王二二感觉到,金属板似乎“饱和”了,无法再接受更多的净化能量。他小心翼翼地切断了“青藤之誓”与光球的连接,乳白光晕散去。他踉跄后退两步,用骨刃拄地才勉强站稳,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虚脱。刚才的过程看似短暂,消耗却比一场恶战还要巨大,尤其是精神上的对抗和信物的被动激发,都让他濒临极限。

“旅行者!你没事吧?”派蒙连忙飞过来,想扶他又不知从何下手,急得团团转。

“还…还好。”王二二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已经恢复浅蓝色微光的金属板。它现在是怪物身上最“干净”的部分,与周围灰黑粗糙的主体和残留的暗紫色能量格格不入。

“小露,能感应到那板子现在的情况吗?”他问。

小露的光茧光芒闪烁,意念传来,带着好奇和一丝不确定:“…它…安静下来了。不痛苦了,也不混乱了。里面…好像有一个很小的、很简单的‘声音’…在重复…重复一句话?不,是一个…信号?小露听不懂…”

信号?

王二二心中一动。他再次上前,这次更加小心,用“青藤之誓”的叶刃轻轻触碰那块恢复光泽的金属板。没有能量反噬,金属板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浅蓝色的光芒稳定。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按在金属板表面。没有调动秩序之力,只是单纯的接触。

瞬间,一段极其简洁、但清晰无误的、由标准联盟通用语编码的、不断循环的微弱信号流,顺着接触点,直接流入他的脑海:

“…警告…高浓度逆熵污染区域…”

“…信标…t-7…状态…离线…能源…枯竭…”

“…最后记录坐标…(一串复杂的空间坐标数字)…”

“…建议…规避…重复…建议…规避…”

“…如收到…请尝试…重启…信标…或…前往…最近撤离点…坐标…(另一串坐标)…”

“…信息…循环…结束…”

信号到此为止,再次从头开始循环。信息量不大,但极其重要!

这块金属板,果然是星轨测量联盟留下的设备残骸!它是一个信标的一部分,编号t-7,因为能源枯竭和“逆熵污染”(显然指的是“衰朽”力量)而离线。它最后记录了一个坐标,并给出了警告和建议前往的“最近撤离点”坐标!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坐标在当前这个混乱的“界域夹缝”中是否还有效,但这是他们来到这片“遗忘沼泽”后,得到的第一条明确的、可能指向出路的线索!

“有坐标!是信标!”王二二强压心中的激动,快速将两串坐标记下。坐标的表示方式与他从万识之音和老杰克那里得到的略有不同,更加古老,但核心的定位参数和参照系似乎是相通的,结合他脑海中的星图知识(来自印记和碎片的信息),应该能进行初步的比对和定位。

“真的吗?我们找到路了?!”派蒙惊喜地叫道,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不一定,但至少有方向了。”王二二看向地上那摊几乎已经不再动弹的怪物残骸。它胸口那块金属板的光芒正在缓缓黯淡,似乎刚才的信息传输耗尽了它最后一点被激活的能量。周围的“衰朽”力量似乎有重新缓慢侵蚀过来的迹象,但在光球领域的压制下,速度很慢。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光球的力量可能也在消耗,而且这怪物…可能不是唯一的。”王二二收起“青藤之誓”,将骨刃插回腰间。他看了一眼水潭中央的光球,犹豫了一下,从工具包里拿出那个水瓶,再次装满了一瓶被光球净化的潭水。这可能是他们接下来重要的补给。

他又收集了几片墨蓝色植物的叶片,小心包好。然后,他看向那怪物残骸,尤其是那块即将再次黯淡下去的金属板。或许…可以尝试带走?但上面可能还残留着污染,而且脱离了光球领域,很可能会被迅速重新侵蚀。

“旅行者先生…那块板子…在求救?”小露的意念忽然传来,带着一丝难过,“它很害怕…害怕再次被‘黑暗’和‘忘记’吞掉…”

王二二沉默。这块金属板,或者说里面残存的那点“信标意识”,是当年探索队留下的最后痕迹之一。它记录着坐标,也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牺牲与坚守。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他再次用“青藤之誓”的叶刃,小心地将那块金属板从怪物残骸的主体上切割下来。金属板与怪物的连接处已经因为净化而变得脆弱,很容易就取了下来。入手冰凉,但表面的浅蓝色纹路已经完全熄灭,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带着干净蚀刻纹的金属板,只是材质特殊,入手比看起来要轻。

他将金属板用剩下的干净布条包好,小心地放入工具包。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这块承载着坐标和最后信息的残片,能派上用场。

“我们走,去那个‘最近撤离点’坐标的方向。”王二二根据刚刚获取的坐标,结合脑海中的方位感,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指向沼泽的更深处,雾气更浓的方向。

希望,或许就在那片更加浓郁的、未知的迷雾之后。也可能是更大的绝望。

但他们别无选择。

王二二最后看了一眼那给予他们短暂庇护、净水和重要线索的水潭与光球,带着派蒙和小露,再次踏入了铅灰色天空下、淡紫色雾气萦绕的、死寂的沼泽深处。

这一次,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但前路,依旧布满未知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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