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内的光线是冷白色的,稳定却缺乏温度,均匀地洒在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和布满细微网格的防滑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恒温系统运转的低频嗡鸣,与之前仓库中那甜腥锈蚀的恶臭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一股非人的、机械的冰冷。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顶部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管线和数据缆,如同钢铁巨兽的神经网络。许多管线外包裹的绝缘层已经破损老化,露出里面颜色各异的线芯,偶尔迸溅出细小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二二走在前面,新换上的深蓝色制服在冷白光下显得格外挺括,左胸那星辰环绕利剑的徽记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衣服很合身,内衬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温度调节功能,让身处恒定低温环境的他感觉舒适不少。但这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穿着一位逝者的衣物,行走在这位逝者曾经维护、最终也未能逃离的钢铁坟墓中。
派蒙紧紧跟在他身侧,小手这次没有抓衣角,而是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好干净,好整齐哦,比刚才那些黑乎乎、黏糊糊的地方好多了!就是…有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她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旅行者,你说那个…那个艾文,他平时就在这里走来走去吗?”
“也许吧。”王二二低声回应,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拐角、每一处管线缝隙。通道并非笔直,而是有着许多直角转弯和分岔,如同迷宫。他们依靠怀中三枚碎片稳定而清晰的共鸣指引,选择着路径。碎片指向的并非直线,而是某种特定的能量流动脉络,似乎与这艘巨舰尚未完全瘫痪的底层能量线路有关。有时他们需要绕行,避开一些完全被锈蚀堵塞或被不明粘稠物质覆盖的区段。
越是深入,通道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的标识牌和指示灯光。有些区域的门紧闭着,门上的小窗蒙着灰尘,看不清内部;有些门敞开着,里面是布满仪器的小隔间或堆满杂物的储藏柜,大多一片狼藉,有翻找和匆忙撤离的痕迹。他们甚至在一个敞开的小隔间里,发现了半杯早已凝固、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合成营养膏,旁边还有一个摔碎的数据板。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保持着灾难降临瞬间的仓皇。
“这些东西…都没人收拾吗?”派蒙飞到一个敞开的储藏柜前,看着里面散落的工具和零件,有些工具还很新。“他们走得一定很急很急…”
“不是走,”王二二纠正道,声音有些沉,“是逃。或者…没能逃掉。”他想起了艾文日志里的描述,那些被侵蚀转化的同伴,那些在尝试中死去的同僚。这里每一扇敞开的门,每一处凌乱的痕迹,都可能隐藏着一个绝望的故事。
他们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偶尔有短短的金属阶梯。空气中那股臭氧和恒温系统的味道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类似高能电容放电后的淡淡焦糊味和冷却液泄漏的微甜气息所取代。怀中的碎片共鸣愈发强烈,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感。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通道豁然开朗,连接到一个较大的圆形竖井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直径数米的圆柱形透明管道,管道内壁光滑,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一直向上延伸,没入上方数十米高的黑暗穹顶,向下则深不见底,只有微弱的蓝色光点如同星辰般点缀在深处。管道周围环绕着环形的维护走廊和几个控制台,但大多已经熄灭。这里似乎是某种大型垂直运输通道或者能量输送井的维护层。
而碎片的共鸣,明确地指向圆柱形管道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标有向上箭头和齿轮图案的狭窄检修梯。梯子紧贴着管道外壁,盘旋向上,没入上方的黑暗。
“要…要爬上去吗?”派蒙仰头看着那高耸入黑暗的梯子,小脸发白,“这么高!掉下来一定会变成派蒙酱的!”
“应该是唯一的路径了。”王二二走近管道,透过那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透明壁,可以看到管道内部并非完全中空,其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流在缓缓向上流动,如同逆流的蓝色光河。管道内壁光洁如新,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显然有某种能量场在保护。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这条通道相对干净,锈蚀尚未蔓延至此的原因。
他试着将手贴近管道外壁。一种奇异的、稳定的能量脉动感传来,并不强大,却异常精纯,与他怀中碎片的能量有些相似,但更加宏大、也更…呆板,仿佛遵循着固定程序运转的机械,缺乏“织网”碎片那种灵动的共鸣感。这是“边缘灯塔”自身的能源系统,或者说,是残存的、尚未被锈蚀污染的部分。
“跟紧我,别往下看。”王二二对派蒙嘱咐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单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梯横杆,开始向上攀爬。肋部的伤口在用力时仍会传来闷痛,但碎片持续输送的暖流和那管急救液的效果还在,加上之前的休息和处理,疼痛在可忍受范围内。他爬得很稳,尽量不让身体过度扭曲,每一次换手、每一次抬腿都力求扎实。
派蒙咬咬牙,扇动小翅膀,跟在他旁边,不敢飞得太快,也不敢离梯子太远,生怕那幽深的管道里突然冒出什么。
检修梯年久失修,许多横杆上都覆盖着滑腻的灰尘,有些地方甚至有些松动,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竖井中回荡,令人心头发毛。他们越爬越高,下方的平台逐渐缩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斑。周围只有管道内壁上那永恒流淌的、微弱的幽蓝光流,以及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攀爬声。
爬了大约十几分钟,上方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派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飞行动作都变得迟缓。“旅行者…派蒙…派蒙飞不动了…这破梯子怎么这么长啊…”
“坚持一下,应该快到了。”王二二其实也感到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在酸痛,但他不能停下。碎片的共鸣越来越清晰,指引的方位就在上方不远处。他抬头望去,借着管道内壁的微光,似乎看到上方几十米处,检修梯连接到了一个突出的金属平台上。
他鼓足力气,加快了些速度。又向上攀爬了约莫二十几米,那个平台终于清晰可见。平台从竖井壁上延伸出来,大约十几个平米,边缘有简单的护栏。平台上似乎有一个控制台,还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
就在他们距离平台只有最后五六米时,异变突生!
嗡——!
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不规则的震颤!紧接着,管道内壁上那平稳流淌的幽蓝色光流,猛地紊乱起来!光芒变得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并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如同玻璃刮擦般的噪音!
“怎…怎么了?!”派蒙吓得差点掉下去,连忙死死抓住一根梯子横杆。
王二二也心中一紧,停下动作,紧紧抓住梯子,低头看向下方。只见管道深处,那些原本如星辰般点缀的蓝色光点,开始剧烈地闪烁、移动,并迅速被一种不祥的、如同污血般的暗红色光芒浸染、吞噬!那暗红的光芒正沿着管道内壁,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飞快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幽蓝光流熄灭,管道内壁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锈蚀!它在沿着能量管道向上侵蚀!而且速度极快!
“快爬!”王二二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疯狂向上攀爬!派蒙也吓得魂飞魄散,小翅膀扇出了残影,拼命向上飞。
暗红色的污浊光芒如同潮水般上涌,越来越近,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腥锈蚀味,即使隔着管道壁也能隐约闻到!管道内壁被侵蚀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牙齿在啃噬!
快!再快一点!
王二二感觉肺部火烧火燎,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肋部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下方那蔓延的暗红,如同死神的阴影,紧追不舍。
最后三米!两米!
就在那暗红锈蚀的潮头即将触及他们下方十几米处的管道壁时,王二二猛地一探手,终于抓住了平台边缘的护栏!他闷哼一声,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沉重的身体硬生生拉了上去,翻滚着摔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几乎同时,派蒙也惊叫着扑到了平台上,小脸煞白,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下方。
只见那暗红的锈蚀光芒,已经蔓延到了他们刚才攀爬的梯子高度,并继续向上侵蚀了一段,才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速度减缓下来,但依旧在缓慢地、顽强地向上“生长”,侵蚀着管道内壁。幽蓝的光流在下方已经完全被暗红吞噬,只有他们上方一段管道,还保持着纯净的蓝色光芒。
“好…好险…”派蒙拍着小胸脯,后怕不已,“差点就被那红色的东西追上了!它怎么跑得这么快!”
王二二趴在平台上,剧烈喘息,汗水浸湿了额发和背后的制服。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体力。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下方。暗红的锈蚀在距离平台下方约二十米处暂时停住了,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阻挡,但它并未退去,而是像有生命的苔藓般,在管道内壁上蠕动、增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与残存的幽蓝光芒争夺着每一寸空间。管道内壁传来持续的、低沉的震动和异响,显然侵蚀与防护系统的对抗仍在继续。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信标,或者别的出路。这里也不安全了。
他喘息稍定,才打量起所处的平台。平台不大,地面是厚重的防滑钢板,边缘有及腰的金属护栏。平台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弧形控制台,屏幕漆黑,似乎已经断电。控制台旁,就是那扇紧闭的厚重金属门。门是灰白色的,与周围银灰色的墙壁形成对比,门上没有任何窗口,只有一个类似掌纹和虹膜识别的复合扫描装置,但指示灯已经熄灭。
碎片的共鸣,如同被吸引的磁石,明确地指向这扇门后。
王二二走到门前,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检查了一下那个扫描装置,毫无反应。控制台也完全死寂。
难道要被困在这里?他心中微沉,看向下方那仍在缓慢蔓延的暗红锈蚀。时间不多了。
“这门怎么开啊?没有钥匙孔,也没有把手…”派蒙也飞过来,对着门又推又拍,毫无作用。
王二二目光扫过控制台,又看向紧闭的门。控制台断电,门禁系统失效…是能源被切断了,还是系统锁死了?
他想起在备用节点,是利用“织网者”印记和碎片共鸣打开了门禁。这里是否也能…
他伸出左手,尝试将手背那微光闪烁的印记贴近门上的扫描区域。
没有反应。
他集中精神,调动怀中三枚碎片的共鸣之力,试图将其引导向掌心,再按向扫描区。
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他皱眉思索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被灰尘覆盖的凹槽。凹槽的形状…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拂去凹槽上的灰尘。。
大小似乎吻合。
他迟疑了一下,将那个银灰色的小方块,尝试着对准凹槽,轻轻推入。
咔哒。
一声轻响,小方块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边缘的指示灯,竟然亮起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蓝色光芒!
紧接着,沉寂的控制台屏幕,猛地亮了起来!屏幕上闪过大量快速滚动的、杂乱的代码和错误提示,最后定格在一个简洁的界面。界面上显示着复杂的线路图和能量读数,大部分区域是红色,只有少数几条线路闪烁着微弱的绿色。界面中央,是一个权限认证的图标,图标下方,一行小字闪烁着:
“检测到备用物理密钥…权限验证中…”。”
“调用者身份未识别…关联能量特征检测…高纯度星核碎片共鸣确认…底层协议兼容性检测通过…”
“临时紧急权限授予。开放次级维护通道a-7入口。警告:通道内部能量不稳定,存在局部隔离失效风险。请谨慎通行。”
随着电子音的提示,那扇厚重的灰白色金属门内部传来“嗤”的一声气压释放声,随即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机油、尘埃、以及某种高频能量电离空气后产生的独特“清新”气味的冷风,从门内涌出。
门,开了。
王二二拔出那个银灰色的小方块,它边缘的微光已经熄灭,但依然温热。。他将其小心收好,握紧“星芒”,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派蒙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的甬道。墙壁是某种深灰色的复合材料,触手冰凉。甬道很短,只有十几米,尽头是另一扇门,此刻敞开着,有明亮而不刺眼的白色光线从门外照入,带着一股更加强烈的、属于精密机械和洁净能源的独特气息。
他们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由无数六边形的透明材料拼接而成,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漆黑一片、点缀着遥远星光的虚空——他们似乎已经来到了“边缘灯塔”巨舰的某个外层区域,甚至可能是接近舰体表面的位置。穹顶之下,是令人震撼的景象。
空间中央,是一个由无数复杂金属结构、闪烁的能量导管、旋转的聚焦棱镜以及流淌着数据流的光屏构成的、巨大而精密的装置。装置的核心,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不断缓缓自转的、多面体的深蓝色晶体,约有两人高,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湛蓝色光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那光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浩瀚、宁静、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力量。
深蓝晶体周围,环绕着数层缓缓转动的金属环,环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次级晶体,共同构成一个复杂而美丽的立体结构。无数道纤细的、流淌着实质化光流的能量导管,如同大树的根须,从中央装置延伸出去,连接着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接口和辅助设备。
这里,就是“低能耗导航信标维持阵列”的核心吗?那个在艾文日志中被提及,在导航图上被标记的绿色区域?
整个空间异常洁净,纤尘不染,与舰内其他区域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充满能量电离后的清新臭氧味,温度恒定舒适。各种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稳定运行,只有少数几块屏幕闪烁着黄色的警告标识。中央那深蓝晶体散发出的光芒,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如同恒星的心跳。
“好…好漂亮…”派蒙仰着小脸,看着那缓缓旋转的深蓝晶体和流转的能量光带,大眼睛里倒映着星光,“这里…好像星空里面…”
王二二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瞬。这大概是进入“边缘灯塔”以来,看到的唯一一处还保持着完整、洁净、甚至堪称“美丽”的地方。怀中的三枚碎片,此刻正与中央那深蓝晶体产生着强烈的共鸣,发出愉悦的、如同归家般的轻微震颤。甚至他左手手背的印记,也再次散发出清晰的银白色微光。
他目光扫过四周。在中央装置的基座旁,有一个相对简朴的控制台,台前放着一把金属座椅。而座椅上…
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与他们身上同款、但肩章纹路更加繁复精致的深蓝色制服的人。他背对着他们,坐姿端正,仿佛只是在小憩。他戴着一顶同样款式的制服帽,帽檐压低,看不清面容。他的双手,平静地放在控制台的键盘上,一动不动。
王二二心中一凛,握紧了“星芒”,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派蒙也立刻躲到他身后,紧张地看着那个背影。
走得近了,能看清那人制服的布料依旧挺括,没有灰尘,也没有破损。但他放在键盘上的手,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失去生机的灰白色,指节僵硬。
王二二绕到控制台前侧。
座椅上的人,确实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他看起来是个中年男性,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完成使命后的宁静。他双眼紧闭,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皮肤除了失去血色,并没有腐败的迹象,仿佛被某种力量凝固在了逝去的那一刻。他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制服整洁如新。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控制台前,仿佛只是睡着了,守望着眼前那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宁静星光的深蓝核心。。”
“最终指令确认:维持信标,直至终结。时,启动静默协议。”
王二二沉默地看着座椅上安详逝去的导航官哈伦,又抬头看向那缓缓旋转、散发着宁静星光的深蓝晶体“微光”。这位导航官,在灾难降临、同僚或逃或死或转化之时,选择了坚守在这里,维持着这艘巨舰最后的、指向虚空的微光,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能量耗尽,平静逝去。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这艘沦陷的巨舰,保留了最后一点星光,最后一点“灯塔”的意义。
怀中的碎片轻轻震动着,仿佛在致敬,也仿佛在哀悼。
就在这时,控制台屏幕一角,一个原本绿色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黄色。同时,一阵轻微的、但不容忽视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中央那深蓝晶体“微光”的光芒,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在整个球形空间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底层能源管道异常压力波动。锈蚀污染前沿已突破第三隔离层,正在向本区域接近。预计抵达时间:12至18标准时。”
“警告:核心能源储备下降至临界阈值。低能耗模式无法长期维持。”
“建议:启动最终协议,或…寻找替代能源接口,尝试重启部分外围防御及推进系统,获取脱离可能性。”
电子音落下,空间内恢复了寂静,只有能量导管中光流流淌的微弱嗡鸣,以及那深蓝晶体永恒自转的静谧。
王二二抬头,望向那透明的穹顶之外,无垠的、冰冷而璀璨的星空。
星光无言,寂静如谜。
而脚下,暗红的锈蚀,正沿着管道的脉络,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