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魏征。
当萧衍说出这个名字和他的过往时，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猛和李虎这些上过战场，见过尸山血海的悍将，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忌惮之色。
那不是对一个敌人的畏惧，而是对一个毫无人性，以杀戮为乐的恶魔的憎恶与警惕。“这个畜生，他怎么会来？”
张猛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宁王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李虎的声音也有些干涩，“魏征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麾下的‘黑甲军’，是宁王用重金和无数资源喂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不畏死，而且对魏征绝对忠诚。”
“最关键的是，魏征从不与你正面决战，他擅长的是渗透，破坏，以及……屠杀平民。”
萧衍接过话头，脸色冰冷如铁，“他会派小股部队，伪装成流民，商队，混入我们的城镇，然后四处放火，投毒，制造恐慌，逼我们分兵去救。一旦我们的主力被调动，他才会露出獠牙，给予致命一击。”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精心策划的粮食战争，优势在于争取民心。
可魏征这种人，他根本不在乎民心。
在他眼里，百姓的命，甚至不如他战靴上的一块泥土。
他要的不是占领，而是彻底的摧毁。
我的计策，在这样一个纯粹的破坏者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甚至，那些涌向我们边境的，数以万计的难民，都可能成为魏征利用的工具，成为他安插奸细的温床。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都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和萧衍的身上。
他们感到了棘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乱。
我是清水谷的主心骨，如果我慌了，那所有人都将失去信心。
我的手，轻轻放在了小腹上。
为了我的孩子，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园。
“他要来，就让他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打破了沉寂。
“他以为他是屠夫，可以随意宰割我们的子民。那我们就让他知道，清水谷这块砧板，到底有多硬。”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从现在开始，清水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福叔，你立刻去负责所有入境难民的甄别工作。将他们按原籍，以百户为单位，设立临时的保甲制度，互相监督，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上报，绝不姑息。”
“我要在难民营里，也织起一张天罗地网，让魏征的探子，无处遁形。”
“张猛，李虎。”
“末将在。”
“你们二人，立刻整合所有兵力，收缩防线。放弃外围的一些次要据点，将兵力集中在几个关键的关隘要道，深挖壕沟，高筑壁垒。”
“我们的优势是防守，那就把防守做到极致。我要让魏征的黑甲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我的内心无比清晰：对付魏征这种人，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我要逼他，逼他来打我的主场，逼他进入我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可是谷主，”张猛有些犹豫，“放弃那些据点，那里的百姓怎么办？”
“全部迁入核心区域。”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坚壁清野，不能给魏征留下一粒米，一个活口。这是战争，一时的退让，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我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不带一丝感情。
原本有些慌乱的众人，在我的指挥下，迅速找到了方向，眼中的迷茫被坚定的执行力所取代。
他们立刻领命而去，整个清水谷，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议事厅里，只剩下我和萧衍。
“你不怕吗？”
萧衍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有些凉。
“怕。”
我坦然地看着他，“我怕他伤害我们的孩子，伤害清水谷的每一个人。但正因为怕，我才要在他动手之前，就敲碎他所有的爪牙。”
“我还有一张王牌，没有动用。”
我看着他，神秘地笑了笑。
我的王牌，自然是我的空间。
我不能让空间直接暴露，但我空间里的东西，却可以成为决定战局的关键。
魏征的军队再精锐，他们终究是人。
是人，就要喝水，就要吃饭，就会生病，就会疲劳。
而这些，全都是我可以攻击的弱点。
萧衍看着我自信的眼神，心中的不安似乎也被抚平了。
他知道，我的妻子，总能创造奇迹。
“好，我负责正面战场，将魏征的主力拖住。”
萧衍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你负责……创造奇迹。”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景州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魏征的黑甲军，如同一片黑色的阴云，缓缓向着清水谷的方向压来。
他们沿途没有丝毫停留，却留下了无数恐怖的传说。
据说，任何敢于阻拦他们前进的村镇，都会被付之一炬。
据说，魏征的马蹄，从不避让倒在地上的妇孺。
这些消息，让我方军民的愤怒与日俱增，同时也让那股压力，变得越来越沉重。
终于，在七天后，魏征的大军，抵达了清水谷外围最重要的关隘——黑风口。
黑风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猛率领两万大军，早已在此严阵以待。
大战，一触即发。
而我，则在清水谷的后方，做着最后的准备。
我的面前，摆放着数百个陶土罐子。
这些罐子里，装的不是什么杀人的毒药。
而是一种经过我空间灵泉水浸泡和特殊植物粉末混合后，制作出的强效泻药。
无色无味，见效极快，但只会让人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却不会致命。
我不想制造无谓的杀戮，我要用我的方式，让魏征的精锐，变成一群软脚虾。
除了泻药，我还准备了大量的，由空间里的特殊花粉制成的“迷魂香”。
点燃之后，能散发出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气体。
这些，都是我为魏征准备的“开胃菜”。
萧衍即将带领主力部队，前往黑风口支援张猛。
临行前，他来到我的院子。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铠甲，衬得他愈发英武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我要走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要拥抱我，却又因为身上的冰冷甲胄而犹豫。
我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放心去吧。”
我轻声说道，“我在家里，等你凯旋。”
“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头在我的额上印下一吻。
他转身欲走，我却拉住了他。
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方形小包，塞进了他的手中。
“这是什么？”
萧衍有些疑惑。
“我的王牌。”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魏征擅长用奇兵，他的黑甲军必然会寻找小路，从黑风口两侧的山林中渗透进来，包抄我们的后路。”
“你让李虎带一支精锐，埋伏在山林必经的‘一线天’峡谷。”
“等到魏征的奇兵全部进入峡谷之后，无论有多少人，你让他们点燃这个。”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
“记住，点燃之后，让你的人用浸湿的布蒙住口鼻，立刻向上风口撤退，不要回头。”
萧衍捏紧了手中的小包，他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是某种粉末。
他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他从我的眼神里，读懂了绝对的把握。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那个小包，郑重地贴身藏好。
“好，我信你。”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坚毅的背影。
我目送他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魏征，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