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的时候，像是要把他的热情燃尽。
“说话的时候，却带着一点点腼腆，特别招人心疼。”
“我以前总在想，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呢，想来想去，觉得只要声音像他就好了。”
“没想到你声音这么像他。”
“早知道，我应该早点加你好友的。”
她说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可惜了，都晚了。”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男生啊”
江哲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他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他听得出来，女孩根本不需要回应，她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原来自己在她们心里，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自己的声音，曾经治愈过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
可现在，这个女孩，却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江哲能从她那破碎的语调里，听出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碎碎念还在继续，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
像是说累了。
也像是，再也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那哭声，一开始还很克制，像是怕被人听见。
到后来，委屈和绝望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尽。
江哲的心，被那哭声攥得生疼。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忘了伪装，忘了自己只是个“土拨鼠”小号。
他用自己最本能，最温柔的声音，脱口而出。
“你别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
“嘟——”
电话那头，猛地挂断了。
只留下一片忙音。
江哲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客厅里，一片死寂。
他看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通话界面，耳边还回荡着女孩最后那一声绝望的哭泣，和自己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关心。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夜，越来越深。
江哲呆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可他眼前的黑暗里，却反复回荡着那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你别哭”。
她听到了吗？
她知道电话那头，那个声音沙哑的“土拨鼠”，就是她一直支持的江哲吗？
她为什么哭得那么绝望？
她说，都晚了。
又是什么晚了？
无数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得江哲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经历过网络上的风雨，可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透过冰冷的手机信号，传递过来的，真实的，刺骨的绝望。
他拿起手机，解锁，又一次点开了和安琪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只有系统冰冷的提示，和自己发过去却石沉大海的几句追问。
【你怎么了？】
【你还好吗？】
【看到请回消息。】
没有回应。
一片死寂。
这股强烈的不安，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让他心头发慌，后背发冷。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烨哥回来了！”
是赵凯兴奋的声音。
江哲猛地回神，抬头望去，只见李烨带着一身夜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依旧清亮得吓人。
“烨哥。”
“烨哥好。”
客厅里的苏芊和赵凯都站了起来，恭敬又亲近地打着招呼。
问道传媒草创，还没那么多规矩，李烨更像他们的主心骨和大家长，而非一个高高在上的老板。
“嗯，都还没睡？”
李烨随口应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江哲身上。
“怎么了？”
李烨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魂不守舍的。”
江哲心里咯噔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训练的动作。”
李烨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两秒。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江哲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李烨拍了拍赵凯的肩膀，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赵凯和苏芊松了口气，嘻嘻哈哈地准备回房。
江哲也站起身，刚想溜回房间，李烨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江哲，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问道传媒的办公区和宿舍区就在同一层，李烨的办公室离这里不过几十米。
江哲的脚步，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去了。
李烨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桌面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将两人笼罩。
李烨自己倒了杯水，也给江哲递了一杯。
“说吧。”
他靠在办公椅上，姿态很放松。
“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哲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暖意，似乎驱散了些许心头的寒气。
他犹豫了一下。
他不想因为自己粉丝的这点“小事”，去麻烦刚刚处理完星耀娱乐那个烂摊子的李烨。
“烨哥，其实就是”
“跟我，就别说场面话了。”
李烨打断了他。
“你是问道传媒的第一批艺人，你的事，没有小事。”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江哲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眼眶微微一热，不再隐瞒。
他将手机递了过去，从安琪退群开始，到自己用小号加她好友，再到那通莫名其妙，却又让人心惊肉跳的语音通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说了出来。
连同电话里，安琪那些破碎的，绝望的呓语，他都复述了一遍。
李烨安静地听着，全程没有插一句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直到江哲说完，他才拿起江哲的手机，翻看了几眼那个灰色头像的聊天记录。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江哲的心，随着这沉默，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也许，真的只是小姑娘失恋了，或者考试没考好，情绪崩溃了而已？
“烨哥，我是不是想多了？”
他试探着问。
李烨放下手机，抬眼看他。
“不。”
李烨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的直觉，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