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久违了!我还记得初次见您时,您不过是一位手段出众的投资人。如今再看您,分明已是名副其实的香江之主了!”
秦迪与沈粥,确实早有渊源。
当初秦迪首次将资金投向海外,赴纽约收割“韭菜”之时,最初正是由汇丰银行提供担保。
汇丰始终与秦迪保持紧密合作,长期作为他的首要合作银行。
这一局面一直持续到秦迪开始围剿怡和财团为止。
尽管当时沈粥本人采取中立立场,未对任何一方施以援手,
却无法彻底掌控这家庞大的金融机构。
致使汇丰内部有不少外籍高管暗中倾向怡和财团。
这些人在那场金融博弈中,向怡和泄露了秦迪的资金动向,
大大增加了秦迪狙击怡和的作战难度。
秦迪顺势找到了理由,且本就不愿再受汇丰监控,
迅速取消了汇丰作为第一合作银行的地位。
更在极短时间内,收购了当时尚属新兴的新丰银行,
整合原有的福德证券,以及从怡和手中夺取的战利品——怡和保险,
三者合并,组建出如今的新福平金融集团。
一举从汇丰的合作伙伴,蜕变为香江范围内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也因此逐渐疏远。
两人几乎再无交集。
上一次碰面,似乎还是去年晨星大学奠基动工那天。
当日全城显贵齐聚,连怡和高层也都悉数到场,
沈粥自然也在其中。
距今已近一年光景。
此刻沈粥望着眼前的秦迪,想起当年那个手握几千万港元便敢十倍杠杆、靠汇丰贷款杀入股市的年轻人,
心中不禁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那个曾需仰仗自己才能涉足国际市场的后生,
如今竟已成长为汇丰最大的对手,自己最棘手的竞逐者。
而且对方显然比汇丰更具势能。
却已实现实业、金融、传媒三线并进!
实业、金融与传媒的全面布局,是多少企业家毕生追求的理想形态?
而这一理想,却被秦迪完美达成。
沈粥内心不由得感叹,秦迪早已具备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实力,
甚至在某些层面,已是自己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如今再用“少年才俊”来形容他,已然不够贴切。
“少年霸主”,或许更为恰当。
“迈克尔,你太抬举我了,我哪是什么香江之主?”
秦迪朗声笑道,语气仍有谦逊,却不再如往昔那般卑微。
“我要真是香江之主,那麦理浩总督又算什么?尊贵的女王陛下,又置于何地?这话可不该从你口中说出。”
迈克尔是沈粥的英文原名,唯有亲近之人方知其名,也才有资格如此称呼。
一边说着,秦迪的目光已悄然移向身旁那位含笑不语的中年洋人。
这位想必便是瑛国罗西尔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克劳德·罗西尔的长子,此次作为家族代表前来香江的劳伦斯·罗西尔了。
无论外界对罗西尔家族有多少议论。
一个家族能在欧洲屹立超过两个世纪而不衰,本身就足以说明其底蕴深厚、实力超群。
“秦先生言重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瑛国人罢了,不值得如此厚待。”
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迪。
亚洲商界近年来最受瞩目的年轻翘楚。
太过年轻,实在太过年轻。
许多业内的资深人物初见秦迪时,心中都会泛起类似的感慨。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精力渐衰,反而愈发能体会到青春年少时那股锐不可当的锋芒。
“秦先生,罗西尔先生,咱们都请坐吧。”
沈粥清楚自己的定位是调停者,也主动担起了这个角色,尽力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在香江商圈至今仍活跃的瑛国人士中,资历最老、地位最高,并且在华人与洋人之间皆具威望的,恐怕非沈粥莫属。而这位洋人的立场,实则是纯粹的资本家立场——无祖国羁绊,唯利益与格局论之。
更关键的是,沈粥曾多次援手多位香江顶级华人富豪,诸多财团要员都欠他一份人情。
秦迪便不得不给予他几分敬意。
因此,他今日才会现身于此。
随后,众人落座。
席间觥筹交错,氛围倒也融洽。
再细数家族如何历经两百余年的奋斗,才创下今日基业。
他又提到此次自伦敦远道而来,实属无奈之举。
言语间还对秦迪的能力大加赞赏,称其为香江最具眼光的投资家。
沈粥仿佛瞬间隐形了一般,低头专注用餐,不再言语。
不过是出于对罗西尔家族旧情的偿还罢了。
这件事本身,他并不愿卷入,更不会轻易表态。
哪怕汇丰如今也是秦迪的竞争对手之一,亦是如此。
因为汇丰是汇丰,沈粥是沈粥。
正如秦迪需顾及几位香江财团大佬的颜面,沈粥也同样得给秦迪留几分余地。
再说,单凭罗西尔家族的人情,尚不足以让他彻底偏向任何一方。
可秦迪偏偏不会让他如意。
在他看来,两人同来,便意味着共进退;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口问道:“迈克尔,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才妥当?”
刹那间,压力尽数落在沈粥肩头。
汇丰大班心中苦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