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罗西尔家族——瑛国最显赫的银行世家之一,在伦敦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甚至还是汇丰银行的股东之一。
那是连沈粥这般银行业传奇人物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另一边是秦迪——如今真正的香江主宰者,在本地拥有难以估量的势力与话语权。
沈粥甚至开始怀疑,若论对香江的实际掌控力,港督或许都已不及秦迪!
更何况,秦迪在伦敦亦非毫无根基。
秦迪在伦敦的影响力,几乎可与罗西尔家族分庭抗礼。
如今,两大庞然巨物夹击之下,自己却被置于刀尖之上。
沈粥从始至终的愿望,不过是置身事外。
他岂会不知深浅?
身为老江湖,又怎会贸然选边站队?
话不能乱说,更不能模棱两可,否则两边皆得罪。
他突然一拍桌子,怒道:“fxxk!这牛排是谁做的?一股焦糊味,半岛酒店是想砸自己招牌吗?我要叫他们的经理过来!”
“迈克尔,在香江待得久了,伦敦那一套吃不惯也情有可原。这种牛排的做法,是我们瑛国传统的手艺。”
秦迪暗暗咂舌,没想到堂堂汇丰大班、昔日香江的“无冕之王”,竟能如此毫无顾忌地岔开话题。
那转折,生硬得几乎能磕掉牙。
与此同时,他也顿然明白了一件事——倘若抛开身份与权势,所谓的“无冕之王”,其实和普通人并无太大区别。
至于沈粥……充其量也就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罢了。
秦迪放下刀叉,轻笑一声:“尝不出好坏,我对饮食一向不太讲究。”
他并未感受到对方所谓的诚意,只看到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那种姿态,仿佛在说罗西尔家族何等显赫,在欧洲如何举足轻重,在瑛国伦敦又是何等尊贵。
就连他秦迪,即便在香江立足,也最好对罗西尔家族保持几分敬意。
放下餐具后,秦迪从容擦拭嘴角,脸上浮现出一贯的微笑:
“抱歉了,两位请慢用,今晚另有要事,我就不多留了。”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毫不迟疑地推开包厢门,径直离去。
沈粥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笑道:
“劳伦斯,我也先告辞了。下次来我家做客,我请你尝尝地道的香江风味烤牛排。唉,毕竟在这儿生活几十年了,口味早就变了。失陪了,失陪了……”
秦迪够硬气,也够果断。
这个年轻人,他向来欣赏。
两人之间之所以气氛微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汇丰银行与新福平金融集团之间的利益博弈。
可沈粥今年已经五十四岁,离退休不过几步之遥。
虽为汇丰董事长,名下股份却寥寥无几。
这个位置,说到底也不过是高级雇员之一。
双方原本就不存在不可调和的冲突。
沈粥图的不过是安稳捞钱。
而秦迪,从不会拦他的财路。
因此,从一开始,沈粥就没打算与秦迪彻底撕破脸。
秦迪走后,沈粥也随即离开。
他始终沉默,只是一口一口细细咀嚼着那块伦敦风味的牛排。
片刻之后。
经过这间专属包厢门口,并驻足细听,
定会听见屋内传来碗碟砸地、锅盘碰撞的刺耳声响。
秦迪走出包厢,却并未立即离开半岛酒店。
而是转入酒店另一处隐秘角落,在确认四周安全后,拨通了电话。
“安邦,睡了吗?”
“还没,董事长,您有何指示?”
“谈崩了。原计划照常推进!”
“明白!”
“……”
电话挂断,紧接着又拨出一通。
“李先生,洋人态度蛮横无礼,谈判破裂。继续执行下一步……”
“明白!”
再次挂断,第三通电话接通。
这是一通越洋长途,响铃许久,才有人接听。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终于想起我了!终于记起你在伦敦还有个知心老友了?”
“唔……理解,你是个大人物,忙也是常态。”
“查尔斯,过阵子我会去伦敦一趟,届时我们再聚。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句——有没有兴趣持有一些银行的股份?”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想不想拥有某家银行的部分股权?”
“呃……我能知道是哪家银行吗?你也清楚,我的身份敏感,必须谨慎。就算真有机会,也不可能亲自出面持股……原因,你也懂的。”
“爱德蒙得罗西尔银行。你愿不愿意持有这家银行的一点股份?”
“等等,你说什么?爱德蒙得罗西尔银行?!天哪,亲爱的,你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
爱德蒙得罗西尔银行,隶属于lcf罗西尔金融集团,是其核心支柱产业,属于一家未公开上市的私有金融机构。
该银行由罗西尔家族掌握绝大多数股权,牢牢掌控着决策权与发展方向。
然而,约有三成左右的股份散布于外部投资人手中,持股结构较为分散。
比如已被秦迪完全控制的法兰西八黎第三经济银行,便持有爱德蒙得罗西尔银行03的权益。
这一局面的形成,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历史变故。
作为当时全球金融领域的霸主级世家,
罗西尔家族曾遭到欧洲多国政府的针对性打击,元气大伤。
原本百分之百持有的爱德蒙得罗西尔银行,为保全家族根基,被迫出让部分股权以换取生存空间。
这些流出的股份,最终辗转落入如今众多股东之手。
即便在二战中遭受重创——不仅被多国系统性清肃,还遭遇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两个金融世家背刺,
更因实力过于庞大而引起瑛国古老贵族联盟的忌惮,遭其暗中联合压制——
罗西尔家族依旧屹立不倒,实力仍居世界顶尖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