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罗睺挑眉，“何人？”
“青丘狐族，魅魈。”
空气骤然凝固。
恶诛眼中凶光一闪，计都嘴角勾起冷笑。
罗睺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原来是为那只小狐狸……罗元道友倒是重情重义。不过——”
他话锋一转：“魅魈如今正在我魔宫闭关，修炼到了关键时刻，恐怕不便相见。”
“闭关？”罗元眼神微冷，“是被道友强行凝聚魔尾吧。”
罗睺笑容不变：“道友此言差矣。魅魈身具魅惑魔神本源，本就该走魔道。本座不过是帮她激发潜能，何来‘强行’之说？如今她已凝聚十一尾，只差一步便能成就‘天魔魅体’，届时便是准圣也难挡其魅惑。道友当真要阻她道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罗元却不为所动。
“道途？”他向前一步，脚下矮峰为之震颤，“以魔气侵蚀神智，以怨念凝聚魔尾，这算哪门子道途？罗睺，今日你交人，你我相安无事，若不交——”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开始攀升：“罗某便亲自去你魔宫要人。”
话音落下，大罗金仙大圆满的威压彻底释放！
“轰——！”
以罗元为中心，方圆千里内的魔雾被一扫而空！
天空重现清明，阳光洒落，将须弥山漆黑的岩石照得透出反光。
伽罗被罗元护在身后，仍感到呼吸困难，仿佛置身深海。
恶诛、计都脸色大变，齐齐后退三步，周身魔气被压制得几乎溃散。
唯有罗睺还能站立原地，脸上笑容终于维持不住。
“大罗金仙……大圆满？！”罗睺眼中闪过震惊，“你竟走到这一步了？！”
他记得清楚，凶兽量劫时，罗元不过大罗巅峰。大罗之上，一个境界修为便是鸿沟。
短短千年，竟能直抵大圆满之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行速度！
罗元不答，只是看着罗睺，眼神平静，却让罗睺感到莫名的压力。
场面僵持了十息。
罗睺脑中飞速盘算。他如今修为是大罗后期，凭借灭世黑莲、弑神枪，拼死也能与罗元一战。
但这里是须弥山，是他的道场，一旦开战，无论胜负，魔宫必遭重创。
更关键的是，他感受到罗元体内那股毁灭气息——那是灭世大磨的力量，一旦爆发，后果难料。
而且……罗睺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三族血战，以万灵血煞再次掀起洪荒大劫。但三族如今休战，计划受阻。若此时与罗元死磕，得不偿失。不如……
“哈哈哈！”罗睺忽然大笑，笑声中满是豪爽，“罗元道友何必动怒？不过是一只小狐狸，道友既然开口，本座岂有不成全之理？”
他转身对计都道：“去，将魅魈带来。”
计都一愣：“魔祖，可是她只差一尾……”
“去。”罗睺声音转冷。
计都不敢再言，化作黑烟飞向魔宫。
罗睺又看向罗元，笑容和煦：“道友修为精进如斯，实乃洪荒之幸。说来，你我之间本无深仇大恨，何不化干戈为玉帛？若道友愿与本座联手，这洪荒天下，你我共掌如何？”
“联手？”罗元似笑非笑，“与魔共舞？”
“魔又如何？道又如何？”罗睺负手，眼中闪过狂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正道魔道，不过是胜者书写的历史。若你我联手，推翻这腐朽天道，重定洪荒秩序，届时你说谁是正，谁是魔？”
这番话说得惊世骇俗，伽罗听得心惊肉跳。罗元却神色不变：“道友野心不小，可惜罗某志不在此。”
“志在何处？”罗睺追问，“守护这满目疮痍的洪荒？还是……超脱？”
罗元没有回答。
这时，计都回来了。他手中提着一个被魔链锁住的女子，正是魅魈。
千年不见，魅魈模样大变。她仍是那副绝美容颜，但眉心多了一道暗红魔纹，眼角上挑，平添几分邪魅。身后原本的九条白尾，此刻已化作十一条——九条雪白，二条漆黑如墨。那黑尾末端，隐隐有第十二条尾影正在凝聚，却始终差了一丝。
最让罗元心沉的是魅魈的眼神。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半睁半闭，瞳孔深处一片混沌，只有偶尔闪过一丝挣扎的痛苦，证明她神智尚未完全抿灭。
“魅魈师姐！”伽罗忍不住呼喊。
魅魈毫无反应，只是木然被计都提着。
罗睺笑道：“道友请看，她如今状态特殊，第十二尾将成未成。若强行打断，恐有性命之忧。不若让她留在魔宫，待功行圆满，本座亲自送她回太元岛，如何？”
罗元深深看了罗睺一眼，忽然伸手凌空一抓。
“过来。”
简单二字，却蕴含大罗意志。魅魈身上的魔链寸寸断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罗元。计都想要阻拦，却被罗元一个眼神逼退。
魅魈落入罗元怀中，身体轻得没有重量。
罗元并指如剑，点在魅魈眉心。鸿蒙紫气灌入，与那暗红魔纹激烈冲突。魅魈发出痛苦呻吟，周身魔气翻腾，身后黑尾剧烈摆动。
三息之后，魔纹暗淡三分，魅魈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向罗元，嘴唇颤斗，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了。”罗元轻声道。
他抬起头，看向罗睺：“人我带走，道友的好意，罗某心领了。至于联手之事——”
顿了顿，一字一顿：“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他不再看罗睺，带着魅魈与伽罗，化作一道紫光离去。
罗睺站在原地，目送紫光消失在天际。
脸上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冷。
“魔祖。”恶诛不甘道，“就这么放他们走？”
计都也道：“魅魈只差一尾，此时放走，前功尽弃啊。”
“前功尽弃？”罗睺忽然笑了，笑容诡谲，“你们真以为，本座会做赔本买卖？”
“魅魈体内，已被本座种下‘心魔引’。”罗睺轻声道，“她每恢复一分神智，心魔便深入一分。待她完全清醒时，便是心魔爆发之日。届时，她会比在魔宫时……更有用。”
恶诛、计都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魔祖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