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偷看，是关心。别喝酒。
蒋枣枣好气好笑，指尖在屏幕上敲字。
正准备回一句嘲讽的话，姚安予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是余成康打来的……”
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蒋枣枣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警觉。
她坐直身体，目光沉静地看着姚安予。
“接。”
姚安予点点头，按下免提键。
余成康的声音立马传了出来，听着挺热情，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随意。
“小姚啊，听说你现在正和蒋总一起吃饭？我就在旁边那条街，要不要叫上我，一块儿坐坐……”
“不用了，余总。”
蒋枣枣直接插话，语气干脆，没有留下任何转圜余地。
“我们俩说点女人间的事，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余成康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太一样了。
“蒋总说得是。不过啊，有件事您可能想听听，宋清茉刚被公司踢出去了，听说是楚总亲自批的。”
余成康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迅速。
蒋枣枣和姚安予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惊讶。
楚慕麟这么快就动手了？
姚安予忍不住皱眉。
她了解楚慕麟的手段，一贯沉稳、精准、不拖泥带水。
这次直接把宋清茉扫地出门，说明他对这个人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余总啊，”蒋枣枣慢悠悠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你知道楚总为什么能走到今天这位置吗？”
“哪些人只是玩玩的，哪些是他真正在乎的。碰他随便玩的，他顶多笑笑，可要是敢动他真心护着的人……”
她又停了一下，笑了一声。
“我劝你别让宋清茉乱跑，要是不小心出了车祸，那就太可惜了。”
说完，她轻轻挂掉电话，转头看着差点惊掉下巴的姚安予。
“怎么了？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把手机放回包里，顺手理了理衣袖。
“你……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姚安予结巴地指着她，“听着像电视剧里的老大……”
蒋枣枣忍不住笑出声。
“跟你哥学的呗。不过他是真敢干，我嘛，也就嘴上厉害。”
她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轻松。
她端起酒杯，和姚安予轻轻一碰。
姚安予心里某个角落突然松了一点。
或许……让她当自己的表嫂，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姚安予低头看着杯中倒影，思绪有些纷乱。
她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远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也强大得多。
唉，对不起啊各位，安予这小姑娘已经开始动摇了。
放学铃还没响完，楚冬邺就像个小火箭一样冲出了教室。
他每天放学都抢着收书包，又快又整齐。
只要没特殊情况，一定会来接他！
这可是他最盼着的事！
偶尔爸爸露个脸，也是冷冷淡淡。
“妈妈！”
他踮起脚，在人群里拼命找蒋枣枣的身影，脸上全是亮光。
妈妈每次来都打扮得特别好看。
楚冬邺为此感到无比骄傲。
人越来越多地散开，楚冬邺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忽然，他看到了校门口那辆黑色的大迈巴赫。
车窗半开着，露出楚慕麟冷峻的侧脸。
楚冬邺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磨磨蹭蹭走过去，手指用力掐着书包带。
“妈妈呢？”
“她答应要来接我的。”
楚慕麟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然后把手机放进西装内袋。
“上来。”
“我不！”
他大声喊出来，引来不远处一位家长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明明说好要来接我的！她说话不算数！”
楚慕麟眉头一皱。
他最讨厌被人盯着看。
“妈妈临时有事，去陪你姑姑吃饭了。”
他尽力放软语气，声音压低了一些。
“今晚，我和你一起吃。”
风从校门口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擦着他的裤脚掠过。
这一幕让他心里一颤。
楚慕麟仿佛看见了二十几年前的自己。
那个八岁的小男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等一个永远没来的身影。
“楚冬邺。”
楚慕麟打开车门走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他弯腰蹲到和儿子一样高的位置。
这是枣枣教他的方法，说孩子不喜欢大人低头看他们。
“妈妈被姑姑喊去吃饭了，她是让我来接你的。”
楚冬邺扭过头不看他，视线偏到远处一棵树上。
楚慕麟接着说：“你不光没被妈妈带上，我也没被叫上。”
这句话落下后，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远了些。
这话一出，楚冬邺的小耳朵悄悄抖了一下。
“好了，上来吧，回家。”
楚慕麟站起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着他。
看着儿子蹦蹦跳跳钻进车里，利索地扣上安全带，嘴角还带着没藏住的笑意。
他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微妙的释然。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行。”
楚冬邺摆弄书包上的小挂件。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
“数学考了一百分，姚老师夸我了。”
楚慕麟点点头，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他的脸。
他想说几句鼓励的话，却愣是说不出口。
最后只是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这已经是他会的最温柔的动作了。
“爸爸，”楚冬邺探过身子，手扶着前排座椅的边缘，身体前倾，“为什么姚安予姑姑很少来咱们家？为什么总是我去看奶奶爷爷，他们却不来看我们？”
一个个问题砸过来，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洒进来。
楚慕麟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收紧。
他从没想过，该怎么跟一个三岁孩子讲这些事。
“因为……大人都很忙。”
楚冬邺闷闷地缩回座位：“哦。”
“那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啊？妈妈只是去吃饭吗？”
车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轻轻吹着。
楚慕麟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双带着怀疑的眼睛，心头一动。
这孩子，和他一样，心思细得很。
“妈妈救你姑姑，她们去庆祝一下。”
他决定说点实话，毕竟男孩子就该懂得保护女孩。
“今天有个东西差点掉下来砸中姑姑，妈妈把她推开啦。”
楚冬邺瞪大眼睛。
“妈妈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