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墙后，胸口起伏不定。
几秒后，门被猛地拉开。
木门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楚慕麟走出来，目光锐利地扫视走廊两侧。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起一截。
他皱着眉头，眉心拧成一个结。
“冬邺？”
楚冬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拐角慢慢走出来，脸上摆出一副刚刚下楼的模样。
脚步放得平稳，语气也尽量自然。
“爸，我能玩会儿ipad吗？”
楚慕麟盯着他看了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
这孩子平时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书房看书。
书架上的科普读物一本接一本翻得飞快。
要ipad的情况极少。
尤其是这个时间点，更是反常。
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可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去吧。”
楚冬邺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直到进了房间，轻轻合上门，他才靠着门板缓缓松了口气。
楚慕麟回到书房，关上门，靠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节奏杂乱。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手表快指向八点。
蒋枣枣和姚安予的饭局差不多该散了。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楚冬邺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期待。
“爸爸，我也想去接妈妈！”
话音未落，他就蹬着小短腿跑过来。
楚慕麟眉心一紧。
“你留在家，别添乱。”
他板着脸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
那是蒋枣枣前几天还念叨的话。
“你要多关心儿子，学会表达，别总是冷冰冰的。”
那句话突然又冒了出来。
楚冬邺立刻耷拉下肩膀，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
“爸爸是不是觉得我不乖……妈妈说你工作忙，可我想和妈妈爸爸一起待一会儿……”
他说着还用袖子蹭了蹭眼角，动作刻意得几乎有些滑稽，实际上一滴泪都没有。
一股烦躁感直冲脑门。
这招装可怜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换衣服。”
他没有再看楚冬邺一眼，侧过身把手中那支钢笔往桌上重重一甩。
“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楚冬邺立马破涕为笑。
刚才那副委屈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转身就跑出书房。
楚慕麟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角。
他忽然有种，自己被套路了的感觉。
沁芳小院里。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桌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木桌上摆着两杯刚送上的甜品。
姚安予用小勺轻轻搅动杯里的杨枝甘露。
她忽然凑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我一句劝吧，真的。”
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乔沐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
“我表哥不是好惹的人，他有老婆的。你这么好，值得一个完完整整的感情。”
蒋枣枣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那种事。我也从来不想当谁的‘插足者’。”
袅袅茶烟升起来，遮住了她平静的眼。
墙上的表正好指向八点。
姚安予跺了下脚，鞋跟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一响。
“你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啊！我表哥看着风光，其实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翻脸比翻书还快！”
空气静了一瞬，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停稳的声音。
“他来接我了。”
蒋枣枣突然开口，视线落在窗外那辆缓缓停下的车。
她顺手整理了下围巾。
“要不要去跟我表哥打声招呼？”
“不了不了！”
姚安予连连摆手，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来回甩动。
“外面冷死了，我去一趟怕直接被冻成雪人！”
她说完便抓起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后门溜去，。
半小时后，一辆迈巴赫稳稳停在小院门口。
姚安予早就跑没影了。
只剩蒋枣枣披着披肩，安静站在餐厅外。
车门一开，楚冬邺像只小鸟一样扑了出来，直奔她怀里。
“妈妈！我想死你啦！爸爸刚开完会就马上带我过来啦！”
她的小手紧紧搂住蒋枣枣的脖颈。
楚慕麟下车时刚好听见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蒋枣枣肩上的披肩。
“聊得不错？”
“挺好的。”
蒋枣枣抬眼看他，笑意盈盈。
“我还让安予说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呢，可有意思了。”
她说着轻笑了一声，将披肩往身前拢了拢。
提到那些旧事，她仿佛也窥见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回程路上，楚冬邺坐在后座不停说话。
……
蒋枣枣背脊猛地撞上身后的书柜，腰后磕到一个硬硬的鎏金盒子，疼得倒抽一口气。
她下意识抬手扶住柜角，指节泛白。
楚慕麟靠上来，身上带着雪松味。
他一手撑在她头顶的柜子上，西装袖口滑开一截，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表。
空气仿佛凝固。
“楚慕麟？”
她仰头，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门外传来孩子软软的声音：“爸爸！我要跟妈妈一起！”
接着是王妈轻声哄劝，脚步声慢慢走远。
那稚嫩的呼喊在走廊尽头渐渐模糊。
楚慕麟喉结动了动，低头看她，睫毛投下一小片暗影。
“我一整天都没见到你。”
他的声音哑得很，呼吸滚烫。
蒋枣枣这才注意到，他眼里布满血丝，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
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额角渗出薄汗。
“现在不就见到了。”
他把她手按在胸口，心跳又重又急。
“从早上吃饭到现在，这是今天第一次碰见你。”
蒋枣枣一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姚安予在餐厅里手舞足蹈讲个不停的样子。
两人点了刺身拼盘和清酒，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话题从最近的工作谈到过去的大学生活，气氛轻松自然。
“你根本就没想我。”
“所以……楚总是在吃醋？”
她忍不住轻笑，勾住他脖子。
楚慕麟忽然咬了下她的耳垂。
“枣枣，我没在闹着玩。”
他说完这句话后，下意识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我和安予吃饭前是跟你说过的。”
“再说了，她是你表妹，而且还是女生。”
“不行。”
他低声开口。。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吃饭，更不喜欢你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即便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的不安依旧无法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