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扶正，径直朝门口走去。
电梯门刚打开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楚慕麟的消息。
【几天后晚上家里办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她捏着手机，咬了咬下唇，指尖泛白。
走廊尽头有学生经过，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她低头快速回了个字。
【学校有急事，晚点再说。】
二十分钟后，蒋枣枣喘着气推开教室门。
楚冬邺低着头坐在那儿，额头上贴着创可贴。
旁边的小男孩也是灰头土脸，正一边抽鼻子一边擦眼泪。
“楚冬邺妈妈。”
姚老师扶了下眼镜。
“刘家乐拿了冬邺的挂件，冬邺去抢，结果两人打了起来。他们先是拉扯，后来都动了手。我们发现时，两人都受了些轻伤。”
蒋枣枣蹲下来，捧住儿子的脸。
“宝贝，疼不疼？”
楚冬邺嘴一瘪，眼眶立刻红了：“妈妈，他把东西扯坏了……”
他掏出一个残破的挂饰。
“你真是小气鬼！”
刘家乐突然站起来嚷道。
“不就是一个烂挂件吗？我让我爸买一百个还难不成？反正我爸有钱，买十个一模一样的都行！”
“哦？”
蒋枣枣站直身子。
“这是妈妈送给冬邺的东西，在他心里很珍贵。”
她看向老师。
“老师，孩子之间的事，我们家长会处理好。”
教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
她头发烫成大卷，涂着鲜红的口红。
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一脸严肃。
男人走路时挺着背，神情冷峻，眉头紧锁。
“乐乐！”
女人扑上去就把刘家乐抱住，“宝贝你怎么样？谁打你了？快告诉妈妈！”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双手不停地检查孩子的脸和手臂。
刘家乐立马指向楚冬邺，带着哭腔喊。
“是他！就是他打我！还推我！他还拿挂件砸我！”
男人眯起眼，盯着站在一旁的蒋枣枣。
“你就是楚冬邺的家长？我是刘德贵，刘氏集团的董事长。你们今天必须给个交代。这种校园暴力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蒋枣枣吸了口气，语气平稳地说：“刘总，事情是这样的，孩子之间闹矛盾，咱们做家长的，是不是该先讲讲道理？而不是一上来就扣帽子。”
“讲道理？”
刘德贵嗤笑一声。
“我家孩子从小要啥给啥，一个破挂件而已，你要多少钱我们赔！十倍也行！一百倍也行！只要能解决这事。”
这时，楚冬邺突然从座位上跳下来，挡在蒋枣枣前面，大声说：“我不要钱！那是妈妈送我的东西，谁都别想拿走！”
蒋枣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抬头看向刘德贵。
“刘先生，有的东西不是用钱能买的。你的儿子先动手抢东西，所以，他应该向我儿子道歉。”
“道歉？”
刘太太猛地尖声叫起来。
“让我儿子道歉？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你这么年轻就带娃，八成来路不正，你这女人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为了钱才接近别人家庭的！孩子生得不明不白，还敢在学校闹事？真是丢脸！”
“刘家乐妈妈！”
姚老师脸色变了，赶紧拦在中间。
“注意你的措辞！这里是学校，不是吵架的地方！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沟通，但不能人身攻击，更不能对孩子和家长进行侮辱性言论！这是违反校规的！”
可那女人根本不听，打量着蒋枣枣朴素的衣服。
“装什么可怜？现在的狐狸精就爱演清纯，说不定就是想攀关系。瞧这孩子，一看就没规矩，野种没人教，连基本礼貌都没有！这样的人也配进我们班？简直是污染班级风气！”
“你给我闭嘴！”
蒋枣枣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你说谁是野种？我儿子清清白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没有证据就乱咬人，算什么母亲！”
楚冬邺猛地甩开她的手，冲上前挥着小拳头。
“不准骂我妈！你才是坏人！滚出去！我不许你欺负她！你儿子先动手推我的，你还倒打一耙！你睁眼说瞎话！”
混乱间，刘家乐被撞了一下，脚下一滑，立刻放声大哭。
“妈！他打我！他又打我！他欺负我！我要转班！我要退学！”
“反了！”
刘德贵气得脸都黑了，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将儿子拉起来搂在怀里。
“我马上报警！这事没完！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还要投诉这个老师！纵容学生！整个学校都要负责！”
就在大家吵成一团的时候，教室的门又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楚冬邺红红的眼睛，又看到蒋枣枣苍白的脸色，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楚……楚总？”
刘德贵的声音当场结巴了。
手机还贴在耳边，手指僵在拨号界面，额头渗出冷汗。
“您、您怎么来了？这、这只是个误会……我们正在沟通……”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妈妈，背后站着的竟是商界传说中的楚慕麟。
楚慕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蒋枣枣身边。
他用指腹轻轻擦掉楚冬邺脸上的泪水。
“楚家的男孩，不许轻易掉眼泪。”
楚冬邺咬着嘴唇，抬起手指向刘家乐一家，哽咽道：“他们……他们骂妈妈……说我妈是……是……”
他说不出那个词，只觉得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楚慕麟站起来，转过身盯着刘德贵夫妻俩。
“刘总，好好管管你家老婆和儿子。”
“叶辉。”
叶辉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片。
“这是律师的联系方式。刚才你太太当着这么多人面污蔑我们楚氏的少夫人、小少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法庭上见真章。”
刘德贵脸色一僵，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
“楚……楚总，这里面定有误会！就是孩子之间闹矛盾，大人一时激动说错了话……
我夫人她没想那么多，也不是故意的……”
“激动？”
楚慕麟轻笑一声，语气讥讽。
“情绪上来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我太太和我儿子的名声，是你一句激动就能随便踩的？”
“你刚才说我是小三？这些话当着这么多家长、老师的面说出来，你觉得道个歉就能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