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太脸色刷地变白,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她扶住身后的椅子才勉强站稳,嘴里不断重复。
“楚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瞎讲,我不懂事啊……求您饶我一次……我不该听信片面之词,不该冲动……我真的知道错了……”
“道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太太咬了咬嘴唇,艰难地低下头,对着蒋枣枣开口。
“对……对不起,楚太太,我不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诋毁您……您心胸宽广,就当我是放了个屁……求您别追究了……”
“还有我儿子。”
楚慕麟的声音依旧冰冷。
刘太太身体一抖,连忙转过身,看向站在蒋枣枣身旁的小男孩。
她努力蹲下来,膝盖有些打晃。
“冬邺小朋友,阿姨错了,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你能原谅阿姨吗?阿姨以后一定注意言行,再也不乱讲了……”
楚冬邺先看了看妈妈,又瞅了瞅爸爸,小脸上神情认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不原谅。你说我可以,但你不准说我妈妈。”
叶辉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刘总,请吧。”
刘德贵站在原地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张合几次。
他看了看楚慕麟冷如寒霜的脸,又瞥了一眼周围投来的目光,终于低下头。
姚老师长舒一口气。
“还好楚总来得及时,不然这局面真的没法收拾。这种误会要是传出去,对孩子影响太大了。”
“姚老师,今天辛苦您了。以后冬邺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您直接联系我就行。”
蒋枣枣真心感谢这位老师。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楚冬邺靠在妈妈怀里,小声问:“妈妈,我给你惹祸了是不是?”
蒋枣枣轻轻摸着他脑袋:“冬邺是为了保护妈妈,是心里特别暖。不过下次不能再动手了,我们可以找老师帮忙,或者立刻打电话给爸爸妈妈。”
“可是……可是他们说了你的坏话……”
楚冬邺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妈妈明白。在妈妈心里,你是最勇敢、最贴心的小男子汉。”
蒋枣枣亲了亲他的额头。
“可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不一定非要用拳头。”
她拿起那个裂了缝的挂件,柔声说:“你看,东西坏了可以再买新的。可你要是在打斗中伤着了,妈妈会心疼死的。”
楚冬邺认真地点点头。
“我懂了,妈妈。”
楚慕麟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他们母子俩,嘴角悄悄扬起了一丝笑意。
蒋枣枣笑着说:“妈妈下次带冬邺去游乐场,再拿个更大的小玩具,行不行?”
“好呀!”
楚冬邺开心地跳了起来。
晚饭刚过没多久。
园子里洒满了清淡淡的月光。
铁艺门架下,蒋枣枣的脚步慢悠悠地碾着地上枯脆的叶子。
楚慕麟跟她在一块儿走着。
“你下午接冬邺那会儿,提了一句要去老宅?”
蒋枣枣先开了口,眼睛看着喷泉那边跳起来的小水珠。
她那时正赶时间去学校门口等孩子。
只听他顺嘴说了句晚上吃饭的事,没细问。
后来忙完家里的事,才想起这话有点奇怪。
楚家老宅平时很少聚人。
这次突然说要办家宴,自然引人注意。
楚慕麟停下脚,抬手拨开斜伸出来的蔷薇枝条。
“老爷子生日,家里人凑一桌。”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血丝已经凝住了。
枝条被他折断时发出一声轻响。
掉在地上,花瓣散落几片。
“你爱来不来,不去也行。”
蒋枣枣站定,转过身正对着他。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楚慕麟,”她忽然轻快地笑了下,“姚安予会到吗?”
她不想表现得太在意,但这个问题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这次可得让她好好认清楚,谁才是正经的表嫂。
现在,是时候让对方明白自己的位置了。
楚慕麟眯起眼,扬了个带刺似的笑。
“怎么,我这位夫人眼里,她比我还金贵?”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伸手撩了下她耳旁碎发,指头蹭着她发热的耳朵。
“一听人家去才愿意出门,这是什么道理?”
她侧头避开,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捏住下巴。
蒋枣枣拍掉他的手,脸更烫了。
“我是要去见我该见的人。”
说完转身就走,鞋跟踩在石子路上哒哒响。
“家宴我肯定到场。”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输的道理。
她脚步不停。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冬邺。”
孩子现在年纪虽小,可在楚家的地位从来都不稳。
楚慕麟看着她笔直的后背,突然笑了一声,几步追上。
“既然都这么主动,那就不能空着手。”
他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小盒子时。
蒋枣枣盯着链子内侧刻的两个字母,心跳猛地一顿。
晚风卷来一阵玫瑰香,她把盒子推回去,嘴一弯。
“楚总现在开始打点关系啦?”
她试图用玩笑掩饰那一瞬间的心乱,手指却悄悄蜷缩了一下。
楚慕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将项链绕上她的脖子。
“不是生意往来,是当老公的送老婆的东西。”
金属搭扣合上的瞬间,有轻微的咔嗒声。
往后退了半步,扫过她微红的脸。
“再怎么说,外头也不能说我这个丈夫委屈了自家太太。”
园子深处,无影忽地叫唤起来,蹦蹦跳跳像在凑热闹。
小狗欢快地跑过花坛,爪子踩断了几根枯枝。
蒋枣枣的手不自觉摸了摸颈间的链子。
也许吧,这段婚事,早就在哪一刻悄无声息地变了味道。
蒋枣枣望着儿子通红的小脸和沾满草渣的头发。
“冬邺。”
这声音立刻让闹腾的一人一狗全都僵住。
楚冬邺原本正拽着狗绳在草地上蹦跳。
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硬是稳住了身形。
小边牧第一个反应过来,尾巴摇成风扇,湿鼻子蹭上她的脚踝。
它前爪不停地扒拉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欢叫。
楚冬邺则手脚并用爬起身,满脸兴奋。
“妈妈!我教无影站起来走路啦!”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招呼那条狗。
“来,你再走一遍给妈妈看看!”
蒋枣枣蹲下来,手指擦掉他额头的汗珠。
她顺手理了理他歪掉的衣领,注意到袖口有几道泥土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