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许奶奶对妈妈不好!”
他说完就把脸埋进蒋枣枣的衣襟,不肯再抬头看楚钰滢一眼。
楚钰滢伸手轻轻捋了捋他的小脑袋。
“冬邺现在是个顶天立地的小勇士啦,懂得护着妈妈,奶奶心里可暖了。可刚才那会儿真没别的事,就是闲聊几句,行不行?”
楚冬邺还是不肯松口,小手死死攥着蒋枣枣的衣角。
“那我也要待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蒋枣枣侧头望向楼下,看见楚慕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的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在纸上,神情冷峻。
其实楚慕麟是故意装看不见。
他从蒋枣枣走下楼梯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但他没有抬头。
他压根不想让蒋枣枣和他妈单独待一块儿。
尽管他知道楚钰滢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也清楚蒋枣枣有足够的分寸应对场面。
可心里就是膈应得慌。
于是他干脆放任儿子闹腾,借小孩当挡箭牌。
既能避免正面接触,又能不动声色地掌控局面。
蒋枣枣轻咳了一下。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试探着看向楼下,希望那人能有所反应。
可楚慕麟依旧低头看着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神都快瞪出火星来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楚冬邺还是贴着她不撒手,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楚钰滢。
终于,楚慕麟慢悠悠抬起头。
他的目光和蒋枣枣焦灼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风吹动纱帘的声音。
“楚冬邺。”
小孩身子一僵,怔怔转头看爸爸。
“你不是老说我要是不敢跟你下棋?”
楚慕麟站起身,手插进裤兜,一步步走过来。
“前两天你还说我是胆小鬼,现在敢不敢试试?”
楚冬邺眼睛一下子亮了,瞳孔里的光像是被点燃的灯。
但马上又迟疑起来,扭头瞅了瞅蒋枣枣。
“可是……妈妈一个人……”
“妈妈跟奶奶就聊两句家常,能有什么事儿?”
楚慕麟走到他面前,手掌在他头上揉了揉。
“你要赢了我,周六带你去提你惦记好久的那台儿童卡丁车,说到做到。”
楚冬邺蹿出去找棋盘了,脚步飞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刚跑到一半,猛地刹住脚,转身蹦回来,在蒋枣枣耳边压低声音说:“妈,要是情况不对,你就连咳三声!我立马杀过来救你!”
说完还挥了两下小拳头,摆了个英雄出击的姿势。
蒋枣枣差点笑出声,忍着憋红了脸点头。
他这才松开妈妈的手,跳着脚喊:“爸爸不能赖账!我这次肯定把你杀个片甲不留!”
一边嚷着,一边拽着楚慕麟的袖子就往棋桌那儿拖。
望着父子俩越走越远的身影,蒋枣枣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随之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面对楚钰滢,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妈,咱们上去吧。”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蒋枣枣眼角扫到她的侧脸,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随即抬手,在眼角快速地擦了那么一下。
当书房那扇雕着花的门刚一关上,蒋枣枣便立刻听见外头传来楚冬邺脆生生的声音。
“耍赖!马怎么能斜着走嘛!”
紧接着,是楚慕麟低低的一笑。
“该怎么走才对?”
楚钰滢停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她听着外面爷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过了会儿,她才收回思绪,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进去吧。”
头顶那盏水晶灯亮得柔和。
灯光落在楚钰滢肩上,勾勒出她端坐的姿态。
“云烟苑那次,王妈全跟我说了。”
她说话时不紧不慢,手里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茶杯。
“摔一跤把以前的事全忘了?外人听了一准觉得编故事呢。”
她是奶奶,也是楚家主母。
身份摆在那儿,责任就不容回避。
为了楚冬邺的未来,为了楚慕麟这些年来的坚持。
哪怕蒋枣枣如今表现得再规矩、再懂事,她也不能完全放下防备。
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毕竟之前那些事,真要较起真来,早就该撵出家门了。
若不是楚慕麟护着。
蒋枣枣听了这话,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干笑着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涩。
“有些事是想不起来,可现在……也挺好。”
看她态度还过得去,没有反驳也没有顶撞,楚钰滢也就没往下逼。
“身体都养过来了吧?有没有哪儿还疼啊、晕啊的?”
蒋枣枣低着头,拿勺子轻轻搅了搅茶水。
热气往上冒,糊了她一脸。
水面上浮着几片茶叶缓缓打转,杯口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指尖。
她用拇指摩挲着杯沿,声音很轻,“早没事了,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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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滢望向窗外,风把树叶子吹得晃。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在地板上,光影斑驳。
她的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视线久久没有移动。
“今天见冬邺,比上回过来时爱说话多了。”
她收回目光,笑了笑,眼里带光。
“刚才他一看我要跟你说话,小拳头立马捏得死紧,生怕我说你坏话似的。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他好。”
蒋枣枣心里一动,想起那小子涨红了脸挡在自己前面。
“以前……”她顿了下,声音轻了,“是我误会了楚慕麟,连带着也亏待了冬邺。现在事儿清楚了,我会好好对他,一点一点补回来。”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楚钰滢点点头,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眼神忽然沉了下来,盯着窗外那根摇晃的树枝。
“当年楚家出事,我和他爸都没能护住慕麟。这些年看他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我们当父母的,夜里想起来,心里都堵得慌。”
蒋枣枣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温度,突然明白,眼前这位长辈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想到楚慕麟平日里话不多,眼神总是疏远的。
她忽然懂了楚钰滢那句亏欠是从哪儿来的。
“枣枣。”
楚钰滢忽然叫她名字,语气郑重。
“慕麟这孩子,外表冷,心却烫得很。我和他爸老了,能做的不多……只盼着你能……”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