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之前楚冬邺教过他，递东西要双手捧着，眼睛看着对方。
“喏，这张奥特曼卡送你！我收藏好久了！”
乐乐把一张亮闪闪的卡片塞进一个小男孩掌心。
小男孩穿着略大的校服，袖口卷了好几圈，接过卡片时手有点抖，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
男孩愣了一下，马上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激动得发抖：“真的吗？谢谢哥哥！我做梦都想有这张卡！”
沈知乐蹲下来，把手里的绘本递给一个小女孩：“妹妹，这本书画可多了，故事也有趣，拿去瞧瞧吧。”
她注意到小女孩光脚穿鞋，袜子可能破了没换，但还是把最漂亮的那本递给了她。
小女孩脸一红，手指揪着衣角，低着头接过书，轻轻说了句：“谢谢姐姐。”
整个屋子立马热闹起来，孩子们抱着新玩意儿又蹦又跳，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他们争先恐后地拆开包装，塑料外壳被撕扯发出刺啦声，彩色的小车、会发光的玩具枪、能变形的机器人一个接一个被拿出来。
有的孩子蹲在地上试遥控器的方向，有的则拉着同伴比划谁的玩具更厉害。
楚冬邺扫了一圈，忽然发现有个小男孩缩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本封面都快掉下来的旧书。
他坐在靠窗的角落，背靠着灰白色的墙，膝盖抬起来抵住下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他没有参与任何喧闹，目光始终落在那本泛黄的书页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边的封面。
楚冬邺走过去，轻轻放下一套崭新的拼插积木：“小家伙，这个送你，要不要一块搭个大城堡？”
男孩抬头看他一眼，那是一双很沉静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点怯意和防备。
他又盯着积木看了好几秒，指尖轻轻碰了碰透明的塑料盒盖，仿佛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可以拿。
最终，他迟疑地伸手接了过来，声音小小的：“谢谢哥哥。”
楚冬邺就地一坐，挨着他，一点点教怎么拼、怎么连。
他把零件分类摆好，一边讲解形状差异，一边示范怎样将两个凸点扣进凹槽。
开始时男孩还缩手缩脚的，每拿一个零件都要看楚冬邺的脸色，动作也特别轻，生怕弄坏什么。
可没多久就被带进了状态，跟着一块儿拼，眉头也松开了，最后竟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像阳光穿过乌云。
另一边，蒋枣枣、叶曲桃和林薇也没停着，帮着清点物品、摆箱子。
她们弯腰从纸箱里拿出成捆的画笔、蜡笔和练习本，按种类分开码放整齐。
有人负责登记数量，有人贴标签，还有人把破损的外包装重新封好。
她们看着满屋子欢笑打闹的孩子，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偶尔有孩子跑过来问某个盒子装的是什么，她们就笑着解释，并允许他们提前看一看。
楚慕麟和褚修逸正跟院长说话，听对方讲现在最缺啥——比如课业没人管、平时没啥集体活动这些。
院长语气平实，但说到一半声音低了些，说有些孩子作业不会做，只能抄别人的，长期下来成绩越来越差。
课外也没有固定老师带他们做手工或者组织游戏，很多时间都是自己混着过。
楚慕麟点点头，认真说：“您别担心，咱们以后肯定常来。我能带他们出门画画、放风筝，褚修逸能帮忙补数学，女老师们还能教手工和绘画。”
“哎哟，那真是帮了大忙啦！”
院长眼眶都红了，“孩子们要是有人带着玩、有人教着学，日子才真正算有了盼头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就在福利院和孩子一起吃。
几张长桌被拼在一起，饭菜一盘盘端上来，热气腾腾。
碗筷是统一发的，洗得干干净净。
孩子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只有拿到食物后才露出放松的表情。
饭菜很家常，白米饭配上几样炒菜，可孩子们吃得特别起劲，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沈知乐见旁边小女孩光吃青菜，毫不犹豫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了过去：“来来来，这可是香喷喷的大鸡腿，快尝尝！”
小女孩愣住，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和不知所措。
她的筷子悬在半空，嘴唇动了动，脸颊微微涨红，只憋出一句：“谢谢姐姐……”
这一幕被蒋枣枣看在眼里，鼻子突然一酸，眼圈差点就红了。
她没想到，这些从小没人疼的孩子，反而最懂得感激和珍惜。
下午太阳正好，大家领着孩子到院子里耍。
院子不大，但铺着水泥地，边上种了几棵小树，围栏刷成了天蓝色。
楚慕麟带着一群男孩扯线放风筝，风一吹，纸鸢哗啦啦飞上天。
有的孩子追着风筝跑，有的举高手想碰一下尾巴，还有人着急地喊绳子快松了。
褚修逸卷起袖子，和孩子们挤成一堆玩“老鹰捉小鸡”，他当老鹰，绕来绕去找机会抓最后一只小鸡。
孩子们尖叫着躲闪，队伍歪歪扭扭地左右摇摆，跑得满头是汗，笑声一阵盖过一阵。
蒋枣枣、叶曲桃和林薇牵着小姑娘们坐在花坛边上，手把手教她们折彩纸。
彩纸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被整齐地分成一小叠一小叠，摆在花坛边缘。
孩子们围成半圈，低头认真看着大姐姐的动作，手指笨拙却努力地模仿。
千纸鹤的翅膀一点点被捏出弧度，百合花的花瓣一层层向外翻折。
每当完成一只千纸鹤或一朵花，就有孩子兴奋地举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楚冬邺和沈知乐那边也没闲着，带着几个小不点在地上画画。
他们用彩色粉笔在水泥地上涂涂画画，地面很快变得五颜六色。
一个教画蓝汪汪的海和金灿灿的太阳，先画一条波浪线表示海面，再点上几朵白云和一道高挂的阳光。
另一个教画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圆滚滚的小熊，边画边讲它们喜欢吃什么、住在哪里。
孩子们蹲在旁边，抢着拿粉笔自己试，画得歪七扭八不要紧，每个人脸上都是实打实的快乐。
太阳快下山了，该走了。
天空泛起橙红色的光，照在福利院门口的铁栏上。
一群孩子围在楚冬邺、沈知乐身边，拽着他们衣角不肯松手，眼里全是舍不得。
有的孩子偷偷把刚折好的千纸鹤塞进沈知乐的口袋，有的拉着楚冬邺的手反复问明天是不是还能见到。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