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净“啊”了一声。
陈端立即抬眼,“撞痛你?了?”
“不是啦,你?手”孔净确定他打着绷带的左手没有被?碰到,松口气的同时不自觉扭了扭上半身,“好痒!你?抓太紧了!”
陈端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扣在她?腰侧的右手因为紧张而发力,校服面料被?他五指弄皱,掌心感到面料里面的柔软肌肤。
他像是被?烫到,一下松开孔净,右手垂在身侧,修长食指在晨曦中不自觉轻颤。
孔净挠了挠腰上的肉,准备继续踩动踏板,又顿住,转头看向后座上的人。
陈端表情没什么变化,眼里微小的涌动因为克制而迅速消散。
“?”他也?看孔净。
孔净颇为无语,“抓好。”
“嗯。”
自行车重新往前移动,陈端轻轻抬起右手,小心翼翼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指节一点一点贴上女孩的校服,直至因为车子轻轻晃动掌心完全感受着校服面料的摩挲。
可他也?只是贴合着孔净腰侧的校服,不敢再往前一寸。
但这?已经够了。
他垂着眼,整张脸沉浸在孔净身后的光影里,两边的酒窝终究冲破藩篱,在晨光中释放。
“说?好了,去北方看雪。”他忽然开口。
孔净一怔,随即纠正他:“拜托,明明说?的是考同一所大学,看雪是顺带。”
“意思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是差很多。”
“我觉得差不多。”
“算了。”孔净决定不跟病号犟,“看雪就看雪。但是你?要不要认真念一下书?每次看年级排名,再听阿禾提到你?是我弟,啊,真的有点丢脸诶!”
“嗯。”
第20章 夏天的秘密
初中最后一年孔净加足马力冲刺, 陈端大幅度降低逃课频率,养伤的同时似有好好向?学的迹象。
但因为差得太?多,就算他再?聪明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把成绩拔高到和孔净同一梯队。
孔净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两人能上同一个高中,但是中考前夕, 孔大勇突然?在饭桌上宣布等孔净和陈端考完试就举家?搬去临水镇——距离梅村几百公里、管辖权属于另一个市的石材厂聚集地。
并且, 孔大勇已经提前托人去临水镇的清安高中打好关系, 只待搬过去之?后,孔净和陈端九月份直接入学。
据孔净所知,清安高中是普高, 所以孔大勇口中的“花大价钱托人”可能就是让那边的石材厂老板帮忙给?学校招生办老师送两条华子?。
但无论普高还是重高,孔净和陈端必须入学是既定事实。
“会不开心吗?”陈端问?孔净。
“有一点, 但还好。”
孔净调解情绪的能力向?来很强。
“只是一点吗?”
“对啊!”孔净粲然?道, “因为可以和你一起上一个高中呀!又没人规定普高的学生一定考不上好大学!我努努力, 你也?努努力,三?年后还是可以一起上98额,211嘛!”
陈端垂眼一笑,额发遮挡, 黑眸里盛满温柔亮光。
他不关心上什么学校, 抑或上不上学, 但未来三?年、七年甚至更久,能和孔净待在一起,光是听起来就很美好。
尽管孔大勇说中考成绩已经不重要,但孔净还是监督陈端一起按时参加考试、认认真真答题。
他们考完没多久,李贤梅就开始收拾东西,石厝被?翻了个底朝天, 在这里住了八九年,沉积下来不少舍不得丢但实际没什么用的破铜烂铁,孔净帮着把东西归类,每拿一件就问?一句,“这个还要吗?”
李贤梅坐在小山似的行李堆里,抬头看一眼,“怎么不要?等要用的时候你拿钱买啊?算了,扔了”
孔大勇早晨就找理?由溜去别处躲清闲了,孔净把李贤梅说不要的东西单独放一边,陈端在外面拆自行车,到时候好放在货车厢里一起带走。
为了方便干活,他只穿了件白色工字背心配黑色休闲短裤,蹲在地上拆零件时阳光从旁边黄葛树漏下来照在他身上。
经过快一年的修养,陈端相比去年刚出事那会儿要高也?要精壮一些,五官轮廓更为清晰出挑。
清理?出来的不要的东西在旁边码成一堆,有些碍事,孔净正?准备把它们搬出去,陈端就从外面进来了。
孔净什么也?没说,他也?没问?,俯身利落把东西塞进一条破了洞的大号蛇皮口袋里,拎着就又出去了。
孔净仍旧坐在屋子?里,微抬一下眼,从成堆的旧物件和门洞中看见陈端拎着那条好几十斤的口袋像拎随便一个什么东西似的,脚步轻快,两趟就移走一座孔净眼中的“大山”。
李贤梅一忙起来火气?就大,本想挑刺说几句,但见陈端默不作声只埋头帮忙干活,背心前后两块都被?汗湿了也?不停下来歇一会,她眉头紧皱,想到有人帮着干总比她一个人累死的好,于是眼不见心不烦地转了个方向?。
傍晚时分,所有东西都收拾完,要带走的封箱装袋,不要的就打电话让收废品的用三?轮车拉走。
孔大勇像是有生物雷达,家?里的大工程刚结束,他就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回来了,“你们还利索嘛!这么快就弄完了!”
李贤梅坐在老式电风扇下连个眼皮都没抬,孔大勇嘿嘿笑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下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