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净很平稳地说?:“我骑慢一点,应该没事。
屋内传来李贤梅摔碗的声音。
陈端蹙眉看着孔净。
孔净轻吸口气,然后笑着跟孔大勇保证,“陈端现在瘦了,我载他一点问题都没有。爸你?放心。”
孔大勇显然不可能放心,但陈端就是不让他骑摩托车送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他的确非常乐意看到孔净和陈端两姐弟相处融洽。
“骑慢点,注意看车。”他只好松口。
“好。”
孔净把车推到路边,自己先坐上去,等?了几秒,见陈端没跟上来,就转头看他,“来呀。”
从石厝门口走?到路边不过七八米,早晨的阳光干净柔和如同新生?,孔净两手掌住龙头坐在前座,一只脚点地,另一只脚踩在踏板上,转头看过来的面孔边缘被?光线晕染出毛边,她?微微弯起嘴角,小猫一样的眼眸澄澈又坚定。
很短的距离,却好像走?了很久,陈端慢慢走?向孔净,身影一点一点被?阳光照亮。
“坐好了吗?”
“嗯。
车子在土路上有些颠簸,孔净把紧龙头小心避过肉眼可见的坑洼,尽管已经尽最大限度降低“震感”,孔净还是担心陈端一不小心就被?颠下车。
“你?要不要把一下呀?”她?的意思是陈端不要两手都放空,没受伤的右手可以找个地方把住。
身后的少?年没有应声,孔净心道?不会睡着了吧?听说?大病初愈的人说?睡就睡
她?两手放在车前叉上,还没使劲就感觉到一只手掌慢慢环上来,掌心扣在她?腰际。
很细微的感觉。
因为隔着蓝白校服,并且那只手掌根本就没用任何力道?,指腹和掌心只是象征性地悬空擦着她?腰侧的校服。
“拜托,你?要抓就抓牢一点啊。”
孔净干脆空出一只手,反手一握。
她?的手覆在陈端的手掌上,往内一推,于是陈端的指节就由虚变实,没有任何缝隙真真正正扣住了孔净的腰。
孔净抽回手,继续往前骑。
经过下坡,骑到主路上,路面变得平坦,孔净放松了些。
“你?最近话好少?。”她?说?。
“本来话也?不多。”
陈端终于应了声,视线低垂一直看着自己卡在身前人腰侧的右手,孔净的高?马尾被?风吹动,发梢轻扫过他的脖子,有点痒,但是他没动。
“是哦。”孔净笑道?,“以后可以多说?点呀。”
“说?什么?”陈端嗓音淡淡,声线带一点磁性。
“不知道?。我问你?什么,你?别?不回就行了。”孔净说?。
这?句陈端就不想回,但他过了两秒开腔问道?:“哪句没回?”
“啊,那可太多了!”关于这?点,孔净觉得后座上的人可谓罄竹难书,“不过我现在一下想不起来,先放过你?啦。”
陈端也?不想接这?句,但是才刚接受到孔净的控诉,他针对孔净的“放过”回了声,“谢谢。”
孔净笑起来,脚踩着踏板加速往前,路边一丛芭蕉叶露气未散,扫在胳膊上很清爽。
她?突然心情很好,“你?想过高?中考哪里吗?”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实验?我们一起。”
这?回不用陈端说?什么,孔净先否决了这?个提议,“感觉不太可能,你?成?绩那么差。”
陈端:“”
身后的人陷入短暂沉默,孔净不用回头也?能猜到他温冷而无语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逗陈端很好玩,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端听着她?清凌凌的笑声,一时有点晃神。
他觉得自己很俗气,这?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但就是因为被?孔净载了一程,天?气不热不冷,阳光和熙,空气清新,他平静地想,原来活着也?挺好。
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这?些。
“高?中就算了,大学一起怎么样?”前面又传来孔净轻快的嗓音。
“怎么一起?”
清晨的空气挤进?胸腔,分明没有重量,却一点点净化沉压在那里的东西。
“去一个我们都喜欢的城市,在同一个学校念书,早晨如果我起不来你?就帮我带早饭,晚上要是你?想去操场打球我就去给你?当拉拉队队长呀!”孔净说?得理所当然。
陈端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孔净所描绘的场景。
“听起来还行。”他脸侧的酒窝出现了一点轮廓。
“不过你?成?绩那么烂”孔净幽幽叹气。
“”
绕不过这?茬了。
“你?想考哪里?大学。”陈端开口了。
孔净闻言在前面不动声色地抿住笑着,然后才很自然地回说?:“还没想好,不过可以往北边城市考虑,我想去看雪,大学嘛最少?也?应该是个985吧。”
额,有点心虚,海口一下夸大了。
她?往后看一眼,很通情达理地改口道?:“我们一起的话,考个211也?行。”
身后传来一道?笑声,很轻,约等?于气音,但是精准表达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被?气笑的。
孔净睁大眼睛,心说?自己这?道?强心剂会不会太猛,不会跳车吧?
孔净捏住车前刹,车子还没停稳就转过身。
陈端不妨,因为惯性身体前扑,鼻梁撞上孔净的后背,整张脸埋进?蓝白校服,口鼻里全是女孩用过的洗衣皂留下的淡淡馨香,以及一点别?的什么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