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端忽然扯唇笑了下?,指尖托着?餐盘往自己?这?边拿的力道稍微重了些,语气却是软的,像在撒娇。
孔净视线落在他脸上?,两个?酒窝很有蛊惑性。
陈端到底是吃了皮相的红利,而他很少对孔净用这?招,因为少用,所?以?每次效果都立竿见影。
孔净抓着?餐盘另一端的手没忍住,慢慢松开了。
两人?往楼上?走,二楼食堂价格要贵点,但是用餐环境要好点,人?也相对少很多?。
楼道旁边就有个?空着?的类似卡座的双人?座位,陈端把餐盘放在桌上?,清瘦的下?巴朝座位上?一抬,孔净没看他,径直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陈端转身去附近窗口,过了会儿,端着?一份拉面回来,随带还帮孔净买了瓶饮料。
像往常一样,他把饮料瓶盖拧松了然后放在孔净右手边。
孔净视线顿了顿,见他挑起面条就往嘴边送,忍了几次,最终还是出声道:“小心烫,会得食道疾病。”
“嗯。”
陈端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
接下?来,他按照孔净的要求,十分乖巧地每次挑起面条,要等?晾凉几秒才慢慢送到嘴边。
优雅得过分,也慢得过分。
“”
孔净一下?想到他刚被孔大勇领回家时,吃面条是一根一根吃的,那天早上?为了等?他,她差点因为迟到而被老师罚站!
“什么怪毛病。”
孔净低声吐槽。
陈端冷白?眼皮略微一挑,静淡黑眸笑意浅浮,“还不都是你惯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孔净才不背这口锅。
陈端只是笑,并不辩解。
适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一下?瓦解了。
孔净暗自在心里叹口气。
其实明知道他是故意示弱,但还是清醒着?中了圈套。
孔净先吃完,她伸手拿起饮料喝了两口,温凉的甜饮在口腔里停留两秒然后才咽下?去。
甜食让人?产生多?巴胺,短暂使人?心情愉快,抛却先前的坏情绪。
但,毕竟是糖衣炮弹。
孔净又不是小孩子,事情不解决,哪里是听他说两句好话、买几瓶甜饮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等?陈端吃完把筷子平放在汤碗上?,孔净没急着?起身把餐盘端去回收处,她看着?陈端,“这?周剩下?两天,能待在学校好好上?课吗?”
陈端敛起笑意,似乎在思考。
孔净火气一下?窜上?来,“你——”
“能。”
清爽的男声一下?截断孔净的话头,他身体微微前倾,搭在桌沿的冷白?手掌越过桌面,修长指节轻轻圈住孔净手腕,温凉指腹在她腕骨上?轻抚两下?。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带着?强烈的安抚、保护意味。
孔净已经记不起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
她抿了下?唇,脑海里忽然闪现那晚在校门?外的银杏林里看到的画面,被他圈着?手腕一下?变得僵硬。
“干嘛这?样,”孔净甩开他。
陈端不设防,手背磕到桌面,桌上?的汤碗左右晃动,冷却的汤汁有洒出来的趋势。
孔净伸手把碗扶住了。
陈端抬眼,孔净接住他冷清视线,“我比你大,是姐姐。”
不需要这?种对待弱小一方的安抚。
况且就算在陈端眼里她不是弱小一方,这?种动作也太亲密了。
或许他只应该拿去对待他喜欢的女生。
“姐姐?”
陈端缓慢吐出这?两个?字,缱绻意味太浓,常规化的亲情部分少得可怜。
孔净皱眉,“不是吗?”
她端起面前的餐盘和喝剩的饮料瓶起身。
纤瘦的背影朝餐具回收处那边移动,高高的马尾轻盈扫动校服后襟,很漂亮,但是头也不回的样子很决绝。
陈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孔净重新绕回到座位边,问他:“不走吗?”
他才端着?吃剩的汤碗起身。
两人?直接从楼梯下?去,一楼出口处也有餐具回收车。
他们在楼上?待的有点久,大部分人?已经撤离食堂,校道上?显得很安静,只有教学楼和操场那边不时传来几声呼喊和笑闹声,声音在湛蓝的天空中盘旋,传到他们耳边时只剩下?一点点无可捉摸的尾音。
正午的阳光直晒在身上?,还是会感觉有点热。孔净想把校服拉链拉开,拉到一半,拉链头卡在中间,用力扯了几下?还是不行。
“我来。”
一直插兜走在她身侧的人?长腿左移,转个?身,随即高挺身影站定在她身前,一下?遮住阳光,灰淡的影子将她整个?笼住。
孔净垂眼看见青石砖上?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板鞋尖对尖,挤压得没有一点缝隙。
她甚至要脚趾用力紧紧扣在原地,才能避免因为陈端的逼势而后退一步。
她又闻见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香味,隐隐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势。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头顶上?方忽然响起陈端好听的嗓音。
“什么?”
孔净脸上?一片空白?,过了两秒,她说:“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先问。”
陈端指尖勾着?她的校服拉链已经快要拉到底部,金属拉链头被他体温浸热。
孔净看他,大概是在太阳底下?站太久,他身上?那股皂香被烘热,闻起来更加凌冽了。
她清了下?喉咙,开口道:“昨天没上?课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