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端微微眯起眼眸,直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一张一合的漂亮唇瓣。
他还记得指腹从那上?面擦滑过的触感。
他想听她问的不是这?句。
“怎么不说了?”孔净没有察觉到危险。
陈端静了静,一下?将她的校服拉链拉到底,冷白?指尖抬起,伸向她的脸。
孔净在被他触碰到之?前往后退了半步,绕过他,大步往前走。
“骗子。”
陈端左手在澄明阳光中停顿一秒,然后转身跟上?她。
“嗯,我是。”
孔净胸口起伏错乱,回头看他一眼,“脸皮真厚。”
陈端笑起来,“我是。”
孔净不理他了。
但少年高挺清冷的身影一直跟在她身后,只要孔净回头就能看见。
快要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孔净慢下?脚步,强硬下?指令,“下?午放学来教室外面等?我,不止,以?后每天中晚饭都一起吃。”
没听见应答,孔净想起什么,“如果你要和别人?吃也行,总之?,别再逃课了。
别人??
哪个?别人??
话音落地,教学楼二楼非常应景地传来一道明亮女声,“姐姐!陈端!嗨——!”
戴望雅趴在走廊栏杆上?,笑容无比明媚。
她最近收敛了一些,没再穿那些奢牌公主风套装,但是她把校服做了更改,原本的直筒裤改成小脚裤,短袖上?衣的衣摆在侧腰上?打了个?结,头上?依旧戴着?那个?闪亮的蝴蝶造型发卡。
一眼看上?去,和走廊上?其他同样穿蓝白?校服的女生完全处在不同滤镜下?。
别人?都是朴实高中生风,她还是藏不住的明艳千金风。
随着?孔净视线上?移,陈端也朝楼上?看过去。
尽管隔得远,但戴望雅捕捉到陈端目光里的警告意味。
想起那天晚上?他的威胁,戴望雅压下?心里的愤怒,直接无视他,然后又冲着?孔净喊了声姐姐,并示意孔净看手机。
孔净点开屏幕,陈端仗着?身高随意一扫就看见那个?聊天框。
他扯唇,“还聊上?了?”
孔净继续往7班教室走,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说:“她约我国?庆去逛书店。”
“行,孟书宇不是国?庆也要回来?不如一起。”
身侧传来少年讥讽嗓音。
孔净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半秒,而后快速删掉拒绝的话,直接敲了个?“好”字过去。
“好啊,我跟孟学长说。”她回。
孔净和陈端陷入一场无形又奇怪的拉锯。
表面上?是孔净盯着?陈端不让他离开学校,逃不逃课已经无所?谓,就算上?课时间跑去操场打球或者?躺在宿舍睡觉,只要他人?在学校就行。
但陈端本质上?根本不是服管的人?。
换句话说,他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对孔净言听计从,就算不听,也会亮出两个?酒窝敷衍过去。
起码维持了虚假和平。
可显然,现在不是“大多?数时候”。
孔净越是盯得严,陈端就越是翻墙翻得频繁。
有时专门?翘掉半节课居然就只是坐在奶茶店里听歌,如此种种,孔净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狂躁得想要把陈端抓来暴打一顿。
周六下?午放学,孔净连陈端的面都不想见,就想背起书包就走,眼不见为净。
但是心里再怎么抗拒,难道真的能放任不管?
不能。
于是孔净气鼓鼓地去18班抓人?。
刚要踏上?台阶最后一步就听见前面走廊上?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哎这?不是我们端哥的女朋友吗?你好啊嫂子。”
“你们谁啊?”
戴望雅被这?一声喊得有点飘,但是眼前这?两个?男的一个?寸头花臂另一个?黄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是端哥的兄弟。嫂子,改天跟端哥一块儿来玩。”黄毛吸吸鼻子,贪婪地打量戴望雅。
戴望雅皱眉,本能就想把故意缩短的上?衣放下?来,遮住露出的腰。
视线一抬,看见从楼梯间转上?来的人?,她眼睛一亮,声音比平时都大些,“姐姐!你来找陈端吗?”
话音落地,那两个?外校人?也都跟着?转头。
大概是因为闽城这?边的初高中校服都是蓝白?款式,遮住学校名字,趁着?放学人?来人?往,很容易就从校门?混进来。
他把校服外套搭在一边肩膀上?,上?半身只有一件灰色工字背心,因为瘦,背心没有帮他达成型男的目标,反而衬得像一支弯扭的竹竿。
但手臂上?的彩色纹身很惹眼,在高中校园这?种环境尤其显得狰狞。
自从听阿禾说过那件事之?后,李哲这?帮人?在孔净眼里就跟蛆虫没什么两样。
她冷着?脸没理会,而是问戴望雅:“陈端呢?”
“已经走了。”戴望雅边说边走到孔净身侧,语气有点小窃喜,“他没跟你说吗?”
孔净没答,转身原路返回。
戴望雅跟在她身后,李哲和黄毛不近不远地也往楼道这?边走。
并且他们时不时吹一声口哨,说些“嫂子好漂亮”、“嫂子腰好细腿好长”之?类带骚扰性质的话。
戴望雅跋扈地回头瞪一眼,李哲和黄毛反而笑得更欢说得更嗨了。
“他们为什么光针对我?”戴望雅倒不怕他们会在学校里做什么事情来,就是觉得恶心,像被两只癞蛤蟆隔空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