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全身都在疼!
陈青川是被生生疼醒的。
之前在水里时,伤口的疼痛被冻结还没多大感觉,可现在随着身躯开始回暖,疼痛却报复性汹涌而来,浑身都象是被碾碎了一般,疼得他青筋毕露,几乎咬碎牙关。
可至少,这说明他还活着!
好一阵勉强适应后,他满头大汗得转而打量周围环境。
土坯房,房顶盖着茅草,家具很少,显得拮据而简朴。
除此以外,他身上还盖着自己的“防火毯”。
看样子,可能是在哪个农户的家里。
可,人呢?
下一秒,却见曹满大咧咧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缺了一角的破碗。
正当他下意识因为看见熟人而欣喜时,脑海中的感应却告诉他,眼前的曹满,分明是“墨偶”变的。
“小黑。”
“曹满”点了点头,道:“你伤得太重了,在水里晕了过去,我看见附近有个村落,就把你背了过来。”
他将少年一点点扶起身来,将水碗塞到对方手上。
看着即便化作曹满模样,身上依旧有刮擦伤口的墨偶,陈青川心头不禁划过一抹心酸与愧疚。
【羽衣女】为了救他,伤上加伤。虽然细细感应灵台空间,便能发现卡牌正在被一股无形力量修补,可进度却十分缓慢。
【替身墨偶】为了打通地下水道,再加之还要带着他游出来,身上因此出现不少擦伤。
【再生树】亦是全程堪称劳模,消耗了大量能量,目前也正在灵台空间内恢复休养。
这一趟,大家都太不容易了。
再细细感应了一番,属于【山神犬】的光点正在活动中,离他大概有几十里,想来其他人也早已顺利逃脱。
“辛苦你了。”
他拍了拍墨偶的肩膀,低低叹了口气,而后将碗里的清水一饮而尽。
“另外,可能是魔骨爆发的原因,这个村里的人都逃了,我没有在村里找到食物。附近的一些动物也诡化了,不能捉来吃。”
“曹满”又道。
陈青川点了点头,“没关系。”
至少,他已经出来了,与大部队汇合也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
“曹灵师,缉查使说这一片的诡化气息已经被天地灵机冲刷得差不多了,你不是一直想进剑石山找你那位朋友吗,应该可以动身了。”
一名灵师好心入帐提醒道。
闻言,眼睛已经熬出红血丝,神情晦暗颓丧的胖道士猛然抬起头颅。
“太好了!”
他二话不说,带着黄犬飞奔离去。等到达现场,只见已经有许多人应是也听了消息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打眼一瞧,除了灵师,俗世官府人员乃至普通平民也混杂其中。
前者消灭着周围的诡化动物,后者则清理着矿洞入口。
忽然,只见一旁的袁武焕上得前来,道:“曹兄,你可能要做好准备,陈兄弟他很可能已经”
他没说的是,如果对方已经被诡化成怪物,那,也就只有他们来代劳了
却见胖道士无动于衷,只是一味用灵力搬运着矿洞入口的土石,眼神决绝。
甚至连那能够变大变小的黄犬亦是不断用爪子扒拉着,帮忙清扫着障碍。
见状,袁武焕不由低低一叹。
“听说崔城主已经召集了一批土系灵师,正在赶来的路上,或许他们可以帮上不少忙。”
言尽于此,作为同患难的情谊,也算仁至义尽了。
袁武焕暗道。
听得此言,胖道士手中动作一顿,缓缓点了点头,“多谢。”
与此同时。
崖关城城主府内。
只见崔驰、樊离、袁文妙三人坐于一堂,路童则是站在樊离身后,静默不语。
事到如今,几人如何能不明白,这一切就是个局!
无组织先是绑了两名在外执行任务的在籍崔氏弟子,又收拢了一名玄阶崔氏弃徒,以“崔城主伤了气脉”为由,半强迫式得绑了精通经络的袁氏器医。
他们算准了两家向来不睦,如此一来,只要有崔氏玉佩、《险峰剑法》这么些物证存在,袁家就必定会派人上门质问求证。
而这一切的内核目标,便是调虎离山,而后——偷夺魔骨!
“老身代替袁家,向崔城主赔罪了。”只见老妪缓缓拱手一礼。
见状,崔驰连忙用灵力托住对方,“文妙长老不必过多自责,贵府也是受了奸人的蒙蔽算计。事到如今,我等还是先找出幕后凶手为好。”
气氛一时间和睦了不少,某种嫌隙隔阂悄然融化开来。
二人随后齐齐看向樊离,还是崔驰率先开口,“不知缉查使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却见女子神情若有所思。
“我查了洞口逸散的灵力波动,但这些灵力波动上残留的七情太过稀少,不足以发动七情引。说明那风属夺骨人使用招式时有意控制了自身情绪。”
听得此言,二人不由面面相觑。
“不过,也只是此人而已。至于你们说的那金、土二灵师,他们既然在矿洞内曾多次出手,那很可能便会留下痕迹。等矿道重新被疏通,我再进去看看。”
两人颔了颔首。
也只好如此了。
——
直至出了城主府大门,一直静默无闻当着合格小跟班的路童却是憋不住了。
“这夺骨人竟然会主动在使用灵力时控制自己的情绪离姐,莫非是之前在关镇引起了他们的警剔?”
闻言,女子斜眼看向他,负在身后的手动了动,可看着“小跟班”诚心诚意的眼神以及隐隐的担忧,到底忍住了。
想着在关镇那次的失手,她心中也不禁一沉。
关镇魔骨事件爆发后,当地灵师便层层通知到了天师府。
天师大人派她前去探查,可根据现场残留的风属灵力波动刚发动七情引,然而还没等她定位好,引线便断了。
为此,她心中也有着诸多猜测。
或许是对方回了老巢,可老巢有某种精妙的隔绝阵法,以至于连她的七情引线都给掐断。
或许,是对方当时身侧有同行或境界远比她高明的大能在施加庇护。
总之,那一次定位确实是失败了。
路童说得不无道理,可能就是那次让这夺骨人生了警剔,以至于学会刻意掩盖自己的情绪。
但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一直保持住“心静如水”呢?
“放心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是死物,否则,总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