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老者眉间一扬。
“你倒是很有想法。”
他淡淡颔了颔首,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欣赏。
下一秒,便对着跟随在身后的心腹道:“去,将般若金刚木拿来。”
陈青川不由意外得看向对方。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
不只是他,便是崔城也一脸意外得看向自己的父亲,欲言又止。
然而老者却仿佛没看到似的,口中依旧道:
“当年老祖宗游历诸国,得佛国高僧缘法赠得此木。如今,我也因这缘法二字,将此木赠予你。”
听得此言,陈青川心中一喜,面上却是尽量控制住表情,庄肃一拱手,“多谢城主!”
见状,老者遂不再多言。
不一会儿,只见一块锦盒被人小心翼翼捧了进来,而后轻轻将盒盖打开。
打眼一瞧,一段如小臂般粗细长短的不规则棱柱体静静躺在锦盒中,可见是从大料上劈凿而下的馀料。
通体呈暗金色,光泽温润内敛,仿若千年古刹中被无数信徒香火与岁月共同熏陶过的佛象金身。断面处,其天然木质纹理好似佛家梵文,深邃而玄奥。
再细细看去,隐隐约约有梵音入耳,洗去心中纤尘。
让陈青川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当初走时【朽木翁】对其的介绍:
般若金刚木,其形如入定老僧,其色如暗金琉璃,其质如不朽金刚,其声如晨钟梵唱,其意如斩业慧刃。
诚不欺我!
崔驰将视线停留在锦盒中两秒,而后缓缓开口。
“此物,至坚至刚,外邪不侵。今日,我便以此木相赠,望你善用它,明心见性,勿失本真。”
闻言,陈青川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有些扯动伤口,双手却是稳稳接过那锦盒。
“城主教悔,在下必当铭记于心!”
出乎意料的,盒子入手极为沉重,远超想象,让他的手臂不由微微一沉。
果真是“重”宝无疑。
又是一番寒喧后,念及他还未痊愈,是以崔氏父子二人也并没有多做停留,不一会儿,一同离开了房间。
直至彻底走出院落,来到外面的走廊,崔城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询问道:“父亲,此木乃是当年老祖宗得来的至宝,又与我崔家性向相合,即便其确有大功,为何不以其他宝物相赠?”
见着儿子不解的神情,老者缓缓停下脚步。
但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崔城瞬间怔住。
他自然明白自家老子说的“那种情况”是哪种情况。
“目前来看,唯其一人。”崔城语气涩然应道。
老者淡淡颔了颔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不错,此子虽是凡人,可却有你我无有之能。未来如何,非寻常所能框定。”
他转而看向自己的儿子,目光如剑,“诚儿,你记住,这世上向来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若他将来能乘风而起,今日这段善缘,便胜过万千灵玉。”
“即便他最终泯然众人,于我崔家而言,也不过是舍去一块暂时用不上的珍藏,无损分毫。”
崔驰僵立当场。
是了,老祖宗留下的馀料不足,只能堪堪打个匕鞘,而他们崔家都是用长剑的,是以这块木料便一直在库里收藏着。
与其让它一直吃灰,不如割爱发挥更大的作用。
“儿子记住了,多谢父亲教悔。”
——
与此同时。
虞国西北部边境某处。
嘭嘭——
只见金、土二灵师鼻青脸肿被押解在地上,五花大绑。
看着周围一圈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瑟瑟发抖。
“我我想起来了!你,你手中的葫芦是无间老人的无间葫芦,你是无间老人的弟子!”
其中那金系瘦削灵师猛然看向路童,大叫道。
却见路童缓缓蹲下身来,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来,“倒是有点见识。”说着,他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被破坏出一个口子的困锁大阵,手中葫芦上下抛了抛,“空间封锁又如何?当年师父用空间之法困我玩儿的时候,可比你们这个复杂多了。”
“行了,”只见樊离缓缓走上前来,定定看向二人,“姓甚名谁,其他人在哪儿?何人是你们的主子,夺骨作甚?”
甚至为了防止二人自杀或出现什么意外,她还掰开他们的嘴瞧了瞧,防止藏毒什么的。
乃至于连二人体内的蛊虫都被一位同样玩儿蛊的同僚给压制住了,以此确保不会出现蛊虫自爆的戏码。
听得询问,感受着女子周身冷冰冰的气势,二人更是下意识演了咽唾沫。
可怕!
太可怕了!
来之前也没说缉查司的人也会搞群殴啊!
眼看着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要捶过来,金系灵师立马惊恐大喊:“我说我说!”
“我叫任沙,他叫任石,我们也是迫不得已,都是被蛊虫控制,不得不听命于对方啊!一旦反抗,便会受万虫噬心之苦,痛不欲生!”
“没错没错,”那土系灵师亦是连连点头,“我们就是帮十七大呸,那狗娘养的十七做事的,上面的情报,一概不知啊!至于他们两个,早就在这里便与我们分别,还给了我们这队人马,让我们来埋伏。”
听着二人随后的连连求饶,樊离微微垂眸,“那你们怎会如此恰巧在崔城主离去后发动袭击?谁告诉的你们消息?!”
“是十七!”任沙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去剑石山之前,那人曾用传音镜与另一人连络过,小的只听镜子那边道什么’袁家人已经出发了’,之后我们才去剑石山附近埋伏。”
樊离神色一动,连忙追问。
“可知镜子那边是何人?”
却见二人皆是摇了摇头。
“小的曾偷偷看过一眼,镜面是黑的,那人的声音也做了伪装,听不出男女老少。”任沙道。
正当女子不由皱眉时,却见任沙仿佛想到什么,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那镜面虽然是黑的,可小的当时却听见镜子对面有蜡烛燃烧的噼啪”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异变突生。
只见二人双眼猛然暴凸,青筋紧绷,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紫黑,口中亦是大片大片吐出紫黑色血液,活象是中了毒。
下一秒,脑袋一歪,横死当场。
“啊!”
众人一惊,连忙上前查看,神情纷纷沉重下来。
“死了。”一人道。
“之前明明排查过了,他们身上没有携毒竟然这么快就暴毙了,依我之见,不象是中毒。”另一人道。
樊离亦是双眼一闭再一睁,然而目之所及,二人身上除了死前极大的恐惧之外,并无有他人提前布下术法从而残留的灵力,更遑论附着在灵力上的情绪。
也就是说,此二人不是被提前布置的杀招杀死的,而是瞬杀!
关键是,如此无声无息,隐蔽至极!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瞬间灵光一闪。
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