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二老交涉完后,陈青川从地下研究室里缓缓步了出来,冷空气顿时刺了他一激灵,不由搓了搓手背。
之前没对比还不明显,可现在骤然从温暖的室内转到露天,这才发觉,原来气温已经不知不觉降了好些。
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只见曹满三人一同走了过来,只是看样子神情各异,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出来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发吧。”樊离淡淡道。
“等等,”少年却是突然唤住她,“我后来又细细思考了一番,觉得这个无组织应当不会粗暴得直接咒杀我。”
说着,他顿了顿,组织话语继而道:“如今我们知晓,他们在大费周章收集魔骨。偏生此物诡谲邪异无比,那种能够直接接触魔骨并压制其诡化气息的黄皮纸法器必然稀少,因此夺骨人团队也不会很多。”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两次遇到的都是同一个夺骨人了。
“而我又恰恰是免疫者,往小了说,留我一命将我招揽,至少还能多一个夺骨人;往大了说,就算要拿我做实验,一个死掉的素材也远远不如一个活着的素材有价值。
少年斩钉截铁,“所以,他们不会轻易置我于死地!二位缉查使就放心吧。”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高氏要来了。
已知那黑袍人手上便至少持有一张卡牌,而其却令下属庄阿牛暗杀蔡氏商行的人,偏偏蔡氏与高氏又互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那么,黑袍人是高氏之人的几率,就很大了。
他又能感应卡牌的方位,届时,卡牌在谁手上,谁就是黑袍人!
说完,陈青川直直看向二人,换了一种说法将自己的猜想叙述而出,便耐心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正当这时。
却见路童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握拳一敲手心。
“哎呀,我倒是差点忘了!”他惊叫一声,看向樊离,“离姐,怪人张手里好象就有一个宝贝能防咒术来着,是个龟甲!”
女子骤然横眼看向他,“你如何得知?”
闻言,青年不由目光游移,满脸不自在。
“咳,那什么,三年前我刚来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和他打赌输了,一个气不过就”他偷偷觑向樊离,声音越来越小。
“就用能力顺了他一次但我只是想让他吃个瘪,没有别的意思!总归不过是个破龟甲谁知道是个宝贝啊!”
似乎是怕被捶,他连忙补充,“而且那老家伙第二天就把我给揍了一顿!还说他那破龟甲可金贵了,是他以前行走江湖得罪了太多人,为了防止被人咒死特意弄的”
“啊,那怎么好意思,总不能横刀夺爱”陈青川讷讷。
却见路童嬉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那老家伙现在在天师府,安全得很,他那玩意儿就成了摆设,不用白不用!只是”
青年随即狗腿得看向身旁的女子,“恐怕只有离姐你能从他身上要到手了”
樊离默默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还是忍不住给对方头上来了一个爆栗。
“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
看着二人的相处,不知为何,陈青川心头竟感到了一丝熟悉和羡慕。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前世那个活泼还喜欢发神经的妹妹。
思琪
下一瞬,一道女音却是打断了他的思绪。
“既然如此,那我便和路童先回一趟天师府,陈小友,你们便先留在此地吧,有袁家看照至少那些牛鬼蛇神不敢轻易靠近我们不久便会回来。”
说着,她有意无意看了胖道士一眼,随即颔首致意,“告辞。”
话落,竟说走就走,一个闪身便带着路童消失不见。
徒留陈青川二人站在庭院中,面面相觑。
——
直至出了器医坊,樊离才短暂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下面的人怎么说?”
路童亦是一改之前的嬉笑不正经,一脸肃穆,“袁家已经在自查了但他们家大业大,还需要一些时间。蔡氏确实有好几个中高层被莫名暗杀,因此这两年总体实力下降。他们指控高家,但没有证据,高家不认。”
“此外,高家这两年也在努力和食铁城打好关系,商业上往来不少,许多地方都能见到他们的人十日后,高家兄妹也将亲自押送第二批物资来食铁城,顺带和城主洽谈往后的合作事宜。”
樊离淡淡颔了颔首,思索了一瞬,“那他们的第一批物资呢?”
“我们的人暗中查过了,第一批物资没有问题,”路童即答,“都是正常的粮食、布匹、火炭、各类炼器材料等物。”
“恩,继续让人盯着他们,有任何异动立马向我汇报。”
“是!”
——
与此同时。
虞国边境。
东流镇。
作为毗邻十万大山的东南边境十三重镇之一,只见各种防御工事如火如荼进行着。
灵师们受雇而来,修补加强着各处的防御法阵。
各种新造的大型杀伤武器也是上墙的上墙,入库的入库。
兵员增多不少,整个军营里肉眼可见的黑压压一片。
萧瑟的寒风中,气氛一片火热。
“快快快,把这个移到那边儿!”
“东西埋深一点儿,那些家伙嗅觉强,别让它们闻出来”
“预警线再往前深入十里!”
“还有两个月凛冬就要到来了,大家伙儿加把劲儿啊!”
负责指挥的一名军士一边高声吆喝着一边搓了搓手,寒风一吹,瞬间打了个激灵。
“玛德,这狗日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正当这时,一名同僚却是走到他身旁,疑惑着随口道:“唉,老李,你有没有感觉,这次的天气好象有些冷得太快了?”
“这不是废话嘛!今年是凛冬啊,本来就要比以往冷一些啊。”
然而同僚下一秒就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和上一次凛冬比!上一次凛冬,这个月份好象还没这么冷吧?”
闻言,军士不由一怔,转而下意识看向前方屹立的群山。
天气阴沉沉的,明明是白天,可光线却十分昏暗。
一座座常年笼罩着白雪的山巅矗立在远方,只是雪线似乎确实有些下移了?!
可当他眨了眨眼睛,远处的群山又恢复了原状,山上的雪线还是如原来那般,不曾变过。
仿佛刚刚看见的,只是因为光线昏暗而产生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