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铁城。
器医坊。
大门吱呀一声开启,童子阿仁将四人迎进了里内。
看着身后寸步不离跟着的樊离与路童二人,陈青川心中不由无奈。
食铁城内多食铁兽,现在他感觉自己也受到了前世食铁兽一般的待遇。
正要下意识向着袁文进的地下研究室而去,可下一秒他又似乎想到什么,骤然停下脚步。
转而向着身后二人道:“二位缉查使放心吧,自从经过上次的变故后,此地多了不少好手,不会有事的。”
他甚至刻意在“缉查使”三个字上下了重音。
而后瞥向身旁的童子阿仁,暗地里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阿仁啊阿仁,你家师父地下室里有啥你也清楚,要是这二人跟着下去看见了,怕不是当场给你师父给按咯!
见状,童子心下一咯噔,顿时会意。
原本平静的模样变脸似的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来,“二位既来便是客,还请随小人来,让小人为二位奉上香茗。”
那礼貌可爱的小脸任谁见了都不忍拒绝,哪里还有当初让人吃闭门羹的绝情样!
樊离看向四周,双眼一眯。
感应之下,果然好几道气息隐匿在暗处。
不由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小友了。”
话落,眼见着少年与胖道士抬脚就要走,她转而唤道:“曹灵师还请留步,我有话想与你聊聊。”
听得此言,陈青川随之停下脚步看过去,然而曹满却是沉肃着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没事,陈兄弟你先过去吧!”
少年尤豫了两秒,终是颔了颔首,独自离去。
袁文进的地下实验室还是老样子,不同的是远比之前多了更多的木料,堆得到处都是,几乎到了难以下脚的程度。
“哎呀,原来是陈小友你来了啊!快来看看我们这段时间的成果!”
说着,老头儿一点也不见外得攀住他的肩膀,兴奋得将之往长桌前带。
只见长桌上放着好几个栩栩如生的人类肢体零部件儿,若不是表面的木色太过显眼,几乎以假乱真。
“看,刚做成的原品,还没给活人试过,但想来效果比以前差不了多少。”
老头儿絮絮叨叨得讲述着,嘴里蹦出来的专业名词儿更是一套一套,听得陈青川一个头两个大。
他连忙将自己的储物袋掏出来,又用再生树枝条稍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儿,往下一倒。
下一刻,大量幽蓝透明的软筋木堆成了一座小山,看得老头儿双眼猛然一突,紧接着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啊你小子,竟然取回来这么多上等软筋木!哎哟喂,可不能这么堆啊,会压坏的,暴殄天物啊!”
眼看着对方的注意力被吸引,少年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转而将得来的般若金刚木交到了朽木翁面前。
相比袁文进,木匠的表现就要淡定许多。
如果不是手在微微颤斗的话。
“联合之前的魂木,倒是可以先做副伞骨出来。”只听老者缓缓道。
少年点了点头,看着周围堆积的各种品种,五花八门的木料,随口道:“袁医师,你这么多木头,不好搞吧!”
却见老头儿咧嘴一笑,“都是托高氏商行弄来的,要不然我一个孤家寡人哪儿能弄这么多!”
高氏商行?
少年心中一动。
却听耳边袁文进继续絮絮叨叨,“你别说,他们给我送东西来的时候,听说车队还被城外的那道剑痕给栽了一跟头!你瞧,好些木头上还沾着泥巴呢!”
原来那个因为栽坑而气得直接将剑痕沟壑给填平的商队是他们啊!
还真是巧了!
陈青川暗道。
“袁老,你听说过蔡氏商行吗?”
“啊,听过啊,咋了?”
“哦,就是随口问问想着他们商行挺大的,实力应该会比较强。”他随口胡诌。
却见袁文进仿佛脑补到什么,了然一笑,“你想拜托他们帮你搞顶级灵木?别扯了!别说他们,就是高氏商行也弄不了!”
陈青川顿时看向对方,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见此,老头儿心情不由大好,眯着眼睛开始指点江山,“这两个商行虽然都是虞国内数一数二的商行,家大业大,但顶级灵木难得,往往有缘者居之,有价无市!”
“这么说,其实这两家还是竞争关系?”少年有意无意。
“那当然咯!不过这几年高氏商行倒是有隐隐压蔡氏商行一头的架势喏,我们食铁城就是与高氏商行合作的,这不凛冬快到了,前段日子他们便送来了第一批物资,听说再过两日,他们高家族长将会亲自押送第二批物资过来哎呀我和你说这么多作甚。”
袁文进闭了嘴,转而心疼得将被压得弯折受损的上等软筋木收集了起来,一一种到了他的特制“培育盒”里,嘴里却嘀嘀咕咕。
“有了这些软筋木,看来器肢的品质会好上不少哟~”
却没发现,一旁的少年神色却是一片晦暗。
高家
——
与此同时。
地上会客厅内。
童子阿仁给客人奉上茶水,而后躬敬退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樊离随即一挥衣袖,一道隔音结界顿时笼罩整个房间。
气氛骤然凝肃起来,便是路童也规规矩矩得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砰。
茶杯被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
女子定定向前一扫,无形气势从其身上散发而出。
“曹满不,或者该叫你,曹行亮,曹公子。”
闻言,曹满瞳孔骤然一缩。
放在茶桌下的双手猛然收紧。
他眼角抽了抽,想说些什么,然而女子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他瞬间止住口舌。
“我不知道你们梁国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在虞国,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可会对虞国不利?”
樊离直直看向眼前人的眼底,无形之中,将感知放到最大。
却见胖道士喉咙滚了滚,神情却是无比郑重,脱口而出:“决然不会!”
话落,他竟对天发誓,“若我是梁国细作或别的什么欲对虞国不利之徒,天打雷劈!”
无人可知,曹满心里也是慌得不行。
自己的底裤被扒了个干干净净,但凡误会一场,怕不是直接牢底坐穿!
半晌,却见对面的女子这才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见状,他这才舒了口气。
场上凝重的气氛骤然松懈不少,便是路童也将紧绷的肩膀松了松,转而好奇询问:
“唉,听说你们家当年是因为和血魔殿勾结,血祭了一座城才被是真的吗?”
“才不是!”
却见胖道士猛然站了起来,双眼通红,指甲死死掐住手心,因为过于激动而整个身体颤斗不已。
“不是这样的”
他的嗓音嘶哑了两分,下一刻,猩红着眼,几乎嘶吼而出:“这一切都是污蔑!陷害!明明”
然而他却似乎顾忌什么,猛然住了口,转而看向二人,好一会儿,这才稍微收敛了些情绪。
“总之,真相不是那么简单,背后牵扯太多为了以防万一,若贵国天师府欲探知,我想,届时见到天师他老人家,再亲自与其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