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旁的路童却是摩拳擦掌。
“嘿嘿,三年没用过了,希望我的‘妙手空空’还没有手生!”
正当这时,陈青川完成了今日的例行功课,睁开了双眼。
刚睁开眼,耳朵里便随之传来这么句话语。
妙手空空?
他不由转头看向对方,“你是说偷?会不会打草惊蛇?”
青年脸上的笑嘻嘻立马收敛。
“什么叫偷?别说得那么难听!还有,寻常窃贼哪能跟我比?我的空间灵术用于此事,近乎无痕!连怪人张那老家伙都没发现过!他们怎么可能发现?”
陈青川沉默了。
不由眼神玩味得打量对方,顿时看得对方不好意思得目移。
“咳,那什么,自从进了缉查司,我就已经把这一手戒了”
正当说着,却听城主府内喧嚣渐歇。
大约一炷香后,只见一个个高家人面带醉色,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从大门内现身。
“出来了!”
路童瞬间一激灵,五指成爪,向着下方为首的高舒伦隔空一抓!
下一秒,其手中便无声无息出现一个华丽的储物袋。
“陈兄,你瞧瞧。”
陈青川立马感应而去,片刻后,摇了摇头。
储物袋随即消失不见。
而后其又隔空向着高舒伦身侧的副手高仪一抓,又一枚储物袋以及一些零碎物件儿出现在其手中。
“也不是。”
接下来连连几次,如法炮制。只见青年顺得越来越起劲,手中物品飞快消失又出现,嘴角笑容亦是越来越扩大,显然乐在其中。
“手绢?香囊?”
“不是。”还回去。
“欠条?当票?”
“不是。”再还回去。
“情书?嘶,这么肉麻,肯定不是!”直接还回去。
“还有这书”
陈青川沉默得看着对方手中书册上明晃晃的《龙阳春宵图》几个大字。
沉默震耳欲聋。
“咳咳,看来不是了”青年尴尬着脸将书又还了回去。
半晌,直至其手中突然出现一张不起眼的黄符,却见少年蓦然瞪大了眼。
“等等!”
脑海中的感应明显更强烈了一些,陈青川心下一喜。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东西与其说是一张黄符,其形态倒更象是一张竖着的、道符般的黄色纸卷。
“黄符”的边缘,还带着细微的,仿佛胶带撕裂时的不规则锯齿。
而其中央,则画着一个大大的“x”!
“就是它!”
话落,他一把接过对方手中的“黄符”。
下一秒,熟悉的记忆喷涌感瞬间袭上他的脑海。
依旧是逼仄的卫生间,破碎染血的镜面中,映照出青年苍白颓然的脸。
【呵,看吧,都是你的错,他们已经不要你了~】
青年双拳蓦然攥紧。
他头也不回得离开卫生间,本想拿起手机,谁料漆黑的手机屏幕上亦是映照出他的脸。
【你难道想要逃避吗?这些难道不是你的问题?看吧,你就是个丧门星!】
啪——
手机被狠狠倒扣在桌面,震得桌上的一袋水果微微颤动。
黑沉的夜空下,华灯初上。
楼落车来车往,路上行人的交谈、汽车的引擎轰鸣与鸣笛、不知谁家的狗叫、小孩的哭闹共同交织成人间烟火,可他却只觉得吵闹。
以及,令人心慌的孤寂。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脸,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布满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头发亦是杂乱不堪。
窗户里的人神情怔忪而扭曲,活象个披着人皮的鬼!
青年呼吸急促了两分,心跳如擂鼓。
渐渐的,他仿佛溺水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头脑一阵嗡鸣与空白。
半晌,他站起身来,缓缓得,一步步得向着窗台走去。
忽然——
啪嗒。
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却见原来是桌子上的一串钥匙被他碰倒在地。
连带着一张名片亦是飘到地上。
名片上除了印刷的个人信息,还特意手抄了一句话:
有事打这个电话。
不要怕添麻烦。
看着地上的两样东西,青年沉默了一瞬,灰暗的眼中逐渐迸发出幽微的光亮。
他一把将钥匙与名片捡起来,紧紧捏在手心,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对,对,我还有旺福我要把旺福接过来”
他神经质得低低呢喃着,看着手里的名片,尤豫了几番,终是缓缓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李医生,抱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我只是我只是”
青年喉咙哽咽着,酸涩不已,攥着手心徒劳看着天花板。
“对,它又说话了”
“可是,我控制不住它”
“深呼吸?”
听着手机对面的声音,青年呆愣了一瞬,但也顺着对方的话语开始照做。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急促散乱的气息,转而进行长长的深呼吸。
微凉的空气进入肺里,缓缓游走一圈,而后将废气排出鼻腔。
如此轮换了几番。
又顺着对方的话语,时而观察屋内的物品,时而触摸身边的东西,时而倾听外面的声音,时而嗅闻空中的气味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杂乱的心跳好象逐渐恢复了一丝平稳。
手机对面的话语再次嗡嗡传来。
青年静静听着,迟滞的大脑努力消化着其中的信息。
“痛苦之身?”
“它不是我?”
一个小时后。
电话被挂断。
次日。
当青年洗漱之间再次不经意间看向镜面时,却见镜子里的人复又开始喋喋不休。
【去人堆里待着?别搞笑了,真以为有用?你就是个】
然而镜子里的人话还没说完,青年却扭头就走。
“仪式性的动作”
他一边不断低声喃喃重复,一边在屋内翻找着。
不一会儿,柜子最里面的一卷黄色封箱胶带被他翻了出来,拿在手中。
【他们都是因为你】
刺啦一声,胶带被迅速扯开。
只见青年毫不尤豫、重重地将胶带横着贴在了镜中人的嘴上!
“闭嘴!”
他恶狠狠道。
下一秒,世界陡然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