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来了!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醉香楼那边都安排好了!”
陈青川点了点头,正要动身,一阵微风吹来,捎来一阵惟妙惟肖的女子对话。
“若是孤云回来了,便先让他在偏厅等我。”
“是。”
“若是他先回来,尽量将他拦在偏厅,莫要让其知晓我出门一事。”
“是,小姐。”
听着耳边传来的话音,少年眉峰不由微微一挑。
两道女音一道熟悉一道陌生,应当是高舒玉与其侍女的对话。
尤其是后两句,声音压的极低,完全就是在说悄悄话的感觉。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要让孤云知晓其出门一事?
难道这个高家大小姐实际忌惮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侍卫?!
他脑海里不由想起最开始观察到这位高家大小姐的场面。
当时其只是被侍卫孤云扶了一把,便恼怒得甩开对方的手,呵斥对方别碰她,“摆正身份”什么的
完全是一副上位者对待下位者的姿态!
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另有隐情
——
另一边。
由于驿站离食铁城最大的酒楼——醉香楼并不远,是以兄妹二人很快便到达此处。
在侍者的指引下,二人一步步登上二楼雅间。
“到了,里面的便是那位贵人。”说着,“高舒伦”朝着身后几人随意摆了摆手,“你们在门外候着!”
“是!”几名侍从随即在雅间门口各自站定方位,肃立等侯。
一进入雅间,高舒玉便不由打量向内里,脸上自然而然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优雅笑容。
然而,当其目光接触到坐在主位上的少年面容时,瞳孔瞬间微不可察一缩。
可下一秒,其脸上便又恢复正常,好似刚刚的失态从未发生。
“兄长,这位便是你说的路先生?看起来可真是年少有为啊!”
她复又看向身旁的“高舒伦”,脸上仍旧挂着温婉的笑意,可语气却是陡然一转:“兄长,这便是我们的不是了,拜见贵人怎能空手而来?未免太过失礼!前几日我们不是提前准备了一些东海金玉珊瑚珠作为礼物吗?不如现在便让外面的人给送来吧!”
闻言,“高舒伦”仿佛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满脸懊恼,“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了瞧我这记性,走得匆忙,竟然一时给忘了”
话落,他不好意思得向着前方少年拱了拱手致歉道:“路先生见谅,实在是我的疏忽”
“不过是一桩小事,高兄不必挂怀!”陈青川适时从容接话。
谁料,变故突生!
却见女子脸色猛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被戏弄的冰冷厉色,冷声一笑,“你根本不是我兄长!我与兄长是给计划外的拜访宾客提前准备了礼物,可根本不是东海金玉珊瑚珠!你,到底是谁?!”
“高舒伦”脸上的歉咎瞬间化为一片空白,转而陷入诡异的沉默,面无表情得直直盯着对方。
下一秒,其身躯一阵扭曲变换,化作墨偶原貌。
“你!你们!”女子好似被这番变故惊住了,下意识后退半步,而后连忙转身朝着门口而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句诗文念诵声以及砰砰几声闷响,她带来的侍卫顿时尽数倒地,被一名胖道士与书生给拖了进来。
雅间门也被二人彻底关上。
从始至终,那坐在主位的少年均是未发一言,只是用淡淡的目光平静得注视着这一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冒充家兄,还强行留客,意欲何为?!”
女子厉声质问道。
她警剔得看着四周,不着痕迹摸向腕上的手镯,在其中某颗宝石上轻轻一按。
无形之间,一道透明灵光悄然笼罩其全身。
却见少年笑了笑,宽慰道:“高小姐不必紧张,在下缉查司缉查使——路童,请小姐前来,是为查明一桩要案。”
说着,一面令牌被其拿出,放在桌上。
听得此言,女子眸光微微一动,仔细辨别了一番令牌,怒意更甚。
“即便是缉查司的人也不能无法无天!”高舒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与贵门之女的凛然威仪,“冒充家兄,诓骗于我,强行拘禁!这便是缉查司的办案章程吗?”
“我高家虽为商贾,可也是灵师世家,世代清誉,岂能由尔等如此折辱?我这便回去,求家兄上天师府讨个公道!”
说着,女子愤然一甩袖转身欲走,然而却被曹满与陶正拦了个结结实实。
其身后,少年象是早有预料,神情不辨喜怒,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幽幽道:
“令兄副手高仪身上的衣物,是你赏赐的吧?很不巧,我们在上面发现了岭国咒师举行邪异仪式时,专用的‘毒蓼烛’气息。”
此话一出,如巨石落水,瞬间激起千重巨浪!
女子瞳孔骤缩,但随即便被难以置信的荒谬以及更大的愤怒所替代:“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她转过身来,唇边凝着讥诮的冷笑,“此物是我赏赐的不错,但我怎知那劳什子的‘毒蓼烛’?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欲栽赃嫁祸给我!路缉查,你身为缉查使,不去追查真凶,反倒拿我来质问,是何道理?”
“哦?”却见少年微微前倾身躯,目光锐利如鹰,“那你又如何解释,在你进入自家商行后的五年来,你们的对手——蔡氏高层便接连无故暴毙?”
女子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冰寒刺骨,“他们蔡氏死了人关我高氏何干?又于我何干?路缉查莫不是要说是我害了他们性命?无凭无据,路缉查难道要强行扣上罪名,凭空捏造、血口喷人吗?!”
“呵,”少年皮笑肉不笑勾起嘴角,猛然站起身来,声若冰霜,“那庄阿牛呢?此人使用异物暗杀蔡氏管事,证据确凿!他已经在牢里交代了,你就是始作俑者,是你派他前去刺杀!”
“荒唐!”高舒玉胸膛快速起伏着,“什么庄阿牛,我根本就不认识!倒是你,路缉查,三番五次咄咄逼人,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是何居心?我即便是个凡人,也不容尔如此污蔑!我定要上告天师府!”
她当场就要用法器打开二人强行离去,谁料背后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对方的话音再也无有咄咄逼人,只剩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冷漠!
“我凭空捏造?呵,你以为蔡氏之人的死亡为什么会查到你头上?”
“因为你太‘成功’了!一个凡人女子,短短五年,在灵师为首的家族势力中,却能够迅速站稳脚跟,将对手打压得难以翻身,这合理吗?”
“还有那庄阿牛,也是一个凡人哦不对,你说你并不认识,看来此人杀蔡氏之人也不是你在运筹惟幄!”
“所以,你,背后另有其人!而你,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一个靠着背后之人,才能有今日的凡人傀儡!你所有的精明强干,不过是别人精心策划的戏码!你所有的成功,都离不开你背后那个真正的主子!让我猜猜,此人是谁?你的兄长?还是”
“够了!!!”
女子骤然发出一声厉喝。
她猛然转过脸来,怒意横生,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如同一头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的母狮!
“你口口声声说凡人凡人,你不也是凡人吗?!你个冒牌货,还在这里装模作样质问我?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舒玉自己都愣住了。
沸腾的怒火如同被极寒之水瞬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席卷全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哦,我是冒牌货?”却见少年卸下所有伪装,饶有兴味得歪了歪头,“这么说来,高小姐认识我?”
“可我若是记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