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一辆华贵的马车不疾不徐行驶其中。
车厢内,正当高舒伦因为酒意而撑着脑袋休憩时,不料,车身突然一个趔趄,晃得他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帘外传来高仪躬敬的回应:“家主,外面有位樊缉查说要见您。”
缉查?
起先男人还茫然了一瞬,随即便是一个激灵。
缉查使!
他当即掀开车帘,迎面便见一张令牌直现眼前。
仔细一看,果然是缉查使令牌!
高舒伦心头一紧,但到底商海沉浮多年,是以其很快便定下心神,亲自下了马车,执礼恭问:“不知缉查使找高某,所为何事?”
“确有要事相询。”说着,只见樊离向着一旁微微颔首,“你们跟我来吧。”
见状,众人悻悻互相对视一眼,只好默默跟上。
——
与此同时。
驿站另一端。
一张卡牌夹在陈青川指尖,白芒一闪,卡牌化为墨色人偶模样。其身形面貌随后一阵扭曲变幻,转瞬之间,便变得与高家家主高舒伦一般无二,连衣着、佩饰都分毫不差!
“高舒伦”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与原主如出一辙的沉稳神色,迈步向前。
“家主,您怎么独自回来了?”
驿站前,有仆役当即小跑上前迎接,却见自家家主只是淡淡“恩”了一句,便不敢再多言。
无人可见,一道微风缠绕在其指尖,而后主动吹拂向前方某处树丛。
“高舒伦”会意,从容循风而行。
几番指引之下,他最终站定在一处闺房之外。
房内,高舒玉正与一名下属说着什么,神情气质颇为干练,一点也没有其兄所言的“不胜酒力、在家休养”之态。
一见到他过来,女子瞬间一怔,随即挥了挥手让下属退下,含笑迎了上来。
“兄长,您回来了,赴宴如何?”
“尚可。”
“怎么没看见高仪随行?”女子朝着他身后望了望,面露疑色。
“我有件事让他去办此来是想告诉你,有一位贵人想要见你一面,事关商行未来大局!你若是无事,这便跟我前去吧!”
说着,他伸手欲拉她衣袖。
“兄长怎得如此着急?”女子轻巧拨过他的手掌,“到底是什么样的贵人?袁城主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难不成在这食铁城里还有比城主更显赫的人物?”
“你总之,你见了便知晓。”
“高舒伦”语气透露出几分无奈。
高舒玉驻足原地,一双美眸上上下下得打量着他,看得“高舒伦”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他们已在醉香楼设下宴席,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奇女子,帮着家族做大做强,因此特地托我回来邀你同往。”
“当真?”
是人就喜欢被夸赞,听见旁人夸赞自己为“奇女子”,高舒玉竟一下子眉眼舒展开来,眼中刚升起的疑虑瞬间被冲淡两分。
可下一秒,她眼中的喜意与期待却逐渐被尤豫与纠结所取代。
半晌,低低一叹。
“兄长还是算了吧小妹小妹今日身子不太爽利,还请兄长代小妹向贵人致歉,就说小妹不便赴宴。”
“若是兄长无有其他吩咐,小妹便先回房歇息了。”
说着,她竟然屈膝一礼,复又转身回到闺房之中。
——
与此同时。
驿站之外。
听着【传语风】传出来的惟妙惟肖的清淅对话,三人不由对视一眼。
“不是,这路童的情报里不是说对方往日里抛头露面也不少吗?看起来象是一个挺重视事业的人,怎么这会儿”
曹满挠头不解。
“难不成是她察觉了什么?”陶正猜测道。
樊离不可能一直将高舒伦拖延下去,一旦高舒伦回来了,在这位高家家主的庇护下,他们单独会见高舒玉的机会将会无比缈茫。
是以,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之钓出来才行!
正当二人心中焦急之时,却听少年突然开口:“她听起来,象是在害怕着什么”
【传语风】能百分百模仿别人的话语,是以也能模仿对方的语调和情绪。
那高舒玉的语气里,分明象是在忌惮着什么!
她不象是抱病不想出门,反而更象是因为某种顾虑而不敢出门!
可她到底在忌惮什么呢?
若她便是收编庄阿牛、监视袁家、给无组织办事的黑袍人,她,又会忌惮什么呢?
等等!
陈青川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你们说,她一个高家嫡女,堂堂高家大小姐,还受兄长关爱,自己在商行也颇有能力受人敬重,她若是黑袍人,给无组织办事图什么呢?”
此言一出,二人瞬间看向他,顿时陷入沉思。
“啊这若说此人可能有的最大缺憾是什么可能,她是个凡人吧!”曹满斟酌道。
“不错,若是无组织内有什么天材地宝许诺于她,让她能蜕凡为灵”陶正亦道。
几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浮现一个答案。
“你们可知晓有什么能蜕凡为灵的天材地宝?”少年当即询问。
“建木果!”二人异口同声。
陈青川不由看向二人,却见陶正面色坦然,然而曹满却是摸了摸鼻子,神情看样子有些不自在。
“书中所言,建木果不仅有蜕凡为灵之效,若是灵师根基受损,还能弥补根基!是以世间无论凡人还是灵师,皆对其梦寐以求!只是此物太过飘渺无踪,也不知是真是假。”陶正缓缓道。
“行吧!小风,这样,你给小黑传个话”
少年低语了几句,缭绕在其身侧的微风悄然离去。
——
驿站内。
“高舒伦”耳尖动了动,微不可察点了点头,随即再度向着闺房走去。
他先是屏退下人,而后在高舒玉疑惑的目光中,肃然开口:
“实话与你说了吧今日的贵人,手里有建木果的消息!如此机缘,千载难逢!哥哥也是想着你,这才赶紧回来让你也一同前去啊!”
此言一出,女子倏地从绣凳上站起身来,眼中顿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
只见高舒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良久,这才下定决心。
“好,那我和你去!”
说罢,她这才走出房门,又对着外间的仆役婢女们道:“若是孤云回来了,便让他在偏厅等我。”
“是。”
临行前,她又拉过心腹婢女,对其耳语了两句,这才快步跟上前方“兄长”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