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第一位,坐着大长老皇甫玄真。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古树的年轮,刻满了岁月与智慧。
身着一袭看似朴素、实则由天蚕金丝织就的淡金色道袍,袍角绣着微小的八卦云纹。
手中持一柄通体莹白,毫无杂质的暖玉拂尘,尘尾银丝根根分明,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拂动。
他是家族的智囊与定海神针,修为高达八阶四段,气息绵长深邃如古井寒潭。
看似平和,眸光开阖间却偶有精芒闪过,仿佛能洞悉人心。
左手第二位,是二长老皇甫信。
与玄真长老的仙风道骨截然相反,他剃着锃亮的光头,满脸横肉。
一道狰狞的暗红色刀疤如同蜈蚣般从左眉骨斜划至右嘴角,为他平添了十分凶悍之气。
此刻他赤裸着精壮如山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块垒如同铁水浇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皮肤表面浮现着无数细密,仿佛天生般的淡金色雷霆纹路,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隐隐发光。
这是将皇甫家秘传锻体术“金雷霸体”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外在显化。
修为八阶一段,是家族公认的第一战将,性格暴烈如火,信奉力量至上。
左手第三位,是三长老皇甫玥,也是圆桌旁唯一的女性。
她的容貌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风韵犹存,容貌姣好,但一双凤目中却冷冽如万载玄冰,不带丝毫温度。
实际年龄早已过百,修为七阶八段。
她身着剪裁合体,绣着金线暗凤纹的华丽宫装,长发一丝不苟地高高盘成飞天髻。
发间插着一支栩栩如生的金凤步摇,凤喙衔着一颗不断滴落虚幻冰晶的泪珠。
她执掌家族刑堂百年,以铁面无私,手段酷烈着称,家族内外无不敬畏。
右手第一位,是内务堂堂主皇甫峻。
他身材微胖,面团团一张脸,常年挂着人畜无害的商人式微笑,眼睛眯起时几乎看不见瞳仁。
身穿用料极其考究,绣着金钱纹的暗金色锦袍,十根手指上戴着足足三枚不同款式,却都魂力盎然的戒指。
修为七阶六段,掌管着家族庞杂的内务,财政,人事任免,是皇甫金傲经营家族最为倚重和信任的嫡系心腹,心思缜密,长于算计与经营。
右手第二位,是资源堂堂主皇甫峰。
人如其名,瘦削如竹竿,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小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副巴掌大小、由算盘珠和框架皆由精算金打造的微型算盘,指尖拨动间,算珠碰撞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响声。
修为七阶四段,精于计算,统筹与资源最优配置。
家族名下所有的矿脉,药田,商铺,秘境份额等命脉产业,皆由他一手打理,是家族的最大管家。
右手第三位,是训练场总教头皇甫硕大。
此人身高九尺有余,真正意义上的壮如铁塔,坐在特制的加宽座椅上依然显得局促。
他剃着光头,满脸虬结的暗金色络腮胡如同钢针。
身穿一件无袖的厚重金甲,甲片由龙鳞金打造,裸露出的两条手臂肌肉虬结,竟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壮一圈,皮肤呈现暗金色,隐隐有金属光泽。
修为八阶一段,毕生精力投入家族后辈教导,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家族近半的中坚战力都曾受过他的锤炼,在族中威望颇高。
圆桌最末尾,安静坐着情报堂堂主皇甫泽。
他约莫中年模样,相貌极其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
穿着一身毫无特点的暗金色劲装,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把玩着手中一枚内蕴紫光,不断有细微符文流转变幻的玉简,修为七阶五段。
他执掌着皇甫家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络,如同家族的“眼睛”和“耳朵”。
行踪诡秘,神出鬼没,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家族需要的信息,他总是能及时提供。
七人围坐,气息或磅礴,或深邃,或隐晦,共同构成了皇甫家最高权力的核心圈层。
星纹黑曜石桌面上流淌的微光,映照着一张张或悲愤,或阴沉,或算计的脸庞。
“人都齐了。”
主位上的皇甫金傲终于开口,打破了密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粗糙的磨刀石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锈味。
“今天竞技场上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目光所及,空气似乎都灼热了几分。
“尊儿他死了。”
简单的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仿佛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才能吐出。
“死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死在圣国上下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濒临失控的颤抖。
,!
“死在我皇甫家引以为傲的因果律,被对方用最蛮横粗暴的方式生生碾碎之后。”
“死得尸骨不全,魂飞魄散!”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从灵魂深处嘶吼出来,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星纹黑曜石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桌面上流转的星光都为之一颤。
“像条被随意踩死的野狗!”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一股混合着滔天恨意与杀机的寒意弥漫开来。
“家主息怒,节哀顺变。”
首位的大长老皇甫玄真轻轻一拂手中白玉拂尘,尘尾银丝荡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仿佛在平复空气中躁动的能量。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如同古寺晨钟。
“莲圣心此子,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七阶一段,年仅二十上下,此等修为进境,莫说圣国千年,便是翻阅更古老的人族史册,也闻所未闻。”
“澹台烬那老家伙如此力保,甚至不惜得罪我皇甫家,其价值可见一斑。”
“放他娘的狗屁历史!”
二长老皇甫信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蒲扇般的大手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拍得整张沉重的圆桌都剧烈一震。
他光头下的横肉抖动,那道刀疤显得更加狰狞。
“老子不管他是什么千古奇才还是万古妖孽。”
“他杀了小尊,杀了家主的儿子,我皇甫家未来的希望。”
“他就得偿命,血债必须血偿!”
他低吼道,声音如同闷雷在密室滚动,周身淡金色的雷纹明灭不定,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偿命?”
三长老皇甫玥抬起冰冷的眸子,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二长老,你吼得再响,能改变现实吗?”
“澹台烬亲自下场,以圣院院长之尊,九阶强者之威,当众宣布力保。”
“此刻,莲圣心恐怕已经成为各大圣院打破头争抢的香饽饽,是板上钉钉的圣院核心序列弟子。”
“你告诉我,拿什么去偿命?拿皇甫家全族的命运去赌吗?”
“那就暗杀!”
皇甫信梗着脖子,眼中凶光四射。
“派最精锐的死士,用最阴毒的毒。”
“在他外出历练,秘境探索时设下绝杀之局。”
“老子就不信,他还能一辈子龟缩在圣院里当个宝贝疙瘩,只要他敢踏出圣院一步”
“愚蠢!”
皇甫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如冰珠落玉盘。
“圣院核心弟子,尤其是这种被院长亲自看中的未来之星,身边会没有暗中随行的护道者?”
“那些护道者至少也是八阶,甚至可能是澹台烬安排的亲信。”
“一旦暗杀失败,留下丝毫痕迹皇甫家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澹家与圣院的怒火,顷刻间就能让这千顷族地化为焦土,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皇甫信被噎得脸色通红,怒视皇甫玥。
“难道小尊就白死了?我皇甫家就活该受此奇耻大辱,当个缩头乌龟?”
“当然不。”
这次开口的,是始终面带微笑的内务堂堂主皇甫峻。
他肥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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