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辽东烽火,中原门户大开
野狐岭惨败的消息传来,让整个长安城陷入了绝望。
金军将领们意识到长安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不会再有援兵到来。
绝望之中,无奈选择了开城投降。
而另一边,野狐岭三十万大军复没的消息,也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辽东大地。
作为女真人的龙兴之地,辽阳府的安抚使衙内,此刻正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慌。
女真将领与官员们齐聚一堂,个个神色凝重。
野狐岭的惨败已是灭顶之灾,而后续传来的细节,更让他们如遭五雷轰顶。
关键时刻,竟是契丹人背信弃义,在背后偷袭了完颜承裕的大军,才让本就危险的战局彻底崩盘,三十万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契丹狗,忘恩负义的叛徒。”一名满脸横肉的女真将领猛地拍案而起。
“当年若不是我大金仁慈,他们这些亡国之犬早已伏尸百万,族灭而亡。”
“如今竟敢背后捅刀,葬送我大金的主力,此仇不共戴天。”
“难怪明军能如此迅速取胜,原来是有内鬼作崇。”
另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官员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辽东境内还有数十万契丹人,遍布各个村寨和军镇,他们会不会也早已心怀异心,暗中勾结明军,就等着这一刻发动叛乱?”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焦虑。
辽东是女真龙兴之地,却也混居着大量契丹部族,多年来虽表面臣服,却始终暗流涌动。
如今野狐岭惨败,大金国力空虚,谁能保证这些契丹人不会趁机作乱?
辽东安抚使蒲鲜万奴端坐主位,面容阴如铁。
他身材高大,满脸虬髯,此刻眉头拧成一团,手指死死攥着桌案上的军报,指节发白。
野狐岭的败局让他深知大金已危在旦夕,而契丹人的背叛,更是让他意识到辽东的隐患已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慌什么?”
蒲鲜万奴的声音低沉而狠厉,压下了堂内的骚动:“大明虽胜,却未必能立刻挥师辽东;契丹人虽反,却也未必能成气候。”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决绝的杀意:“传我将令。”
“即刻起,收缴辽东境内所有契丹人的兵器,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在职士卒,凡持有铁器者,一律以通敌罪论处。”
“刀枪弓箭、锄头镰刀,甚至铁锅铁盆,都要尽数没收,不许留存分毫。”
“安抚使英明。”众将领齐声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止如此。”
蒲鲜万奴继续下令,语气愈发狠辣:“严查所有契丹部民,没有命令,任何契丹人不得擅自离开居住地。”
“禁止契丹人聚集议事,凡有可疑举动者,先斩后奏。”
“在职的契丹士卒,一律解除军职,贬为仆从军,交由女真士卒看管。”
他要以最严苛的手段,将辽东的契丹人彻底压制,用血腥的报复,来平息心中的怒火与恐惧。
政令一出,辽东大地瞬间陷入白色恐怖。
女真士兵如同饿狼般闯入契丹人的村寨与居所,翻箱倒柜,搜刮所有铁器。
铁锅被砸烂,锄头被折断,就连契丹孩童手中的铁制玩具,也被无情夺走。
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残酷镇压,鲜血染红了辽东的黑土地。
契丹士卒被强行解除军职,有的当场被殴打致残,有的则被铁链锁住,沦为女真贵族的私有财产,日夜劳作,受尽欺凌。
契丹平民更是流离失所,失去了耕种的农具,连做饭的铁锅都被没收,只能靠野果野菜充饥,稍有抱怨,便会遭到无情杀戮。
“女真人不仁,休怪我等不义。”
在一座被搜刮一空的契丹村寨中,耶律留哥望着被女真士兵殴打致残的族人,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本是大金辽东军中的契丹副千户,多年来一直表现的恪尽职守,只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反抗女真人的残暴统治。
但是没有想到野狐岭一战后,女真人竟然先发制人。
军职被撤,兵器被收,族人被欺压,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耶律留哥瞬间意识到,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机会。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是枭雄成就英名的舞台。
夜幕降临,耶律留哥召集了数十名志同道合的契丹族人,其中既有昔日的军中袍泽,也有被欺压的平民。
他们躲在村寨后的山林中,借着微弱的月光,眼神坚定地望着耶律留哥。
“弟兄们。”
耶律留哥手持一柄被偷藏的铁刀,声音激昂:“女真人视我契丹人为草芥,收缴兵器,残害族人,这口气,我们能咽下去吗?”
“不能。”众人低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野狐岭之战,朝廷主力已灭,辽东的女真人不过是困兽犹斗,用残暴的手段压制我们,可他挡不住天下大势。”
耶律留哥高举铁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如今大明铁骑所向披靡,横扫中原,就连金国的都城都岌岌可危,气数已尽。”
“我耶律留哥今日揭竿而起,不为一己之私,只为给族人一条活路,推翻女真人的残暴统治。”
“愿意跟我干的,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夺取兵器,报仇雪恨。”
“愿随千户大人!”
“跟女真狗拼了!”
“为族人报仇!”
数十名契丹族人齐声响应,哪怕没有铁器,他们也要用血肉之躯,为族人争取生存的希望。
耶律留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反抗的火种已经点燃,只要这把火不灭,就会形成燎原之势。
他压低声音,对众人吩咐道:“东边十里外有一个女真军寨,里面驻扎着五十多名女真士兵,还有不少收缴来的兵器。”
“我们今夜就偷袭军寨,夺取兵器,然后召集更多的族人,扩大队伍。”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闪铄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猎豹般悄悄向女真军寨摸去。
不久后,军寨里响起了厮杀声,鲜血染红了哨所的地面和墙壁。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五十多名女真士兵全部被歼灭。
耶律留哥等人打开库房,里面堆满了收缴来的刀枪弓箭和铠甲。他们兴奋地拿起武器,穿上铠甲,脸上露出了复仇的笑容。
“弟兄们,我们成功了。”
耶律留哥高举着一把女真士兵的佩刀,声音激昂:“这只是开始,明天我们就去附近的契丹村寨,召集更多的族人,竖旗,造反。”
耶律留哥率领契丹人揭竿而起、歼灭女真军寨的消息,如同又一道惊雷,炸响在辽阳府的安抚使衙内。
蒲鲜万奴刚收到探马传回的急报时,眼中迸射出噬人的怒火:“好一群狼子野心的契丹狗,果然早有反心。
“野狐岭背后捅刀还不够,如今竟敢在辽东公然作乱,定是早就和大明勾结在了一起。”
堂内的女真将领们也炸开了锅,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我就说这些契丹人不可信。”
之前那位满脸横肉的将领猛地一拍桌案:“安抚使英明,早早就收缴了他们的兵器,不然等到明军打过来,这些叛徒在背后发难,我们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幸好发现得早。”
留着山羊胡的官员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如今叛军刚起,势力还小,正好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将领们纷纷附和,杀气腾腾。
在他们看来,耶律留哥的叛乱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垂死挣扎。
契丹人的兵器早已被收缴干净,手中只有木棍石块,根本不可能是装备精良的女真大军的对手。
“传我将令。”
蒲鲜万奴猛地站起身,声音狠厉如刀:“命完颜福寿率领两千骑兵,即刻出发,围剿耶律留哥的叛军。”
“务必将这些叛徒全部斩杀,一个不留,让所有契丹人都看看,背叛大金的下场。”
“遵令。”完颜福寿高声领命,立刻转身离去,召集军队准备出征。
蒲鲜万奴站在堂内,眼中满是阴狠。
他坚信,两千女真铁骑足以踏平契丹叛军,用不了多久,就能传来捷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金国对辽东契丹人的欺压早已深入骨髓,耶律留哥竖起造反大旗的消息传开后,整个辽东的契丹人都沸腾了。
那些躲在深山里忍饥挨饿的契丹平民,那些被女真贵族当作奴隶肆意打骂的契丹人,那些被解除军职、饱受屈辱的契丹士卒。
纷纷响应耶律留哥的号召,从四面八方涌向起义军的营地。
短短数日,耶律留哥的队伍就从最初的数十人,迅速壮大到数千人之多。
“千户大人,我们来了。”
“女真狗杀了我的儿子,抢了我的家产,我跟他们拼了。”
“千户大人,带上我们吧。”
一群年轻的契丹汉子扛着削尖的木杆,齐声呐喊:“我们宁愿战死,也不愿再受女真狗的欺压。”
耶律留哥望着眼前越来越多的族人,心中既感动又振奋。
他将众人整编队伍,虽然大多人手中简陋武器,但契丹人本就是骁勇善战的民族,骨子里流淌着勇猛好斗的血液。
再加之心中积压已久的仇恨,这支看似简陋的起义军,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此后数十日,双方展开数次激战,互有胜负,辽东的战局陷入了僵持。
蒲鲜万奴收到战报后,气得暴跳如雷。
他没想到耶律留哥的叛军如此难缠,当即下令增派兵力,又调遣了三千女真士兵驰援完颜福寿,务必尽快剿灭叛军。
可就在辽东金军加大围剿力度,起义军渐渐感到吃力之时,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在一次关键的战役中,当完颜福寿率领女真大军再次向起义军发起猛攻时,却是震惊的发现,耶律留哥的队伍竟然鸟枪换炮。
他们手中的刀枪弓箭,都是正宗的金军装备,与之前的简陋武器形成了天壤之别。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大金的兵器?”完颜福寿看着那些熟悉的兵器,脸色骤变,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手持制式兵器的契丹士兵已经杀了过来。
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被打破,契丹起义军士气大振,紧随其后发起猛攻。
女真士兵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这一战,耶律留哥的起义军大获全胜,缴获了大量物资,队伍进一步壮大,而辽东金军则遭到重创,士气低落。
蒲鲜万奴得知战败的消息后,满脸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通,耶律留哥的叛军明明已经被收缴了所有铁器,怎么会突然拥有如此多的金国制式兵器?
直到数日后,一名被俘的契丹士兵经不起严刑拷打,终于吐露了实情。
原来,这些兵器都是大明送来的。
野狐岭之战中,明军大败金军,缴获了大量金军的兵器甲胄。
其中精良的兵器被明军留下自用,而那些相对普通的兵器,明军根本看不上眼。
当大明得知耶律留哥在辽东率领契丹人起义反金后,便挑选了一批缴获的金军制式兵器,派人悄悄送到了辽东,支持耶律留哥的起义军。
“大明————竟然真的和契丹叛军勾结在了一起。”
蒲鲜万奴终于明白,耶律留哥的起义绝非偶然,而是大明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里应外合,彻底夺取辽东这块女真人的龙兴之地。
如今耶律留哥的起义军不仅人数众多,还得到了大明的武器支持,战斗力大幅提升,辽东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他急忙下令,收缩兵力,坚守辽阳府等重要城池,同时派人火速向中都求援,希望能派遣大军前来,剿灭契丹叛军,抵御大明的进攻。
可此时的中都,正面临大明主力军团的威胁,自身难保,根本无力顾及辽东辽东的风,刮得愈发猛烈起来。
与历史上金军残馀在会河堡聚集阻击的轨迹不同,如今的大明军队远比蒙古军队更为强悍,根本没给完颜承裕任何喘息聚兵的机会。
野狐岭战场之上,金军主力刚一溃散,李骁便下令全线追击,不给敌军一丝重整旗鼓的可能。
完颜承裕带着残兵败将一路东逃,本想退至会河堡收拢兵力,凭借地势据守。
却没想到明军骑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追杀金军残部,让他连集结部队的时间都没有。
“大帅,明军追得太紧了,会河堡怕是也守不住的。”
亲兵浑身浴血,策马冲到完颜承裕身边,声音里满是绝望。
完颜承裕回望身后尘土飞扬的追兵,脸上血色尽失。
三十万大军都挡不住明军的攻势,仅凭这这点残兵败将,又如何能在会河堡立足?
“撤,继续往南撤,穿过井陉道,向中都求援。”
他咬牙下令,只能寄希望于借助井陉道的险峻地形,摆脱明军的追击。
可明军的推进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短短十馀日,大明铁骑便杀穿了这条连接北方与中原的咽喉要道,直抵居庸关下。
沿途之上,石抹明安、郭宝玉等昔日的金军降将更是表现得格外卖力。
他们深知,想要在大明站稳脚跟,唯有立下赫赫战功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居庸关,是守卫中都、屏障中原的最后一道门户。
可当明军兵临城下时,这座雄关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野狐岭三十万大军全军复没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之中蔓延,让整座关隘都陷入了绝望的氛围。
“三十万大军都没顶住,咱们这点人能守住吗?”一名金军士兵靠在城墙上,说出了所有守军的心声。
更致命的是,居庸关的守军早已兵力空虚。
为了支持野狐岭的决战,将近一半的兵力被调往前线,如今剩下的守军大多是老弱残兵,再加之连日来的恐慌,军心早已涣散。
许多士兵日夜思念家人,根本无心作战,甚至有人暗中盘算着如何投降。
“报—将军。”
“明军距离咱们已经不到十里,前锋部队乃是石抹明安和郭宝玉的部队。”探马紧张的汇报道。
居庸关守将蒲查斡鲁闻言,眼中满是怒火。
“叛徒,两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大金待他们不薄,竟转头投靠明军,还敢来攻我居庸关。”
“等我擒住他们,定要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不久之后,城下传来马蹄声与呼喊声。
石抹明安、郭宝玉骑着高大战马,率领一队精锐骑兵来到关前,身后便是严阵以待的明军数组。
金色的日月战旗猎猎作响,神机营阵前,数十门虎尊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楼,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蒲查斡鲁,速速开城投降。”
石抹明安勒住战马,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关隘。
“野狐岭三十万大军已灰飞烟灭,中都指日可下,你区区一座居庸关,如何能挡?降了大明,保你富贵无忧。”
“狗叛徒,休要妖言惑众。”
蒲查斡鲁探出身,指着城下怒声大骂:“我蒲查斡鲁生是大金人,死是大金鬼,想要我开城投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迟早不得好死。”
郭宝玉冷笑一声,催马上前:“蒲查斡鲁,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守不住居庸关,何必让手下将士白白送命?”
“不如早日归降,还能为自己留条后路。”
“呸。”
蒲查斡鲁啐了一口:“我看你们是痴心妄想,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我也要守住这居庸关。”
“来人,弓箭伺候,给我射死这两个叛徒。”
城上士兵勉强拉起弓箭,却个个尤豫不决,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城下,根本伤不到明军分毫。
蒲查斡鲁看着手下士兵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军心早已涣散,可作为守将,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敬酒不吃吃罚酒。”石抹明安眼中闪过厉色。
随后,两人折返回去,向大明前锋将军,也就是第八镇都统大虎汇报。
“冥顽不灵。”大虎冷哼。
“开炮!”
很快,数十门小型虎尊炮同时开火,滚烫的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狠狠砸向居庸关的城墙。
此时明军的神威大炮尚未运抵阵前,可仅凭这些小型虎尊炮也将众多守城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四处逃窜,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
石抹明安见状,眼中闪过喜色,回头看向郭宝玉,带着一丝挑衅:“郭将军,咱们比比谁先攻上城楼?”
郭宝玉不甘示弱,抽出腰间佩刀:“正有此意,弟兄们,跟我冲。”
两人为了在李骁面前争功,竞争格外卖力。
城上的金军士兵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看到明军攻了上来,纷纷丢掉武器,转头就跑。
蒲查斡鲁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守下去只会被明军擒杀。
“撤,快撤。”
蒲查斡鲁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跟着逃兵一起冲下城楼,朝着中都的方向仓皇逃窜。
没有了守将指挥,城上的守军更是乱作一团,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或是四散奔逃。
居庸关一破,中原门户彻底大开。
中都失去了最后的天然屏障,赤裸裸地暴露在大明铁骑的兵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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