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的还是来了。
而且是被赵宏志这条疯狗盯上
如果朱佳怡被抓进地牢,莫凌霄不敢想象。
得提醒她,别被抓到把柄。
朱佳怡是沪江大学大三学生。
申城沪江大学,由美国基督教南北浸礼会联合创办,位于杨树浦军工路516号,在公共租界东区东北面。
最初叫申城浸会神学院,后来改名叫申城浸会大学,1914年定名沪江大学。
租界洋行的中层管理岗,几乎都是该校毕生。
莫凌霄去找她,要横穿整个公共租界,直线距离有15公里。
太远了,迫切需要汽车。
走着去是不可能的,带上陈方标等人,坐公交。
大西路坐2号线电车到静安寺站,这里有22路公交车。
经福煦路、跑马厅、南京路,过外滩、外白渡桥,沿东熙华德路进入杨树浦路,一直往东。。
15个人,花费3个大洋。
小钱,眼皮不眨。
沪江大学大门是两个方形立柱,立柱上面有圆球灯罩。
立柱上挂着牌匾,匾头横向“私立”二字,下面是竖向“沪江大学”。
大门旁有门卫,访客需登记。
不用填写身份证、手机号,只需登记姓名,找谁,事由即可。
大学里很安全,莫凌霄还是带上双花红棍陈方标。
谁知道会不会偶遇富二代、官二代,跟他蹬鼻子上脸,有就揍他丫的。
沿沪江大学中轴线,一眼就能看到思晏堂,是教室、礼堂、行政的综合体,砖混结构,带有哥特式复兴元素,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
还有礼拜堂、图书馆。
思魏堂、思裴堂是男生宿舍,怀德堂是女生宿舍。
莫凌霄想了想,还是去女生宿舍问问。
迎面遇到几个女生,其中一个脸型圆润、鼻梁高挺,表情内敛含蓄,又落落大方。
看到她就明白“大家闺秀”什么模样。
无视其他女生,莫凌霄上前。
“同学你好,我来找朱佳怡,你认识吗?”
女生点点头。
“你是?”
“我是她表哥。”
“佳怡马上回来,你稍等一下。”
“谢谢。”
“不客气。”
对话到此结束。
可莫凌霄还盯着她看,毫不掩饰。
其他女生对视,捂嘴嬉笑,还捅捅咕咕的。
饶是大家闺秀,也有些受不了,红晕爬上脸颊。
“还有事?”
“看你脸熟,我们见过吗?”
并不是他起了色心,是真感觉熟悉。
“应该没有。”
“噢,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她脸上红晕褪去,换上寒霜。
“请自重。”
她旁边女生皱起鼻子,像不满的小狗。
“怎么可以直接问女生芳名?另琪,别告诉他。”
莫凌霄看过去,嚯,也是个漂亮女生,刚才居然没注意。
不过好象不太聪明,是个笨蛋美人。
都是顶级的青春美女,不愧是大学校园。
有女生小声催促。
“孔小姐,我们快走吧。”
孔小姐,另琪,是孔部长的长公主。
他恍然,难怪觉得脸熟,前世看过照片。
侧身让开,歪头躬身,伸手做个“请”的手势。
笨蛋美人一下笑起来,两眼弯弯。
莫凌霄挺直身体,便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回头,是朱佳怡,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看着他。
笨蛋美人过去拉住朱佳怡。
“佳怡,他是你表哥吗?”
“是啊,静茹,你们也认识?”
“不认识,他刚刚问另琪芳名,像坏蛋。”
莫凌霄眼球上翻。
别吱声,万一没完没了,就头疼。
孔另琪打过招呼,几个女生离开。
朱佳怡问:“你来,是找我吗?”
“是,有个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
也没委婉,莫凌霄把事情讲了,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朱佳怡没害怕,反而挥舞白嫩小拳头。
“我要斗争到底。”
“消停会儿吧,真把你抓进大牢,皮开肉绽。”
朱佳怡一缩脖子,仰起头,可怜兮兮。
“表哥,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我吧?”
“读书会、印传单这种事儿,以后不许参与。”
“我们是进步学生,要为民族复兴而奋斗。”
“没说不让你奋斗,但要加强防备,人没了还怎么奋斗?”
“怎么防备呀?”
“呃,停止参与活动。”
“等于没说。”
哎呀,伤脑筋。
崭新的华夏,是无数仁人志士抛洒热血换来的,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阻止朱佳怡。
他虽是一个特务,但他不是反动派。
他在前世,受到先烈们用命换来的恩泽。
二三十年呢,不能忘恩负义。
“行了,我正式发展你成为我的线人,有事了找我。”
“表哥,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朱佳怡高兴,扑上去勾住他脖子,就要抱抱。
莫凌霄伸手摁在她脑门儿上。
“女孩子矜持点,象什么样子。”
朱佳怡吐舌头,松开手,看向仰头望天的陈方标。
“谁啊?”
“我的兵,有事也可以找他。”
朱佳怡过去,伸出手。
“你好,我叫朱佳怡。”
看着伸过来的雪白小手,陈方标愣了一会儿,使劲儿在腰上擦擦手,小心地伸过去。
“呃,安,俺叫,吃,吃,陈,方标。”
结巴地不成样子,刚碰到朱佳怡的手,触电般缩回来。
一张大黑脸看不出红,变成猪腰子色。
轮到莫凌霄抬头望天。
简直没眼看。
“陈大哥,以后多关照佳怡。”
“啊,啊,关照,关照。”
莫凌霄瞥一眼,朱佳怡甜甜地笑着,猪腰子颜色更紫了。
视线延伸,看见一个长衫男子转身离开。
是红点。
眼熟。
“那人是谁?”
朱佳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季先生,图书馆管理员。”
“叫什么?”
“好象叫,季仲元。”
“纪中原?”
莫凌霄失声。
朱佳怡奇怪。
“你认识?”
莫凌霄晃晃有点儿僵硬的颈椎,想起林南生。
“他名字是哪三个字?”
“季节的季,不分仲伯的仲,元宵的元。”
不是纪中原,是季仲元。
“他是来找你的吗?”
“不是吧。”
对照实时地图。
朱佳怡还是白点。
叹口气,白点还能罩得住,红点对他来说,超纲了。
就算他贸贸然找上门去,没有介绍人,人家也不会搭理他。
算了,不见面、不打扰、不纠缠。
叮嘱了朱佳怡,离开沪江大学。
坐22路公交回去。
又是3个大洋,来回就是6个,眼皮眨了眨,有点多。
到了南京路,陈方标代表大家,说很想下去看看。
恰好,他也想看看。
南京路东起外滩,西至静安寺,十里洋场,给莫凌霄的感觉就是闹。
电车的“铛铛”声,汽车的喇叭声,黄包车和报童的吆喝声,商铺播放的音乐声……
密集的店铺牌匾和gg牌。
摩肩接踵的人群。
到了跑马厅,果断向南拐,进入福煦路,总算清静一些。
他两个足球场范围的实时地图内,各色的点五颜六色,就是没有红点。
不对,出现一个红点。
望过去,红点越走越近,脚步匆匆。
是季仲元。
后面紧跟着好几个蓝点。